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月娥的及笄禮。
柳宅裡雖然沒格外裝扮,卻也是滿園飄香。
女兒家的及笄禮,前來觀禮的都是婦道人家。
柳家剛從鄉野躋身京圈,根基尚淺,在京城裡沒結交到多少顯貴人家。
不過,量不在多,在精就行。
徐氏提前三日就邀請國公夫人作為正賓,穆夫人作為贊者 。?
月紅也帶來了陸家二房三房的夫人,再加上喬氏,這婦道人家的陣容已經足夠。
暗香、陳佳怡陪著月娥等候在後堂,到了吉時才會正式登場。
柳樹林和徐氏在門口迎客,眾人說笑著走進正廳。
吉時還沒到,那就先坐著熟絡一會,促進一下彼此的感情。
國公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輕抿了一口香茗,放下茶盞後,不著痕跡的說道。
“今日是個好日子啊!這條巷子平日裡不準擺攤。”
“剛剛我們過來時,倒是看到路邊有不少婆子小廝在那兒,不知道在賣些甚麼呢!”
徐氏站起身,視線往外看去,不無擔心的說。
“這些攤販怎會來此,可別壞了月娥的及笄禮,不如我讓小廝們去將人趕走?”
徐氏認為自己這想法沒毛病。
都說了這一條巷子不準攤販們擺攤。
這些人出現在這裡,就算沒晃悠到自家門口,那也是擾了住宅庭院裡的清幽。
穆夫人這時接話道。
“柳夫人,這些人可不是攤販,其中有幾個婆子我瞧著有些眼熟。”
“要是沒猜錯,他們八成是各大府上派來的下人,想看看月娥的及笄禮辦的怎樣呢!”
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徐氏也不傻,一聽這話風便心裡有數了。
那些顯貴家中的主母與柳家並無交集,不好到柳家來觀看月娥的及笄禮。
她們便派了下人來打探情況。
月娥的及笄禮為何會被這些當家主母們關注,根源還是在於她那鳳命之說。
徐氏坐回到椅子上。
“這倒是不好將人趕走了,人家說是路過,咱們也沒轍。”
月紅在另一邊,把新得的手工藝懷錶遞給柳樹林。
“阿爹,這東西送給您,方便您看時辰。”
柳樹林不懂就問。
“大閨女,這東西怎麼用?”
月紅伸手拿過柳樹林手中的懷錶,指尖輕按表側機關。
銅質表蓋應聲彈開,內裡精緻的錶盤與長短指標清晰顯現。
“阿爹,您看,您細看,這懷錶計時,與咱們平日裡用的日晷、漏刻道理相通,只是更精巧便攜。”
她抬眼掃過廳中眾人。
見國公夫人、穆夫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目光,索性放緩語調,細細講解。
“咱們大齊計時,分十二時辰,一個時辰恰是如今這懷錶上的兩個時辰刻度。”
她指著錶盤上規整的刻度,對著柳樹林耐心道。
“阿爹,每日日出東方,唯我不敗,啊呸,跑題了。”
月紅尷尬一笑,接著說道。
“天光初亮,便是卯時,正是咱們晨起勞作、開門迎客的時辰。”
“今日月娥的及笄禮吉時定在辰時,也就是卯時之後,太陽高升之時。”
“午時便是日頭最盛的正午,未時過了,日頭漸斜,待到酉時,便是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柳樹林眯著眼湊近,粗糙的指尖輕輕拂過錶盤,只覺得這物件著實新奇,連連點頭。
“原來是這樣,以往咱們看時辰,要麼等日出日落,要麼靠漏壺滴水。”
“遇上陰雨天便沒了準數,這東西竟能不分晝夜看清時辰?”
