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姑娘放心,我怎會讓語嫣如此勞累?”朱旭笑道,“這些訊息會經過層層篩選,最終只有重要部分才會送到她手中。否則,即便她晝夜不休,也看不完九州各地的情報。況且,情報傳遞本就有時差,其中的隱晦資訊更非一人能 應對。”
阿碧這才稍稍安心,但仍能想象王語嫣平日工作的繁重,遠不如朱旭這般逍遙自在。
曼陀山莊。
姑蘇王家作為當地十大豪商之一,產業龐大,絕非僅靠王夫人一脈支撐。若單憑她整日沉溺私怨,王家早該衰敗。實際上,她不過是坐享其成,由整個家族供養罷了。
王夫人性情狠辣,曾以活人作花肥,王家眾族老雖有心彈劾,卻無人敢直言,唯恐惹惱這瘋婦,自己反成了山莊的花肥。更何況六年前曼陀山莊攀附吳王府,地位愈發穩固。
“王李氏拜見王爺!”碼頭上,李青蘿早已恭候多時。
與慕容復的敬畏不同,朱旭對曼陀山莊頗為關照。畢竟王語嫣是他麾下得力干將,天機閣的副閣主。吳王府在生意上也對王家多有扶持。
如今王夫人修煉北冥神功已六年有餘,吸攝上百名高手內力,身負千年北冥真炁,實力堪比天人大宗師。然而這般強取豪奪,在朱旭眼中,她終究是最弱的天人境。
“王夫人不必多禮。”朱旭伸手虛扶,一縷 心絃的幽香悄然鑽入鼻息。
李青蘿凝視著眼前風華絕代的王夫人,她身著淡黃綢裙,體態豐盈,曲線曼妙。
神功大成的李青蘿雖已過三十,卻宛若青春少女,肌膚如雪,面頰似霞,修長的頸項比霜雪還要白皙,絲毫看不出歲月流逝的痕跡。
這正是逍遙派武學的玄妙之處。
“多謝王爺!”
李青蘿抬眸間,只見眼前少年俊逸非凡,溫潤如玉,眼中掠過一絲驚豔。
他身著天藍錦袍,銀冠束髮,玉帶懸香,步履輕盈,雖似遠行而來,卻纖塵不染,風采卓然。
好一位翩翩貴公子!
阿碧與阿朱心中,慕容復不僅是主人,更是完美無瑕的公子。
但常在外行走的李青蘿不同,初見少年,便想起天機樓公子榜,眼前之人不遜於前三,更有一股尊貴氣度,平添三分風采。
這抹驚豔轉瞬即逝,王夫人並非膚淺之人,很快便不再多想。
“此番途經姑蘇,久聞曼陀山莊茶花盛放,特來一賞。”
“王爺有此雅興,妾身自當引路。”
李青蘿心知少年賞花是假,拜訪是真。
至於目的何在?
王語嫣身為天機樓副閣主,李青蘿不擔心朱旭心懷不軌,只是好奇他的來意。
阿碧被侍女攔下,燕子塢的婢女不得踏入此地。
漫步茶花園中,朱旭望著滿園繁花,落英繽紛。
若非知曉此地以活人作花肥,他倒想帶李漱等人同遊。
“聽聞王夫人擒了幾名大理女子,與段王爺有關。”
曼陀山莊實力大漲,昔日勢均力敵的情敵,如今被李青蘿輕易擊敗,帶回莊中。
小鏡湖的阮星竹、萬劫谷的甘寶寶、玉虛觀的玉虛散人皆在其中。
唯有行蹤不定的秦紅棉僥倖逃脫。
“王爺此來,是為她們求情?”
“正是。”
朱旭坦然承認,畢竟刀白鳳乃鎮南王妃。
若她殞命於此,即便與吳王府無關,也會引來麻煩。曼陀山莊與吳王府的關係,各大勢力心知肚明。
更何況,朱旭不認為一群女子爭鬥有何意義。
只是此事可能牽連王語嫣,他不得不插手。
“玉虛散人身為王妃,若死在曼陀山莊,吳王府難免受牽連。”
“且夫人的報復之策,未必明智。”
“若我是段王爺,夫人殺了他的紅顏知己,即便只剩夫人一人,他也會疏遠,甚至視你為仇。”
“玉虛散人為他留下唯一子嗣,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夫人以為,段王爺會在兒子與你之間,作何選擇?”
“王爺此言何意?”
李青蘿心頭一震,卻仍固執己見。
但朱旭的話令她不得不深思,畢竟刀白鳳確實為段正淳誕下獨子,而其他情人僅有女兒。
“小王只是想知道,夫人究竟作何打算?”
“是重修舊好,與段王爺再續前緣?還是執意報復,最終反目成仇?若夫人打算將段王爺囚禁在姑蘇,恕我直言,此事絕無可能。”
“大明不會坐視大理鎮南王被囚,引發兩國爭端。”
“倘若夫人選擇前者,大家開誠佈公地談一談。段正淳貴為大理鎮南王,三妻四妾實屬平常。”
轟!
