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一面之緣,李漱便為朱旭納了一房妾室,足見她的緊迫感。
“月兒謝王爺憐惜!”
“既已是小王的人,眼下最要緊的是調養身子,莫要傷了根基。
至於昨夜之事……皆因小王所修 至剛至陽,長久壓抑慾望,一時未能把持。”
見少年如此體貼,即便公孫月別有用心,一雙盈盈鳳目仍泛起感動之色。
女子本就感性。
尤其將初次託付之人,心中更生別樣情愫。
昨夜朱旭的狂放,公孫月亦察覺異樣。
未料少年竟尚未與王妃圓房,否則斷不會如此失控。但她隨即心生疑惑——
李漱姿容絕世,不遜於己,更是高麗公主,堂堂正妃,為何不與朱旭同房?
“玄霜,稍後天香留下照料公孫姑娘,你陪王妃和雲羅郡主遊覽姑蘇城。
另外,帶上這天香豆蔻。
若遇意外,即刻服下一顆,可保性命無虞。”
“是,王爺。”
玄霜早前檢視過公孫月的狀況,初經雲雨,至少需休養一兩日恢復元氣。
既已成為朱旭的女人,便是半個主子。
至於天香豆蔻,玄霜曾見少年尋來許多,新鮮採摘後曬乾,製成佛珠以掩人耳目。
朱旭將公孫月重新扶回榻上,叮囑她好生休養。
對身邊第一個女人,他自不會虧待,又命玄霜備了蜂蜜水,助她恢復體力。
“小王的規矩,公孫姑娘應當明白。
既入吳王府,便該斷絕與外界的聯絡,除非小王准許。”
“月兒明白!”
倚在少年懷中,公孫月心知他已看破些許端倪。
但於她而言,既決心入府,還有甚麼比脫離賤籍更重要?
更何況,她對這少年郎,早已一見傾心。
默默陪伴在少年身旁,或許也是種美好的人生。
月兒本姓張,生於江南書香門第。
後來家道中落,淪為賤籍,幸得師父賞識收入門下,成為公孫劍舞傳人。不過月兒有位天資卓絕的師姐,只是入門太晚,未曾謀面。
本王知曉你那位師姐——公孫蘭!
紅鞋組織的大姐頭,江湖人稱熊姥姥或蛇蠍黑寡婦,倒是有些本事。
朱旭輕輕摟著公孫月,對她的說辭既未質疑也未全信。
江湖險惡,最可怕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心。
即便是枕邊人,少年也始終心存戒備。
否則也不會隱藏諸多底牌,只顯露些表面實力。
對了,公孫姑娘可還有親人在世?
以天機樓的情報網,只要有些許線索便能尋到。
多謝王爺掛念!
當年家父病故,姨娘捲走家財與護衛私奔,只剩月兒與弟弟相依為命,沿街乞討。
後來弟弟染病,月兒為救他淪落風塵。
至於弟弟下落......
只知他被老乞丐收養,如今應當與王爺同齡。
少年聞言不由皺眉。
線索確實太少,但既有親人在世,朱旭定會全力相助。
公孫姑娘先歇著吧,天機樓即便找不到令弟,至少能揪出當年的仇人。
說罷為她掖好錦被離去。
望著少年背影,公孫月眼中燃起希望——
或許真能與失散多年的骨肉重逢,至少能找到那個薄情的姨娘。
若非當年那人捲款潛逃,姐弟倆何至於此。
剛出房門,便遇見聯袂而來的李漱與雲羅郡主。昨夜李漱宿在雲羅處。
王爺(王兄)!
雲羅神色如常,李漱卻緊盯著朱旭臉龐,似要看出端倪。
昨日她察覺公孫月異樣,深思熟慮後做了決定。
她需三年築基期,或者說——少年嫌她年紀尚小。
而朱旭身邊紅顏不斷,不可能真守身三年。
與其多個對手,不如多個姐妹。
公孫月出身低微威脅不到她,加之傾城之貌,反倒容易拿捏。
朱旭未多言,向二女頷首後離開華府。
此刻的慕容復已成驚弓之鳥。
昨日太湖畔目睹那驚天手段後,他宗師突破的喜悅早已煙消雲散。
武功再高,能強過那三位大宗師麼?
更可怕的是,朱旭的護體罡氣竟能硬接三弓床弩——那可是堪比後世火器的威力!這一幕讓慕容復徹夜難眠,此等實力絕非宗師之境。
天人大宗師!
想到要面對這般妖孽,慕容復徹底喪失鬥志。
即便他日後成就大宗師,與這少年的差距仍如天塹。
少年身側高手如雲,兩大宗師坐鎮,四名小太監實力堪比宗師,個個都不遜於慕容復,若敢反抗,無異於自尋死路。
“包不同拜見王爺!”
