說罷,朱旭轉向一旁興致盎然的向雨田,提議道:
邪帝前輩,不妨隨我上山一觀,此地的動植物皆是遠古遺存的珍奇之物。
遠古生物?
剛踏入山林,一群巨鳥振翅而起。望著那些體型龐大卻形貌尋常的飛禽,向雨田終於確信朱旭所言非虛——這座島嶼上的生靈,確為遠古遺種。
高達一丈的漆黑巨熊、與人等高的金絲猴群、翼展三丈的蒼鷹……雖未見到傳聞中的泰坦巨猿與布氏巨猿,但眼前的景象已足以證明此島的特殊。
前輩不妨感受一番,此地可還有天道的氣息?晚輩斷言此處類似戰神殿,正是因為在此察覺不到天道的存在。前輩身為陸地神仙,應當更能體會天道對此地的掌控程度。
確實,此處天道之力全無!
朱旭將向雨田引至此地,目的之一便是為島嶼尋一位頂尖守護者。秘密基地遲早會暴露,但若有陸地神仙坐鎮,便是九州之內無人敢犯的禁地。
實不相瞞,此島雖看似坐落於此,實則遊離於九州之外。晚輩雖未達陸地神仙之境,卻能操控此島空間,使其隱沒於天地之間,脫離天道窺視。
操控空間?
向雨田面露懷疑。即便以他陸地神仙的修為,亦無法觸及空間法則,朱旭又如何能夠掌控?
朱旭未作解釋,驟然拔劍。
剎那間,一道凌厲劍光撕裂虛空,直取向雨田面門。這一劍毫無花巧,亦無磅礴劍氣,唯有快至極致的一擊,連向雨田亦未能及時反應。
尋常劍神之招,向雨田即便不閃不避亦難傷分毫。但這一劍破空而至,其速之疾、其勢之銳,縱使道心種魔大成的他也無從躲避。
劍光掠過天際,在向雨田臉頰留下一道血痕。若方才那一劍斬向脖頸,此刻他已然身首異處。
驚惶榜首位——凌霜劍!
朱旭執劍而立,周身氣息如神似魔,劍指蒼穹之勢,竟令向來傲視天地的邪帝瞳孔驟縮。向雨田的身影如亙古巨人矗立天地,而朱旭卻似欲一劍破天,誓不令蒼穹凌駕其上。
“凌霜劍?此物不是唯有九星連珠之時才會現世?”
向雨田凝視著朱旭手中的長劍。
正是這柄劍的出現,令朱旭的劍勢陡然攀升至駭人境地。
即便朱旭本身劍術超凡,但方才那道撕裂虛空的劍光絕非尋常劍客所能施展,那是唯有踏入破碎虛空之境的強者方能觸及的極致。
“確實,新的甲子神劍需待九星連珠之日方能出世。
據五代十國時期的記載,此劍分陰陽:
陽劍掌生,陰劍主死。
兩劍相生相剋,唯有至善至惡之人方可駕馭,故而得此劍者,必為宿命之敵。”
“凌霜劍竟有兩柄?此劍為陽劍?”
“不,此為陰陽合一之劍!”
朱旭隨手將劍拋向向雨田,後者未料到他竟如此乾脆。
同時心下了然,此劍必已認主,否則如此神兵,朱旭這等人物怎會輕易交予他人觀摩?
既是陰陽合一之劍,便意味著朱旭已無宿敵。
“此劍非上古之物,亦非即將出世的那柄。
它乃特殊機緣下鑄就,陰陽相融,威能莫測,本王正是借其之力破開空間,令這座遠古島嶼重現世間。
陽劍可閉合空間,陰劍則可撕裂虛空。”
向雨田接過長劍,卻感受不到絲毫異樣,心知此劍唯有在朱旭手中方能展現破碎虛空之威。
加之朱旭半真半假的說辭,向雨田雖未全信,卻也難辨真偽。
畢竟眼下局勢未明,他只能暫且聽信朱旭之言。
況且方才朱旭若有意殺他,突襲之下他絕無生還可能。
朱旭未下 ,顯然並無惡意,只是想震懾於他,同時讓他見識此劍之威。
驚惶榜兩度位列榜首的神器皆在朱旭之手,向雨田不得不承認:
此人定是身負天命之人。
“此外,晚輩尚有一事相求。”
“講!”
向雨田不怕朱旭提要求,只怕他閉口不言。
“此番王府派來坐鎮島嶼的嫡系,除戚家軍外,本王另遣一隊人馬入山歷練。
此島既是遠古之地,自當由身負遠古血脈者在此生存修煉。
而上古時期,還有比九黎一族更適合在此磨礪的嗎?”
“九黎一族?可是苗疆之流?”
“非也,乃是真正隱世的九黎正統。
如同驚惶榜上傳承射日弓的后羿遺族,他們才是真正的九黎後裔。
本王欲藉此地遠古環境,助他們覺醒血脈之力。”
“九黎戰士?”
向雨田意味深長地看了朱旭一眼。
先前僅是猜測,此刻他已確信朱旭必為天命所歸之人。
軒轅神器、機關四靈、符將紅甲……如今連九黎一族都能收服,若非身負大氣運,豈能做到?
