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靜謐清幽,禪房錯落有致。
四周種滿了翠竹,恰到好處地遮擋了陽光肆虐。
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宛如一首輕柔的梵歌。
月紅踏入後院,便見住持大師正坐在石桌旁,手持經卷,閉目誦經。
她輕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信女,打擾大師修行了。”
住持大師緩緩睜開雙眼,露出溫和的笑容。
示意她坐下,抬手為月紅斟上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老衲不過是一介空門僧人,何來打擾之說。”
“少夫人,別來無恙?”
茶香嫋嫋升騰,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月紅雙手端起茶盞。
“大師,去年我來此祈福,蒙您開解,這一年家中諸事順遂。”
住持大師微微點頭,目光中滿是讚許。
“少夫人心懷善念,樂善好施,廣結善緣,此乃大功德。”
“這一年來寺裡的僧眾們都對少夫人感恩不已。”
“你捐贈的物資,讓寺裡能更好地修繕廟宇、接濟周邊百姓。”
月紅謙遜一笑。
“大師過獎了,我不過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
“今日來此,也想為家人和朋友再祈福佑,還望佛祖庇佑他們平安康健。”
“只是近來我心中有些煩擾,還想請大師為我指點一二。”
住持大師雙手合十。
“少夫人但說無妨,老衲自當盡己所能為你解惑。”
月紅看著住持大師這張跟前世唐教授一模一樣的臉。
儘管已經知道了老爹才是唐教授的轉世。
可看到這位住持大師,她仍有著親近之感。
此時她是在等陸沉,也是想和這位住持大師交談一會。
“大師,您說這世間會不會有兩個身份背景完全不同,卻又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住持大師微微眯起雙眼,思索片刻後說道。
“少夫人,世間萬物,皆有因緣。從佛法的角度來看,大千世界,芸芸眾生。”
“雖看似各不相同,但在因果輪迴之中,或許會出現一些奇妙的巧合。”
“就如同這世間的花草樹木,看似形態各異,但它們都遵循著自然的規律生長。”
“人亦如此,雖身份背景不同,卻有可能因前世的因緣,在今生有著相似的外貌。”
月紅微微點頭,心中回憶起前世與唐教授相處的點滴。
她接著說道。
“大師,我遇到了這樣的人,看到他的臉,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過往。”
“可我心裡明白,他與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只是外貌相似,本質上是不同的個體。”
住持大師雙手合十,輕聲說道。
“少夫人,過去的已然過去,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面對相似的面容,不必過於糾結,只需以平常心對待。”
“或許這是上天給予你的一種特殊緣分,讓你在今生再次感受到熟悉的氣息。”
“但你要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軌跡。”
“你應該專注於當下的生活,珍惜身邊的人。”
月紅聽了住持大師的話,心中豁然開朗。她感激地說道。
“多謝大師的指點,我明白了。人生在世,應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
頓了頓,月紅將話題往那盞長命燈上引。
“大師,齊國公陸大人這時去見寺裡的一燈大師。”
“聽說密室裡供奉著先帝的長命燈,一直未曾熄滅。”
“陸大人這次過來,也是代陛下檢視那長命燈的情況。”
“不知這長命燈可有甚麼特別之處?”
住持大師雙手合十,神色莊重道。
“少夫人,那長命燈意義非凡,映照著一代帝王的命數。”
“按說先帝駕崩後,那燈就會自動熄滅。”
“可那盞油燈忽明忽暗卻始終沒能熄滅,這其中沒準藏有玄機。”
話到此處,住持大師微微皺起了眉。
“少夫人既然問起,老衲不妨直言,世間事,當斷不斷,必有其亂。”
“人死如燈滅,哪怕是一代帝王也逃不了這個宿命。”
“但這先帝的長命燈不肯熄滅,或許是.....先帝並未真的駕崩。”
“長命燈一事,護國寺上下,知曉此事之人不到一手之數,我等也在關注此事。”
“此乃不祥之兆,就怕哪一日,徒生異變,恐會殃及無辜。”
“老衲今日告知少夫人,實是覺得你宅心仁厚,當不會洩露出去。”
月紅聞言,心中震驚不已。
就連住持大師也說這是不祥之兆,那這隱患可會爆發出來?
她故作茫然,驚訝的問。
“大師,您說先帝並未駕崩?這......”
“這怎麼可能,若是他沒有駕崩,又為何一直沒有出現?”
住持大師嘆了口氣。
“老衲也只是猜測。當年先帝突然駕崩,陛下倉促登基,一切都太過突然。”
“如今這長命燈不滅,或許是先帝尚有心願未了。”
“只是此事關係重大,老衲也不敢妄下定論。”
這時,月紅看到陸沉和知客僧朝著這邊走來,趕緊說道。
“大師,此事我定會守口如瓶。”
住持大師輕輕點了點頭。
陸沉走到月紅身邊,對住持大師行了一禮。
“大師,多謝款待,我這便帶夫人下山了,改日再來拜訪。”
住持大師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溫和說道。
“陸大人、少夫人慢走,老衲恭送。”
出了寺廟,月紅和陸沉沿著層層臺階往山下走去,身後跟著陸沉的隨身護衛。
起初兩人都沉默不語,周遭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月紅心裡還在回想著住持大師所說的話,腳步有些遲緩。
陸沉察覺到月紅的異樣,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問道。
“夫人,怎麼了,是不是有心事?”
月紅猶豫了一下,輕聲問。
“夫君,你去看過那盞燈了,它還是沒有熄滅的跡象嗎?”
陸沉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在月紅耳邊輕聲說。
“不僅沒有熄滅的跡象,我聽一燈大師說,那油燈比起去年更加明亮了一些。”
月紅張了張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陸沉緊了緊她的手。
“夫人別擔心,一會回府後,我會去宮裡和陛下商議,加強京城各地的城防。”
“九門提督府、五城兵馬司、京畿守護營、宮裡各部禁衛軍都要做好戒備。”
“京城巡捕營、西山銳健營、兵部火器營也都要安排妥當。”
“加強巡邏與盤查,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處。”
“一旦有風吹草動,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月紅秀眉微蹙,眼中滿是憂慮。
“夫君,如此興師動眾,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若是訊息走漏,傳到有心之人耳中,只怕會生出更多事端。”
陸沉輕輕拍了拍月紅的手,安撫道。
“夫人不必擔憂,如今京城越發繁榮,城門處每天都不少外地人進出,我會以加強城防的理由安排這些事。”
月紅點了點頭,心中稍安。
“夫君想得周到,如此我便放心些了。”
“只是這長命燈之事,如同一團迷霧。”
“我也曾問過車裡的電子音,每次問到車輛爆炸後會怎樣的話題,它就好像受到了干擾,只能發出噪音。”
陸沉望向遠方,語氣堅定的說道。
“不管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我定會竭盡全力護好夫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