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爪相擊的火星中,柳生一劍的刀刃已現裂痕。他全憑劍法的凌厲與忍者身法在暴雨般的攻勢中周旋,每次閃避都驚險萬分。唯有白蓮招式轉換時的短暫僵直,才讓他覓得喘息之機。
場邊眾人屏息凝神。方大同望著那刀槍不入的軀體與音爆般的速度,暗自駭然:即便少林十一關金鐘罩,也未必能敵!
“王爺,柳生先生的刀……”方大同剛開口,朱旭便抬手製止:“這是他的造化。”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戰場,“頂級劍客的突破,往往在生死一線間。”
此刻的柳生一劍雖衣衫破碎,眼神卻愈發銳利。他精準捕捉著殭屍功每次僵直的瞬間,刀勢如蟄伏的毒蛇緩緩蓄力。當白蓮的利爪再次撕出音爆時——
秘劍·燕返!
一道雪亮刀光驟然炸裂!
刀光交錯間,柳生一劍身形驟轉,一道裹挾著死亡氣息的劍氣驟然爆發。白蓮 察覺身後異動時,那道寒芒已貫穿他的胸膛。
號稱刀槍不入的殭屍功,此刻竟被一柄細長利刃破開。誰也未曾料到,那滿是缺口的 會在瞬息間化作索命兇器。秘劍·燕返的精髓在此刻盡顯——這一劍凝聚了持劍者全部精氣神,猶如天外驚鴻,無物不斬。
這一劍讓柳生一劍正式躋身中原頂尖劍客之列,其造詣已超越薛青碧,直追西門吹雪與葉孤城。
當心!殭屍功罩門不破,穿心亦能苟活!
警示聲中,柳生一劍疾退數丈,連佩劍都棄之不顧。只見白蓮 胸膛插著滴血細劍,氣息卻已平復。黑血滴落青石,腐蝕出陣陣刺鼻白煙。
好刀法!白蓮 血瞳微閃,神智稍復。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胸前的傷口——殭屍功防禦堪比金鐘罩大成,竟被這東瀛武士所破。
場邊唯有朱旭看清 :那一劍融合了蓄勢已久的劍勢與燕返精髓,以點破面,恰似謝遜拳斃空見時的致命契機。若正面交鋒,縱使東瀛神兵也難破此防。
可惜偏了半寸。白蓮 冷笑間震碎胸間利刃,漫天鐵屑紛飛。眾人面色俱變,場中殺機更濃。
沒有了神兵利器,柳生一劍縱然登臨宗師之境,也不過是頭拔了牙的猛虎,威勢驟減。
畢竟柳生一劍尚未參透萬物化劍的至高境界。
更兼白蓮教主的殭屍魔功,若無鋒銳兵器相助,極難攻破其防禦。
此刻重返巔峰的白蓮教主,仗著駭人的殭屍不死功,定當所向披靡,無人能擋。
王爺,請容我等聯手牽制此獠,您速速撤離!
面對長街上魔神般的白蓮教主,若能一劍誅之自是最好。
可眼下這魔頭的兇威,遠超眾人預料。
那近乎不死不滅、防禦無敵的殭屍魔功,實力已臻天人大宗師之境。
方統領不必憂心本王。
小王比諸位更清楚殭屍功的可怖,何況本王也非文弱書生,區區白蓮教主,還不值得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少年仍不願過早顯露底牌。
這殭屍不死功的邪異與強悍,比他預想的更為棘手,單憑柳生一劍恐難抵擋。
即便眾人合力圍攻,對方臨死反撲也足以拉幾位高手陪葬。
無論是青衫書生、柳生一劍,還是身旁的四名小太監,朱旭都不願折損任何一人。
忽然朱旭靈光一閃,似有所悟。
方統領,你去......
少年附耳低語,連一向自負才學的青衫書生聞言也不禁挑眉。
朱旭的計策別出心裁,即便見多識廣的青衫客也覺匪夷所思。
師兄,你先去助柳生先生纏住白蓮教主。
待小王發出訊號,立即遠遁,切莫遲疑。
明白!
青衫書生心知失去兵刃的柳生一劍,對陣白蓮教主已無優勢。
一柄備用短劍僅能自保,難有克敵之效。
驚風密雨!
青衫書生縱身躍下,手中長劍如游龍盤旋,劍影交錯,鋒芒縱橫。
清風細雨劍!
縹緲劍勢如和風拂面,看似綿柔無力,實則暗藏殺機,劍勢連綿不絕。
這才是真正的清風細雨劍。
劍招如潮起潮落,於無聲處聽驚雷。
面對青衫書生的精妙劍法,白蓮教主不得不回身招架。
先前胸口中劍,他的防禦已非完美無缺。
但以他武道宗師的修為,謹慎應對兩名後輩仍遊刃有餘,取勝只是時間問題。
嗤!
殭屍鬼爪帶起凌厲勁風,劍芒閃動間,古樸長劍已直刺而來。
叮!叮!叮......
金鐵交鳴聲中,無堅不摧的鬼爪五指迸濺火星。
風雷激盪間,青衫書生變招如電,劍鋒直取白蓮教主咽喉。
呲!呲!呲......