“正是如此。”月紅合上懷錶,重新遞迴柳樹林手中。
“這懷錶靠內裡機括運轉,只要定時上弦,無論陰晴雨雪,都能精準辨出時辰。”
“往後阿爹打理生意、出門應酬,無需再靠日影、更鼓判斷時間,掏出這玩意便能看清,著實省心。”
國公夫人放下茶盞,眼中滿是讚許,緩緩開口。
“倒是個稀罕物件,我曾在宮中見過一次,聽說這是西洋進貢的巧物,造價不菲。”
“更難得的是計時分毫不差,比咱們的漏壺便捷太多。”
徐氏也笑著接話。
“月紅向來孝敬長輩,事事都考慮周全。”
說罷,她又下意識瞥了眼院門外。
那些探頭探腦的下人還在,只是不敢太過靠近,倒也沒鬧出甚麼動靜。
想來只是奉命觀望,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柳樹林把懷錶緊緊攥在手裡,翻來覆去看著,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連聲應著。
“好,好,大閨女有心了,往後我定日日帶著。”
話音剛落,女管家夏嫂快步走進正廳,屈膝行禮,高聲通傳。
“老爺,夫人,咱們家大姑爺帶了貴客前來。”
柳家大姑爺就是陸沉,月紅立馬抬腳走出正廳。
到了院子裡,便看到陸沉從車上下來,走去另一邊開啟車門。
一身富貴公子哥裝扮的文德帝,從車裡華麗麗的走了出來。
哎呦,這表兄弟倆長身玉立站在一起,龍章鳳姿,俊美無儔。
端的是公子世無雙,養眼至極。
陸沉回過頭來對月紅寵溺一笑。
“稍等。”
說著就去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扮作老僕的杜公公捧著一個精美的錦盒從車裡走了出來。
月紅微微福身,向文德帝行了一禮,輕聲道。
“陛下大駕光臨,柳家蓬蓽生輝。”
文德帝笑著擺了擺手。
“朕.....我今日只是以尋常公子身份來參加三小姐的及笄禮,表弟妹不必多禮。”
陸沉走到月紅身邊,牽起她的手,輕聲說道。
“夫人,表兄難得出宮,更難得體驗民間習俗,咱們該當成全才是。”
月紅會意,笑著將兩人迎進正廳。
夏嫂姿態恭敬地上前,想幫杜公公接過手裡的禮盒。
“這位老人家,您也進屋歇著,奴婢幫您拿著可好?”
杜公公退後一步,和藹可親的說道。
“還是別勞煩你了,這東西是我家公子送給柳三小姐的及笄禮,就由老奴拿著吧!”
正廳裡,眾人看到文德帝和陸沉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文德帝放眼看去,有他幾位舅母在,還有兵部尚書家中夫人。
他這身份怎麼也隱瞞不了。
“諸位長輩無需多禮,朕此番來,是得知貴府三小姐今日要辦及笄禮。”
“便同表弟一道前來湊個熱鬧,大家不必拘禮,隨意些就好。”
文德帝笑著說道,語氣平和親切,試圖緩解眾人的緊張。
國公夫人率先反應過來,笑著說道。
“陛下親臨,實乃柳家之幸。月娥這孩子能得陛下關注,也是她的福氣。”
說著,她示意眾人重新落座。
老太太、徐氏和柳樹林更是受寵若驚,連忙說道。
“陛下大駕光臨,讓寒舍蓬蓽生輝。還望陛下不要嫌棄我們這簡陋的安排。”
文德帝擺了擺手。
“柳家為三小姐的及笄禮籌備得十分用心,朕看著很是歡喜。”
這時,杜公公走上前來,將手中錦盒呈給柳樹林。
“柳老爺,這是我家公子為三小姐準備的一份禮物,還望您笑納。”
柳樹林趕忙起身謝過,接過錦盒開啟一看。
裡面是一支鳳凰展翅的金鳳釵,鳳凰的眼睛以紅寶石點綴。
那紅寶石鮮豔欲滴,彷彿燃燒的火焰,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鳳凰的羽毛由金絲精心編織而成,每一根都栩栩如生,彷彿輕輕一吹就能隨風舞動。
鳳釵的尾部還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在光線的映照下,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整個鳳釵奢華至極,盡顯皇家風範。
柳樹林捧著錦盒,手都不禁微微顫抖,他誠惶誠恐地說道。
“陛下,這禮物太過貴重,柳家實在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