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紅眨眨眼,仔細想想。
他們府中庫房裡的珍寶數之不盡。
隨便拿出幾件,就跟在九頭牛身上拔下一條毛一樣。
絲毫不會肉疼。
既然贊助方不肉疼,那麼......買方呢?
月紅看著陸沉問。
“可這拍賣會不同於朝廷要求皇商募捐,富商們會捨得花銀子去買嗎?”
陸沉拉過月紅的手,給她解釋道。
“商人有了錢,又怕被人說他們一身銅鏽味。”
“所以他們就喜歡附庸風雅,收藏價值不菲的珍寶。”
“而這些王公貴族、宗室成員和高階文武官員捐出的珍寶,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在富商眼裡這些珍寶還自帶貴氣,他們自然願意花大價錢購買。”
陸沉腦子轉得很快,說話間又想到了一個很不錯的餿主意。
“陛下可以命史官將捐獻珍寶的達官貴人,和拍得珍寶的富商,都記錄在為民修路的功德簿上。”
“如此一來,那些達官貴人既盡了臣子本分,又能在史書上留名,定會積極捐獻。”
“富商們能在功德簿上留名,讓子孫們有跡可循。”
“他們會覺得自己就是活著的祖宗,這是留給後代的榮光,競拍起來必然更加踴躍。”
月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陸沉,比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夫君你這套路跟套娃一樣,能反覆套現呢!”
陸沉聞言一愣。
“套甚麼娃?夫人可千萬別再懷上了。”
月紅美滋滋的往內寢房走去。
“夫君每次都這般小心謹慎,寧可夜裡親自換床單,我怎麼可能懷上?”
陸沉趕緊跟上。
“夫人,等等為夫。”
......
陸沉自己都沒意識到,不經意間,他已經成為了朝堂上那隻翻雲覆雨手。
當他入宮與文德帝說出為大齊修官道的謀劃後。
文德帝欣慰的笑了。
“表弟,你這主意甚好。大齊有不少官道年久失修,更有不少村落山路崎嶇,百姓出行多有不便。”
“朕為此思量許久,如今有此良策,定能讓官道修繕之事順利推進。”
文德帝眼神中滿是讚賞,彷彿看到了大齊官道車水馬龍的景象。
陸沉恭敬地行了一禮。
“表兄,此乃為臣職責所在,能為陛下分憂,為大齊百姓謀福祉,是臣的榮幸。”
“不過,要確保此次籌款順利進行,還需表兄下達聖諭。”
文德帝爽朗應下。
~~
京城酒肆茶樓裡,茶客們聚在一起,談論著達官貴人們給柳家送禮之事。
“聽說是因為柳家三小姐的及笄禮上,皇上親自去了。”
“那些達官貴人自然是聞風而動,都趕著跑去巴結柳家。”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壓低聲音說道,眼神裡滿是豔羨。
旁邊一個身著長衫書生模樣的人,搖頭晃腦地接話道。
“這其中的門道可深著呢,女子的及笄禮,非是親近之人不會去觀禮,尤其是男子。”
“皇上親臨柳家三小姐及笄禮,必定是對柳家三小姐另眼相看。”
“說不定柳家三小姐日後會成為大齊皇后,倒是應了先前柳家三小姐的風命傳言。”
有人不滿的放下茶盞。
“哼,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啊!”
“就算是柳家三小姐去護國寺裡上香時,惠民大師見她氣度不凡,說了一句,具有鳳命之相。”
“可若不是有心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事情如何傳得滿城皆知?”
民眾的眼光無疑是雪亮的,他們在喝茶閒聊時,也是帶著腦子的。
“想那柳家原本也只是偏遠小縣的一家農戶,如今能飛黃騰達,全是靠著齊國公府。”
“齊國公府陸家又是怎麼重新崛起的?還不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左不過都是裙帶關係罷了。”
有人聽到這話就聽不下去了。
“兄弟你這話說的太偏激了,陸家三少能成為當朝齊國公,那是當之無愧。”
“你可知道我大齊戰事是如何平息的?”
“是齊國公麾下的王氏商行獻出了他們的行商車成為戰車,才打敗了北帝國的鐵騎軍。”
“再有現在小兒們都能朗朗上口的初學教材,也離不開齊國公在背後的推動。”
說話之人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濺出了些許。
“陸家三少,也就是如今的齊國公,他可不是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
“當初大齊西北邊境面臨北帝國鐵騎軍的威脅,局勢岌岌可危。”
“若不是他力排眾議,說服王氏商行獻出商車支援戰事。”
“咱們大齊的百姓不知道要遭受多少苦難。”
“而且,齊國公在農業上推廣新的耕種技術,讓糧食產量大幅提升。”
“在商貿方面,齊國公麾下的王氏商行行南走北,讓大齊的商業更加繁榮。”
“邊城的建設和發展,也是他在背後出謀劃策,使得邊疆安穩,百姓安居樂業。”
“你們想想,若沒有齊國公,咱們現在的日子能過得這麼安穩嗎?”
“他為大齊做出了這麼多貢獻,成為齊國公那是實至名歸。”
這番話讓原本議論紛紛的茶樓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言論。
那些說風涼話的人自知理虧,訕訕的說。
“咱們也沒有說齊國公府的不是,就是說以柳家的身份地位,真要出個皇后,這皇后怕不是一個土皇后。”
這時,茶館大門處跑進來一個粗壯的漢子,他走到相熟的人旁邊坐下。
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就說起了最新訊息。
“我剛剛看到朝廷官兵在各大告示榜那裡,貼上了一則通告。”
茶館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這話吸引了過來。
“通告上都寫了啥?你快說說啊!”
粗壯漢子對上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嘿嘿笑了幾聲。
“你們關心也沒用,那通告上的事,與咱們這些平民百姓沒有關係。”
“是朝廷號召權貴世家們為修路建設發光發熱,捐出一兩件家中珍寶即可。”
“三日後會在皇宮裡舉辦一場慈善捐贈,這次捐贈活動是開放式,沒有強制要求。”
“但這參與捐贈的人,需得是有牌面的人家,就連那些有錢的皇商富甲都不夠格參與。”
眾茶客面面相覷,有人說。
“既然沒有強行要求,那他們是不是可以不去?”
粗壯漢子還沒把話說完,他補充道。
“可以不去啊,不過通告上寫明瞭,朝廷會有史官專門記錄。”
“參與捐贈珍寶的人會在支援修路的功德簿上留名,這可是能青史留名的好事。”
“那些權貴世家哪個沒點野心,他們平日裡就想著在朝堂上、在皇上那裡博個好名聲。”
“這次朝廷號召,他們要是不參與,指不定以後就被皇上記在心裡。”
“覺得他們不忠心、沒擔當,那以後在朝廷裡還怎麼混?”
這番話一出,茶客們紛紛點頭,覺得有道理。
一位老者捋著鬍鬚說道。
“是啊,這些權貴世家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如今朝廷有需求,正好是他們表忠心的時候。”
“修路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他們捐些珍寶,既能博個好名聲,又能為百姓做點實事,何樂而不為呢。”
“話雖如此,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真的拿出好東西來。”
一個年輕人質疑道。
“說不定就是隨便拿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充數。”
粗壯漢子笑了笑。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朝廷肯定會有專人鑑定珍寶的價值。”
“要是有人敢敷衍了事,被查出來那可是要丟面子的。”
“而且這次捐贈活動是開放式的,到時候大家都能看到誰捐了甚麼。”
“要是捐得太少或者太次,傳出去多丟人,那些權貴比咱們這些升斗小民更加珍惜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