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的第一個建議令他茅塞頓開;而對黃金案,少年又有獨到見解。
“除非黃金未動,仍在張府,只是諸葛大人未曾察覺。”
“妙!皇弟此言有理!”
不僅大明帝,連諸葛正我也覺得朱旭所言極是。
一切不合常理之處,必有其隱蔽緣由。正如朱旭在天機旬報上揭穿的江湖騙術,先前皆看似神奇。
一旦道破玄機,不過如此。
此案或許亦然。
“王爺精通格物之道,可否指點一二?”
“諸葛大人過獎了,本王先前不過拾人牙慧。論查案,當屬六扇門專業。況且本王稍後需赴大皇覺寺,無暇參與此事。”
諸葛正我聞言略顯失望。
但朱旭的建議給了他啟發,隨後便與朱無視、朱旭一同離宮。
回到西廠的汪直踏入房中,瞳孔驟然收縮。
羅摩 !
不僅昨夜的下半身,連先前失蹤的上半身也赫然在案。
這是完整的羅摩 。
“來人!快來人!”
“廠公有何吩咐?”
汪直的怒吼引來大批禁衛。
“可有人進過本官房間?”
“沒有,屬下一直在此值守,無人進出。”
汪直見眾禁衛皆如此說,心頭一沉。
完整的羅摩 體積不小。即便他也無法避開眾人視線帶入,更何況悄無聲息送入房中?
究竟是誰?
汪直首先想到吳王朱旭。
但隨即搖頭否定。朱旭入宮後未曾離開他的視線,後又與朱無視、諸葛正我一同離宮,全無作案時機。
此刻汪直隱約感到,一張恐怖的大網正向他籠罩而來。自己或許只是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對方費盡心機 羅摩 ,又將之相贈,究竟意欲何為?
易筋洗髓!
集齊羅摩 後,朱旭借九龍神石之力,推演出其中隱藏的奧秘。
這是一種玄妙莫測的秘術,也是九州大地上的奇技。
斷肢重生並非無稽之談,但也並非武林傳說,而是一種激發人體潛能的絕世 。
若以武學論之,此法如同佛門的易筋經、洗髓經;
若以醫道觀之,則是加速氣血運轉、催生骨骼筋脈的奇術。
雖玄妙,卻非無所不能。
修煉此法可重塑斷裂經脈、修復筋骨、疏通淤堵經絡……這並非逆天神通,而是激發體內潛能,達到常人難以想象的效果。
甚至能讓天生殘缺之人重獲男兒雄風。
但若想斷肢再生、雙目復明,那便是逆天而行,絕無可能。
正如孩童換牙可再長,但淨身入宮者卻無法復原。
因此,朱旭將其命名為“易筋洗髓”。
此術雖奇,卻未至逆天之境,至多算絕世神功之列。
且這還是在完全參透的前提下。
若無九龍奇石,便需解剖乾屍,研究經脈執行,方能窺破羅摩內功之秘。
朱旭將此物丟給汪直,亦是存了試探之心。
他絕不信汪直會直接將羅摩內功上交。此次 ,汪直必會查閱相關記載,添油加醋地誤導他人——朱旭篤定,汪直按捺不住這份好奇。
馬車上,想到即將上演的好戲,少年嘴角微揚。
羅摩內功是否逆天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此術在皇宮流傳,便會開啟人心中的潘多拉魔盒。
如今朱旭手中不缺神功秘籍,故無外傳之意。
此功可易筋洗髓,乃築基之上乘 ,日後可作王府傳承底蘊。
“方統領,近日加強府中戒備。”
“尤其漱兒外出時,務必讓小平子等人隨行。京城動盪,覬覦羅摩內功者,多半以為此物在我手中。”
“是,王爺!”