太湖岸邊。
一向口無遮攔的包不同,此刻在少年面前卻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昔日吳王府的震撼尚在心頭,昨日少年戰績傳至燕子塢,更令包不同震驚不已。這位少年王侯的勢力,竟恐怖如斯。
慕容復回到燕子塢後,將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
次日清晨,阿朱阿碧見到他時,他已是面容憔悴,神情恍惚,顯然是被少年的實力所震懾。
“啟程。”
“遵命,王爺!”
朱旭不多言語,徑直踏上燕子塢備好的小船。
船上,一名身著綠裙的嬌俏侍女連忙奉上香茗,一雙明眸滿是驚訝,難以相信眼前俊美非凡的少年,竟是九州那位傳奇王爺。
這般風采,本該鮮衣怒馬,恣意逍遙。
但連平日張狂的包不同都如此小心翼翼,阿碧也不得不信。
“瀟湘雨,君山青、湘女多情醉古今;手中絲線身上衣……”
阿碧立於船頭,素手搖槳,甜美的吳儂軟語輕輕吟唱著江南小調。
歌聲悠揚空靈,令人心曠神怡。即便聽慣名家之作的朱旭,也不由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不僅吳語動聽,少女婉轉的嗓音更是絕妙。
包不同見狀,心中一動。
他素來目中無人,但在吳王府賀喜時,已被王府的聲勢所震懾。
五名宗師、九名絕頂高手,而這僅是明面上的力量,千機樓必然還有隱藏的宗師。
再加上此次隨行的四大內侍,少年麾下的頂級戰力已近二十人。
相比之下,燕子塢除了剛突破宗師的慕容復,僅有鄧百川一名頂尖高手,其餘三人皆未達絕頂之境。
這便是所謂的“慕容世家”底蘊。
而王語嫣一番出手,少年便賜予慕容復一顆百年朱果、一篇玄門心法,出手之闊綽,令人咋舌。
包不同暗自盤算,如何討好這位金主。
見少年欣賞阿碧的歌聲,他頓時萌生進獻之意。畢竟阿碧只是慕容復的侍女,與慕容家的宏圖霸業相比,區區婢女何足掛齒。
“妙極!”
一曲終了,朱旭望向阿碧,取出一枚碧玉拋入她的袖中,輕笑道:
“不愧是康廣陵的高徒,嗓音如此動人。
小小薄禮,阿碧姑娘莫要推辭。”
方才二人皆見朱旭取出的玉佩碧綠瑩潤,春意盎然,顯然是上乘翡翠,價值不菲。
“王爺賞賜太重,阿碧不敢受。”
“不過一塊翡翠玉佩罷了。
雖雕工精細,但非和田美玉,價值相差十倍。不過這翡翠的色澤與質地,倒比羊脂碧玉更適合女子佩戴。”
翡翠之價,後世方炒至巔峰,中原自古以和田玉為尊。
“阿碧謝過王爺!”
聽聞是翡翠而非和田玉,阿碧心中稍安。
此時的翡翠,尚不及玳瑁硨磲珍貴。
“王爺認識家師?”
阿碧眼波微動,想起朱旭方才提及的康廣陵,眉間泛起一絲困惑。
“康廣陵是聾啞老人蘇星河的 ,按輩分算,阿碧姑娘該稱語嫣一聲師叔!”
“這與王姑娘有何干系?”
不僅阿碧面露疑色,包不同也顯出驚訝神情。
朱旭並無隱瞞之意,此舉正為震懾慕容世家,令其認清自身地位。
“函谷八友師承聰辯先生蘇星河,而蘇星河與丁春秋同屬逍遙派,其祖師正是天機榜二道之一的逍遙子。
蘇星河不重武學,專精醫卜星象、琴棋書畫...故而教出函谷八友這等 ;至於丁春秋,不必本王多言,弒師叛門,暗害恩師無崖子——也就是語嫣的外祖父,後在崑崙創立星宿派。”
二人聞言皆驚。
原以為是牽強附會,不想竟牽扯出這般武林秘辛。
蘇星河與丁春秋竟同出一門,王語嫣的外祖父更是此派傳人。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門派祖師竟是與張三丰並列的逍遙子。
“王姑娘的外祖父?就是那位為王姑娘傳功的高人?”
“正是。三十年前無崖子遭丁春秋暗算,墜入深淵雖僥倖生還,卻已成活死人。
他身懷七十年北冥真炁,一直在尋傳人,故而本王讓語嫣前去繼承,一舉成就宗師之境。”
“丁春秋當真狠毒,不愧是魔道敗類!”
包不同不禁感嘆。
難怪此事與慕容公子無關,原來皆是吳王府在幕後安排。
這七十年功力,縱無王語嫣,也輪不到慕容公子。
“但莫要小覷逍遙派底蘊。
如今逍遙派人丁稀薄,不過是無崖子一脈凋零。
當年逍遙子座下四大 :大 巫行雲,即天山童姥,坐鎮靈鷲宮,統御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實力遠勝慕容世家;三 李秋水,語嫣的外祖母,其身份不便多言;小 李滄海,行蹤成謎,天機樓亦難覓其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