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收回思緒,回頭看向眾人。
“說到產後留下的疤痕,我在這裡口說無憑。”
“一會我家小兒媳便會帶一位透過剖腹接生術生產的婦人前來,你們一會見了便知。”
竟然還有親身經歷過剖腹接生的婦人過來言傳身教?
眾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了解的更加清楚。
畢竟她們都是有兒有女的人,不為自己,也要為子女們思量幾分。
一直在用視線尋找月紅的陸沉聽到國公夫人這話。
也不管身邊那麼多誥命夫人、兩位太后和皇弟表兄也在。
他起身走到國公夫人身邊,還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母親,我夫人她何時過來?”
眾人......
果然如傳言中說的那樣,齊國公最寵他家夫人。
國公夫人笑了笑,剛要說話,御花園的月洞門處傳來女子們的歡聲笑語。
月紅一身淺黃色的衣裙,頭上的金釵絢麗奪目,帶著好幾位女子緩緩而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月洞門。
月紅蓮步輕移,臉上洋溢著溫婉的笑容。
身旁的暗香一身淡藍色套裙,長髮高束,顯得英姿颯爽。
她倆後邊跟著的月娥和陳佳怡青春靚麗。
她們個個都美,比御花園裡的花卉更加明豔動人,令人神往不已。
在她們身後,還有那位惠民堂新招收的女郎中。
另外還有三位梳著婦人髮髻的年輕婦人,她們分別抱著自己的孩子。
陸沉看到月紅,眼中滿是歡喜,快步迎了上去。
月紅微微福身,輕聲說道。
“見過陸大人,沒想到您今日也來參加賞花宴。”
陸沉趕緊將她扶起。
“夫人有禮了,為夫聽說你會來,這才過來。”
暗香她們對她倆的相敬如賓見怪不怪。
他倆每次在府外見面都能進入官方角色,一本正經地秀恩愛。
主打一個不顧別人死活。
月紅帶著她們來到賞花亭給兩宮太后和文德帝行禮。
“見過兩宮太后,見過陛下。”
她們盈盈下拜,月紅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兩位太后臉上都露出和藹的笑容。
林太后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聽聞你這次帶了位經歷過剖腹接生術的婦人來,可是真的?”
月紅起身,微笑著回道。
“回太后娘娘的話,正是。這三位便是透過剖腹接生術順利誕下孩子的婦人。”
說著,她側身讓開,將身後三位抱著孩子的婦人帶到眾人面前,一個一個的解釋。
國公夫人在一旁看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心裡卻在想著,不是說就帶一位來嗎?
怎麼一下子找了三位過來?
這就是暗香的辦事能力了。
她駕著車走訪了那幾個透過剖腹生產的婦人。
問她們可願意帶著孩子,入宮面見宮裡的貴人,闡述她們的親身經歷。
並與她們說了,若是有必要,她們還要解開衣襟,讓各位貴人看看她們的肚子。
而在此之前,月紅就讓暗香幫她們塗抹過美顏膏了。
她們如今的肚子上完全沒有疤痕,光滑如往昔。
暗香起初也是想著有一個作為代表就夠了。
但沒想到她只是問了一嘴,結果她們都願意來。
只有那一位家境貧寒的,除了在家帶孩子,還要繡帕子補貼家用,才沒跟著過來。
暗香想著,案例多了更有說服力,索性便將她們三個都給帶來了。
那麼,這三個剛生育不久的婦人為何答應的如此乾脆?
因為她們對這次幫助她們生產的人都充滿了感激啊!
是剖腹生產術讓她們順利地生下了孩子,又是齊國夫人給她們送去去除疤痕的藥膏。
雖然只是暗香幫她們塗了一次,但這好處卻是實打實的落在她們身上了。
何況,尋常婦人平日裡哪有能見過宮中貴人的機會?