“好!向某正欲探究此島奧秘,有九黎一族相助,再好不過!”
九黎一族身負上古血脈,能否在此覺醒遠古神力,亦是朱旭的一次嘗試。
即便失敗,不過損失百名食鐵獸騎兵;若成,則將造就遠古戰神。
……
朱旭轉身離去。
臨行之際,朱旭故作姿態,以神劍之力封禁了此方天地。
即便向雨田察覺到空間波動,在徹底與九州隔絕後,仍對朱旭虛實參半的說辭信了三分。
王直奉命駐守夷州島,統御水師大營。
朱旭許諾贈予十門紅衣巨炮,令王直喜形於色。
這等超越時代的重器,縱使朝廷能仿製尋常紅衣大炮,卻絕無可能復刻此等龐然巨物。
正因如此,朱旭未留一門供人鑽研——上百噸的巨炮以當世技藝根本無從打造,留之無益。
至於鎮守臨安?
朱旭認為毫無必要。攻城塔樓般的戰車已能橫掃地面敵軍,更有百戰神機弩這等殺器壓陣。
道心種魔 !
王府內,朱旭凝視著眼前秘籍。
此功霸道絕倫,於常人無異於飲鴆止渴。
但朱旭身具六大丹田,玄門真炁所在的氣海恰是最弱一環。如帝釋天千年苦修不敵武無敵數十載之功,龍神功品質遠勝玄門真炁。
何況道心種魔 並非邪道——正統修習需歷經由道入魔,由魔返道的輪迴。
心念至此,朱旭毫不猶豫展開修煉。
以他的道門真炁溫養魔種,必能孕育出空前絕後的存在。
唯一關需歷死生大劫,使肉身與魔種相融,方達玄妙境界。
自虐苦修?
朱旭絕非癲狂之人。正當他思索替代之法時,忽想起噬牙獄中哀嚎不絕的囚徒——借眾生絕望共鳴,或可替代肉身劫難。
暗衛,傳本王令:極樂樓設宴邀陰後祝玉妍。
遵命!
黑影消散,朱旭眸光幽深。他深知祝玉妍絕非善類,須以雷霆手段震懾。否則這枚棋子不僅會索要《易筋洗髓 》,更會覬覦《道心種魔 》。
為此極樂樓之約,實為佈下反制後手。若非顧忌鳥盡弓藏的惡名,他早令暗衛誅殺此獠。
然既為九州霸主,信義便是無形枷鎖。即便預見到祝玉妍終將反噬,朱旭仍須踐行承諾,親手為敵鑄劍。
### 王直坐鎮夷州?戚繼光攜十萬精兵不知所蹤?
金陵大明宮內,天子震怒。
自朱旭調整戰略伊始,大明帝便密切關注。當探得戚繼光僅用數月便收服夷州半壁部落時,他已知風暴將至。
夷州島此前難以平定,主要因山中土著佔據地利,令朝廷束手無策。
不料朱旭僅率四百魏武卒便將其征服。這些精銳身著浮屠甲,手持陌刀,攻防一體,戰力驚人。數倍於己的部落聯軍不僅未能傷其分毫,反被盡數殲滅。
訊息傳至大明宮,皇帝震怒。更令其憤懣的是,朱旭竟在夷州招募十萬土著,而後這些人下落成謎。
“陛下,臣在東南水師有線報,探得吳王在東海千里外有一隱秘基地。此地原為水師總部,地勢險要,防禦森嚴。入口處的水師駐地比王直昔日所轄更為恢宏。自夷州受封后,吳王調王直回守夷州,改派戚繼光駐此島訓練新軍。”
“秘密基地?皇叔可有詳情?”聽聞朱旭將人馬安置於海外,皇帝神色稍緩。
只要不在九州境內,茫茫大海便與朝廷無干。如今東南水師崛起,皇帝對東海已無收復之心。
“臣暫無確切訊息,但帶來基地地形圖。”朱無視呈上地圖,標註詳盡:紅衣巨炮、機關器械、船塢及島上巨木資源,堪稱絕佳水師駐地,唯距九州過遠,需航行萬里。
“此外,東瀛佐渡島的徭役已返航。”
此訊令皇帝再度陰沉。細作早已探明,佐渡島藏有巨型金礦。軍事堡壘建成後,朱旭留下三萬徭役,既採礦又戍衛。島上遍佈機關陷阱——水中食人魚、林間金皮樹、地下地雷,忍者潛入可謂十死無生。
“吳王弟倒是好運。”
皇帝無意提醒幕府。朱旭終究是大明藩王,若出賣其機密,必失宗室人心。何況這座金礦,足以支撐夷州開發之需。
此刻朱旭已收服夷州十萬部落勇士,與各部族結下深厚情誼,外人休想挑撥離間。
這般謀劃可謂一箭雙鵰——既得精兵強將,又穩固邊疆根基,連大明 都忍不住擊節讚歎:
既生瑜,何生亮!
姑蘇城夜空下,易容的祝玉妍立於熱氣球中俯瞰萬家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