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陸沉將月紅擁在懷抱裡。
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地坦白了今日之事。
早就得到風聲的月紅淡定自若的笑了笑。
“夫君既然擔心我再次懷孕遭受分娩之苦,又何須喝那勞什子的絕嗣藥?”
“咱倆杜絕房事不就行了?”
陸沉聽到這話,頓感大事不妙!
------夫人這是真生氣了?
趕緊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一些。
“夫人可千萬別這麼說,咱倆還這麼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要是沒了這夫妻間的親密,我倆的生活豈不是少了許多樂趣。”
陸沉急切地解釋著,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月紅的耳畔。
月紅縮了縮脖子,輕哼一聲。
“哼,你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跟我商量,自己就偷偷去買了絕嗣藥。”
陸沉緊緊握住月紅的手。
“夫人,我知道錯了。以後不管遇到甚麼事,我都會第一時間跟你商量,絕不會再自作主張了。”
月紅下午躺在床上想了不少,這時正好說出來給陸沉聽。
“這絕嗣藥你要是真喝了,將來你要是中個毒啥的。”
“我再給你喝解毒藥,給你把那絕嗣藥順道也給解了。”
“然後我再懷上孩子,到那時,你會不會產生很不好的遐想?”
陸沉愣了愣,還能這樣?
自己怎會惡意揣測自己的夫人?
可要是在明知自己不可能讓夫人受孕的情況下,夫人懷了孕,自己真的不會多想?
思及此,陸沉連忙賠笑道。
“夫人,是我不對,我當時就是擔心你的身體,一時心急,沒考慮那麼多。”
“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計較了。”
月紅抬眸看著陸沉,眼中雖還有些嗔怪,但更多的是愛意。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這事兒畢竟關乎咱們兩個人,你應該尊重我的想法。”
“你也得設身處地地為我想一想。”
“我今年還不到二十歲,夫君就一碗湯藥給他自己絕嗣了,那我這跟絕育了有甚麼區別?”
“僅僅因為擔心承受生育之苦,就走絕嗣的不歸路,也未免太極端了。”
“我們每個人生下來都知道註定會死的,為甚麼還要努力地活著?”
“因為我們要經歷這一世的種種,讓自己活成最好的樣子。”
“而且夫君你留意到了沒,我這生孩子也是有規律的。”
月紅掰著手指。
“第一胎是三個孩子,第二胎是兩個孩子,到了第三胎應該只有一個孩子了。”
陸沉輕咳一聲。
“夫人還是......別考慮生孩子的事了。”
“咱們已經有五個孩子了,為夫擔心抱不過來。”
月紅倒不是還想著生孩子,而是詫異陸沉怎會留下這麼大的心理陰影。
要說生孩子的是她,疼的是她,承受風險的也是她。
但陸沉反而比她更加緊張,難道真不該讓男子進產房嗎?
陸沉抱著月紅輕聲說道。
“夫人說的沒錯,我們生而為人,每個人都知道最終會死去。”
“但你是我的夫人,你若有危險,我必然會擋在你前面,寧死也會護你周全。”
陸沉頓了頓,認真地說道。
“因為你存在的意義比我更大。”
“我們陸家、王氏商行乃至整個大齊,夫人做出的貢獻都比我巨大。”
“夫人身遭不測,不僅我會傷心欲絕,王氏商行會斷了貨源。”
“老爹他們新研發的剖腹生產,也會因為沒有有效的藥品而無以為繼。”
月紅面對陸沉的坦誠,很是欣慰。
“這才對嘛,直言不諱的將心裡的想法說出來,我就懂了。”
回頭看向陸沉,月紅目光灼灼,藏著芳華萬千。
“夫君,我不要你養我,我要我養你,而且你也不用凡事擋在我前面。”
“我們可以準備更多的庫存......”
陸沉溫柔的抱著月紅,柔情似水,畫地為牢。
他的夫人說要養他。
這是他聽過的------最美的情話。
......