青石崩裂,李青蘿周身爆發出駭人勁氣。
然而少年周身玄門真炁流轉,穩如泰山,僅是衣袂微揚,神色從容。
“王爺是要阻攔本夫人?”
“小王向來不喜以勢壓人,而是從根源解決問題。”
“若事態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我會請四大惡人了結段王爺。段氏內部恩怨,自然不會引起外界非議。”
“你敢!”
李青蘿怒不可遏,玉掌挾風雷之勢直取少年。
可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在距朱旭一尺之處竟如泥牛入海,難進分毫。
李青蘿面露驚駭,難以置信。
“夫人雖吸納百人功力,但內力駁雜不純。掌勢看似剛猛,實則徒有其表。”
“恐怕連白虹掌力的門檻都未摸到吧?”
白虹掌力乃逍遙派絕學,也是李青蘿眼下少數能修習的武功。
但她對內力的掌控,遠未達到修習此功的要求。
“那又如何?”
“只是想告訴夫人,在真正的大宗師面前,您不堪一擊。”
“你···”
李青蘿鳳目圓睜,雖心有不甘,卻連對方護體罡氣都無法突破。
昨日朱旭展現的小李飛刀,才是真正令人膽寒的殺招。若他此刻出手,取她性命易如反掌。
“另外,小王並非說笑。”
“若引發外交爭端,結果只有兩個:要麼段正淳死,要麼夫人放人。”
大理雖是小國,卻年年向朝廷進貢,地位更在高麗之上。
高麗終究是異族,而大理漢人居多。
若非歷史淵源深厚,自南詔時期便與中原分離千年,朝廷早該發起統一之戰。
即便如此,嶺南宋家與大理沐王府,也將段氏勢力牢牢限制在百越之地。
“放人?休想!”
李青蘿的固執讓朱旭無奈。
他此行為化解恩怨,而非結仇。既然對方執迷不悟,他也無需多言。
曼陀山莊的悲劇,自有他人承擔。
“夫人既不聽勸,小王也無話可說。”
“但最後一個要求:銷燬曼陀山莊所有關於北冥神功的記載。”
“我已預見夫人的結局,但不願北冥神功流傳江湖,危及語嫣或為禍武林。否則,我只能對段正淳出手。”
“銷燬北冥神功記載?可以!”
李青蘿銀牙緊咬,面沉如水。
朱旭那篤定她無可救藥的語氣令她惱怒,甚至懷疑這是激將法。
但她的倔強,還是讓她答應了朱旭的要求。
“可惜了。”
朱旭嘆息一聲,便不再關注李青蘿。她自食其果,與他何干?
至於王語嫣?
他早已勸誡過,只是李青蘿執迷不悟罷了。
慕容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如箭,直射三丈之外方才消散。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乍現。
斗轉星移已達化境巔峰!
此番修煉收穫頗豐,不僅將家傳絕學修至圓滿,更徹底吸收了百年朱果的藥力,內力更上一層樓。
如今他內息運轉如臂使指,經脈堅韌異常,不僅能承受更強的掌力劍氣,更能將對手的攻擊加倍奉還。
這般逆天的武功,令慕容覆信心倍增。
然而轉念間,他又想起修煉時感受到的那股浩瀚真炁——如太湖般磅礴,至純至正,恍若神魔之力。剛剛升起的自信頓時煙消雲散。
這種差距,讓他連追趕的念頭都生不起。
這並非初入武道,而是他已站在絕大多數武林中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可朱旭年僅十八,即將十九。
他在進步,朱旭的進步更為驚人。
那道家真炁每增長一分,都遠勝他內力翻倍。
恭喜公子神功大成!
鄧百川等人見慕容復面色紅潤,呼吸綿長,知他修為大進。
有勞鄧大哥了。
慕容復起身未見朱旭,心知對方不會在此等候。
公子可是在尋王爺?
此番蒙王爺指點,斗轉星移方能大成,理當前往拜謝。
鄧百川深以為然。少年對慕容家的恩情,說是再造之恩也不為過。
但他們不知,慕容復所謂的拜謝,實則是向力量臣服。
公子!方才路上王爺提及,老家主尚在人世,化名燕龍淵在開封經營,暗中發展慕容家勢力。這些年死於斗轉星移的高手,皆是老家主所為。
包三哥,此話當真?
慕容復猛然站起,鄧百川等人亦震驚不已。
包不同正色道:王爺親口所言。他還透露,當年老家主詐死是為躲避少林玄慈追責。事情是這樣的......
隨著包不同的講述,眾人從最初的難以置信,漸漸明悟。
此事極有可能。
當年竟有如此隱情,難怪慕容博要假死脫身。
若真如此,天機樓當真深不可測!
本以為復興大燕是慕容家最大的秘密,誰知在少年眼中,慕容世家不過勉強入流罷了。
我們還是低估了這位吳王。
鄧百川深感江湖水深,遠非表面所見。
即便算上慕容博,慕容世家在他眼中已是頂尖勢力,少年卻視之為尋常。
慕容復感觸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