火花四濺,青衫書生身形暴退。
白蓮教主的屍爪堪堪劃過殘影,稍慢半分便是殞命之局。
電光石火間,首輪交鋒以出人意料的結果落幕。
被削斷半截指甲的殭屍鬼爪,脖頸添了道漆黑劍痕,令眾人不得不信服。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青衫書生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長劍上。
若非親眼目睹,眾人怎會相信這竟是一柄絕世神兵,能斬斷甲刀、破開金身防禦的無上利器。
柳生一劍都未能擊破的防禦,連鑌鐵兵器碰上都會捲刃的殭屍鬼爪,竟在青衫客手中吃了大虧,眾人怎能不震驚?
唯一的解釋,便是此劍非凡物。
“此劍名為湛盧,乃王爺所賜,今日也是小生首次以湛盧劍對敵。”
神劍湛盧!
眾人聞言,紛紛望向朱旭。
難怪少年始終從容不迫,穩坐高閣,原來還有這般底牌。
“湛盧神劍!”
“寶劍配英雄,閣下亦是劍道高手,內斂沉穩,與此劍相得益彰。”
果然,少年身旁的兩名劍客皆非等閒之輩。
論威脅,皆在單個小太監之上。
想到青衫書生所用的劍法,白蓮 更是忌憚,絲毫不遜於柳生一劍的無情劍道,隨即嘆道:
“雲逸居士退隱江湖三十年,晚年收得如此高徒,可謂後繼有人。”
“後生小輩,看在雲逸居士的情面上,今日放你離去,免得刀劍無眼,死於本座的殭屍之毒。”
白蓮 的虛張聲勢,令朱旭不禁失笑。
困獸猶鬥,垂死掙扎罷了。
白蓮 忌憚傳說中的雲逸居士,此人亦是江湖傳奇,更是朱旭與青衫書生的師尊。
“前輩說笑了,晚輩既已出手,便無退意。”
“更何況王爺賜予小生湛盧神劍,李浩然今日豈能棄王爺而去?不戰而逃,與忘恩負義的小人有何分別?”
既是拖延時間,青衫書生也不介意與白蓮 周旋。
白蓮 的危險程度,堪比大宗師。
殭屍之毒、極致防禦、凌厲鬼爪,他並無十足把握,方才一擊不過是出其不意。
縹緲劍法之外,誰能想到他手中 無奇的古劍竟是傳說中的湛盧神劍?
即便出其不意,也僅在其脖頸留下一道黑色劍痕,可見柳生一劍貫穿其胸的燕返,何等僥倖。
“小輩自尋死路,本座成全你!”
面對兩大頂尖劍客的圍攻,白蓮 已存同歸於盡之心。
出手間,煞氣暴漲,殭屍鬼爪更是捨棄防禦,攻勢凌厲詭譎。
轉瞬,五道腥臭血光疾襲而來。
猩紅爪勁凝罡成芒,狂暴腥臭的罡風令二人神色驟變。
好霸道的屍毒!
嗤!嗤……
青衫客踏前一步,湛盧劍銀芒吞吐,劍網綿密,水潑不進。
更何況這腥臭至極的屍毒。
青衫客自知不敵白蓮 ,便以清風細雨劍中的“春風徐來”側擊遊鬥,避免正面硬撼。
凌厲凝練的爪勁,在漫天劍影中由強轉弱,最終消弭殆盡。
論實力,白蓮 意圖先破弱者。
但青衫客的輕功身法,遠勝他與柳生一劍。
柳生一劍乃純粹劍客,東瀛武學底蘊有限,難與青衫書生相比。
而青衫劍客以劍護身,劍法高超,腳下奇門步法玄妙,殘影滯留,絲毫不遜於大成的葵花身法。
甚至移形換影、橫空挪移,遊刃有餘。
江湖上最頂尖的輕功身法盡數施展,縱使殭屍鬼爪變幻莫測,也無法觸及分毫。
端坐雅座的朱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古樸華美的四尺長劍。若白蓮使者徹底陷入狂暴,朱旭便需親自出手,以凌霜神劍之威將其斬殺。
青衫書生與柳生一劍皆是武林中有望登頂武學巔峰的奇才。即便柳生一劍來自東瀛,但只要無人能將其擊敗,他便永遠效忠於吳王府。
正與二人纏鬥的白蓮使者瞥見起身的朱旭,靈光乍現,計上心頭——擒賊先擒王!與其耗費精力應對柳生一劍的無情劍道與青衫客的縹緲身法,不如直取朱旭,更能一舉制住兩位絕頂高手。
心念電轉間,白蓮使者騰空而起,魔威滔天的殭屍鬼爪直取二樓觀戰的朱旭。
王爺當心!眾人驚呼。
青衫劍客見狀立即回援,劍招突變。空山新雨乍現,原本綿密的防守劍勢化作驚天劍氣,如天外飛仙般破空而至。柳生一劍亦揮動短刃凌空劈下。
感受到前後夾擊的凜冽劍氣,白蓮使者當即收勢。雙爪運起十成功力,陰寒刺骨的殭屍鬼爪硬撼雙劍。
叮叮叮——
劍氣雖盛,卻難敵鬼爪鋒芒。在眾人注視下,柳生一劍的短刃應聲碎裂,火星四濺。湛盧劍則被鬼爪牢牢鉗制,紋絲難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