轉眼就到了二月二龍抬頭,也是月紅出月子的時候。
暗香也正巧在這一天趕了回來。
月紅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更顯英姿颯爽。”
月紅心疼的摩挲著暗香手上的厚繭,那裡還有顏色暗沉的凍傷。
暗香卻是笑得青春飛揚。
“姐姐,這算不得甚麼,北境雪災,百姓受苦,我不過是盡了自己的一份力。”
“這手上的繭子和凍傷,都是在北境幫著搭建避難棚時留下的,也算一段難忘的經歷。”
月紅拉著她到軟榻邊坐下,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你從小就有俠義心腸,可北境苦寒,這次又發生了雪災,我一直都擔心著你。”
“如今你們平安歸來,我這心才算落了地。”
這時杜鵑帶著奶孃們將剛滿月的兩個奶糰子抱了過來。
暗香立馬起身,想要去抱孩子,又怕手上的粗糙刺到孩子嬌嫩的肌膚。
便有些猶豫地站在原地。
月紅看出了她的顧慮,笑著說道。
“沒事兒,孩子哪有那麼嬌氣。”
暗香高興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從奶孃懷裡接過一個奶糰子。
小傢伙粉嘟嘟的臉蛋,緊閉著雙眼,小嘴巴還時不時地咂巴幾下,睡得正香。
暗香看著懷裡的孩子,臉上滿是溫柔,輕聲說道。
“這小傢伙長得可真可愛,軟軟糯糯的,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月紅半靠在軟榻上,看著暗香抱著孩子的模樣,笑著打趣。
“你很快就會有弟弟了,我阿孃帶府中的太醫過去給喬伯母把了脈,說她懷的這胎是個男寶呢!”
暗香聽了一喜。
“男寶?老爹這下總算得償所願了。”
“我這個小弟一出生,上頭就有那麼多的哥哥姐姐照應,也是個有福的。”
月紅起身走過去開啟梳妝檯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瓶美顏膏,放到軟榻旁的茶几上。
“妹妹你這手上的凍傷還沒好,一會用這個塗抹一層。”
“還有你這臉上,也被寒風吹紅了。”
暗香沒有推辭,笑著應下,一雙杏眼盯著兩個奶糰子來回看。
“姐姐,我剛進府門就聽說了,你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這會看著,她倆跟大寶長得一模一樣。”
月紅見她不把手上的凍傷當一回事。
乾脆拿起美顏膏,開啟瓶蓋,從裡面挖出藥膏,親手幫她塗抹。
嘴裡柔聲說著。
“他們幾個小時候幾乎沒多大的區別,長大了就不同了。”
暗香一手抱著孩子,一手任由月紅幫她塗抹藥膏。
湊近一些,小聲問。
“四寶五寶身上有沒有帶著胎記啥的?”
月紅知道她關心的是甚麼,很是平靜的答道。
“她倆身上沒胎記,幾個孩子裡,就三寶有。”
暗香不知為何,竟有些遺憾。
但她也知道,奇異的事情還是少發生的好。
這時屋裡還有丫鬟奶孃們在,月紅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跟我說說北境的情況吧,那裡的百姓現在都還好嗎?”
暗香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北境雪災十分嚴重,很多百姓的房屋被大雪壓塌,糧食也被掩埋,生活十分艱難。”
“在下雪之初,我們就駕車去到不少村子。”
“讓他們及時除雪,但有很多房屋年久失修,根本承受不住暴風雪的突如其來。”
“幸好北境的災情得到了朝廷的重視和支援。”
“王十三他們的車隊趕到時,我們已經給受災的百姓們搭建了臨時避難所。”
“他們送來了不少錢財物資,大家齊心合力給百姓分發糧食、衣物和救助金,還幫著救治受傷的人。”
“雖然現在情況已經有所好轉,但要完全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
月紅輕嘆一聲。
“唉,天災無情,人有情。”
“希望北境的百姓能早日度過難關。”
“你在北境那麼辛苦,回來了就好好在家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