能來這賞花宴走一遭,別說讓她們解開衣襟。
便是讓她們當著貴人給孩子餵奶,她們也都願意。
大家好似都忘了,這一次赴約的是賞花宴,沒人跑去賞花。
個個凝神靜氣地聽著三位年輕婦人講述她們的經歷。
文德帝和陸沉坐在這裡,便有點突兀和尷尬了。
可那三位剛生育過的女子好似並不介意他倆坐在這裡。
甚至還時不時的還拿眼睛瞟向他倆。
那位財主遺孀懷抱裡的孩子哼唧了兩聲,她便要解開衣衫來給孩子餵奶。
嚇得文德帝和陸沉趕緊訓了個由頭離開。
這也讓眾多一向矜貴自持的貴夫人們面面相覷。
有人覺得這三位婦人到底是尋常百姓,沒有受過禮義廉恥的薰陶。
在皇宮這等莊重場合如此行事實在有失體統。
也有人覺得她們樸實真誠,為了推廣這剖腹接生術,連這樣的事都不避諱,著實令人敬佩。
月紅倚在廳閣邊的美人靠上,嘴角微微揚起。
大齊注重男女大防不假,但像那種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說法只存在貴族之間。
平民百姓一家子擠在一起,就一張飯桌,哪有那麼多的講究?
尤其是成婚後的婦人,嘴裡的葷話張口就來。
有時候在地裡幹活,孩子餓了,撩起衣服就給孩子餵奶的也屢見不鮮。
她們的生活本就樸實而直接,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的束縛。
這時,命婦們對那三位夫人的詢問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光靠嘴皮子說說已經不能滿足她們的好奇,紛紛要看她們肚子上留下的疤痕。
林太后起身說道。
“在這御花園裡看婦人腹部,終是不妥,不如我們移步去偏殿廂房,也好看的更加真切。”
眾人自無反對意見,跟在林太后身後,浩浩蕩蕩的往不遠處的偏殿走去。
進了偏房,大家也不是敷衍了事。
那位女郎中更是現場教學,讓一位年輕婦人躺在軟榻上。
比劃著給她們講述了手術開刀的具體位置,將怎樣操作和產後注意事項,一一道來。
林太后看到三位剖腹取子的年輕夫人肚腹上,白皙光滑,甚至連妊娠紋都沒有。
更別說開刀縫線留下的痕跡了。
她雙眼一亮,走去一邊叫來月紅,輕聲問。
“少夫人,她們真是透過剖腹生的孩子?”
“怎麼肚子上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是用了甚麼頂好的藥材嗎?”
月紅福了福身子,恭順作答。
“回太后娘娘的話,她們都用了一種祛疤膏。”
“這祛疤膏是易郎中的祖父回到故居後,翻遍古籍,潛心鑽研,研製出來的膏藥。”
“這膏藥氣味芬芳,與宮中出品的冰肌玉潔貴婦膏,在氣味上有些類似,但卻有去除疤痕的功效。”
林太后一激動,就拉住了月紅的手。
“少夫人,這去疤膏你能否拿到?哀家自不會讓你白幫忙。”
“太后娘娘言重了,您若需要,我給你拿一些來也是無妨。”
月紅看著林太后光潔的面板。
宮裡養尊處優的貴人,面板自然長期保養。
林太后眼角處雖然有一點點魚尾紋。
但還不至於要用到去疤膏。
她知道林太后是想幫宣王買那去除疤痕的膏藥。
這事月紅也聽國公夫人說過。
林太后還在做皇后的時候,自覺沒有將那時還年幼的宣王保護好。
宣王軒轅凌未滿十歲時不慎染上天花,臉上落下了難看的疤痕。
這麼多年過去,林太后為宣王請遍名醫。
各種去除疤痕的藥膏都使用過,但都療效甚微。
宣王如今已進入了壯年人的行列。
可那些坑坑窪窪的疤痕卻一直留在他臉上,也成了林太后心中解不開的死結。
這與美醜無關,而是做一個親孃對兒子的愧疚。
月紅看著林太后期盼的眼神,心中已然明瞭她的心思。
從腰間取下荷包,又從荷包裡取出一個很小的玉瓶。
雙手將玉瓶遞給林太后。
“太后娘娘,不瞞您說,宣王殿下,臣妾早就識得。”
“這瓶藥膏便是我在易家醫廬要來的,想著送給宣王殿下。”
“既然您需要,那便先拿給您好了!”
林太后接過小小的一瓶藥膏,寶貝似的捏在手心,抬眼感激地看向月紅。
“有此一瓶便夠了。哀家如今也用不上去除疤痕的藥膏。”
“只要我那凌兒能將臉上的疤痕去掉,我也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