方大同聞言,面色微變。
近來京中 ,皆因羅摩內功而起。
如今上下兩部秘籍現世卻又失蹤,少年嫌疑最大。
畢竟這些離奇之事,皆自他入京後爆發。
眾人不論真假,總要試探一番。
何況他執掌天機樓,必知他人所不知的線索。
回府後,方大同將朱旭的猜測告知玉漱公主李漱,嚇得她與公孫月再不敢輕易出門。
光陰荏苒,又過一月。
這段時日,朱旭早出晚歸,在大皇覺寺為太祖塑金身。
各方勢力皆不解其意。
與此同時,朝廷將目光轉向同舟會,欲從其身上揪出幕後真兇。
但曹少欽令同舟會隱匿行蹤。這傳承數百年的隱秘組織,豈是朝廷輕易能撼動的?搜查多日,一無所獲。
直至近日,才知陳幕禪死於疑似大宗師之手,羅摩內功再度下落不明。
案件就此陷入僵局。
京城風聲鶴唳之際,江湖亦起波瀾——丐幫與大理段氏,結下了樑子。
近日,江湖上發生了一件轟動武林的大事。丐幫幫主北喬峰帶領江南分舵舵主親赴曼陀山莊,在姑蘇慕容氏的調停下,成功救出了飽受折磨的鎮南王妃及段正淳的幾位紅顏知己。
此事令段正淳的 名聲傳遍天下,更登上了天機旬報的頭版。王府內宅的恩怨情仇,向來是江湖中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得知訊息的段正淳終於鬆了一口氣,幸好李青蘿只為洩憤,並未傷及他的紅顏知己性命。這本該是個圓滿結局,然而下一期旬報卻爆出驚人訊息——獲救的鎮南王妃及其紅顏知己,竟全部慘死在丐幫江南分舵。
一時間,原本交好的大理段氏與丐幫劍拔弩張。丐幫懷疑是曼陀山莊暗中指使慕容家所為,雙方對峙很快演變成三方僵持。這場 牽動著整個武林的神經,三大勢力一旦開戰,必將引發一場武林浩劫。
與此同時,大皇覺寺內鞭炮齊鳴,萬響不絕。今日正值太祖金身落成大典,連大明帝都親臨主持。雲王、寧王等十餘名皇親國戚齊聚大殿,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位俊秀少年身上。
聽聞賢侄的海上生意風生水起,王叔近來府中拮据,還望賢侄多多提攜。
是啊,宗室之中就數賢侄最為富庶。不僅坐擁江南膏腴之地,更掌控著海上水師,聽說光關稅一年就有三百萬金之巨。
雲王等人豢養死士開銷巨大,早已入不敷出,強取豪奪之事屢見不鮮。
諸位王叔言重了。不過說到生財之道,侄兒倒有個好主意。少年朱旭微微一笑,近日侄兒正在籌建一座工坊,可產出上等白糖、香皂、雪鹽等物。若王叔們有意,侄兒願以低價供貨,每年賺個幾萬金不在話下。
那若是想賺大錢呢?眾人眼前一亮。要知道江南世家的鹽商、錢莊等產業向來排外,就連皇室宗親也難以插手。朱旭能在這重重壁壘中殺出血路,全賴其強大的水師實力。
親王一年的俸祿僅有一萬兩,郡王更是隻有三千兩,之後逐代減半,七代之後便與平民無異。
祿米與俸銀相當,按石計算。
看似豐厚,但這些皇親國戚開銷龐大,勉強維持生計罷了。
若能每年多出數萬兩,境況便大不相同。
“海上貿易!
這是一條黃金之路。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在西方極受歡迎。
即便不交易金銀,僅以稀缺之物交換,也能獲利豐厚。
東南沿海的紅木、沉香、寶石……西方胡人的羊毛毯、香料、琉璃……更遠之地的象牙、犀牛角、虎骨……運至中原,利潤遠超十倍。”
眾人聞言,彷彿開啟新世界的大門,紛紛望向少年,期盼他帶領眾人發財。
這正是朱旭的目的之一。
一旦登上他的船,這些人再想算計他便難了。東南沿海的霸權,絕非虛言。
尤其那些野心勃勃的親王,需要錢財豢養死士。若少年斷了他們的財路,後果不堪設想。
有了錢,他們還會收買朝臣,屆時朝堂必將紛爭不休。
“諸位王叔若想參與,小王的水師自會為商船護航。
但遠洋航行,即便東南水師的大福船也未必可靠,唯有鄭和寶船堪當大任。
自海禁之後,鄭和寶船……”
“王侄放心,我等合力,必能討來寶船,屆時五五分賬。”
“那小侄便多謝諸位王叔了。”
朱旭心中暗喜。
他本意是讓親王們自行向朝廷索要寶船,組建商隊。
幾十年過去,那些寶船缺乏維護,早已瀕臨報廢,勉強修繕尚可使用。
沒想到親王們誤解其意,竟願與他五五分賬。
這些多出的寶船,對少年而言實乃意外之喜。
遠洋或許不足,但往來東瀛綽綽有餘。
‘太祖在上,大明九世孫朱曌叩拜;
曌年少繼位,勤於政務,銳意革新,為大明嘔心瀝血,開創盛世……
今京畿妖孽橫行,奇案頻發,望太祖庇佑子孫!’
大雄寶殿內,大明帝厚顏自誇,眾人嘴角微微抽動。
雖說天下太平,盛世昌隆?
但這與大明帝有何干系?
藩王戍守邊疆,抵禦外敵,他不背後捅刀已是萬幸。
尤其那些文臣,若非武勳壓制,只怕早將藩王出賣,背後捅刀之事屢見不鮮。
禱告完畢,朱旭上前,與大明帝一同揭開太祖金身紅綢。
眾人矚目之下,一尊丈餘高、栩栩如生的手辦呈現眼前。
九爪金龍袍加身,頭戴二龍奪珠金冠,衣飾華美繁複,肅穆大氣,細節逼真如實物。太祖神像威嚴莊重,目光如炬,若非靜止不動,眾人幾乎以為太祖復活。
眾人驚愕地望著少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竟是少年一月苦修的成果?
栩栩如生,與真人毫無二致。
太祖神像彷彿有了生命,比畫中更顯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