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清水灣片場,清晨的陽光穿過高大的榕樹,在《少女校園》新搭建的佈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新鮮油漆和緊張期待混合的氣息。
王京導演戴著那頂標誌性的鴨舌帽,手裡拿著擴音器,正對著面前一群穿著嶄新校服的少女們講話。
“都聽好了!”王京的聲音難得地嚴肅,“《少女校園》能紅,靠的不是花哨的佈景,是‘真’!
周惠敏、王祖仙她們幾個,當年就是憑著那股子清新自然的勁兒,才讓全香江的觀眾都記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面孔——陳寶蓮、李佳欣、黎姿、陳德容、郭妃麗、范文芳、孟婷葦、張敏、邱淑珍。
這些女孩最大的不過十七歲,最小的才十二三歲,此刻都站得筆直,眼神裡混雜著興奮、緊張,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你們現在穿的這身校服,就是‘真’的象徵。”王京繼續道,“別想著怎麼演‘學生’,你們就是學生。
把你們在學校裡的樣子拿出來——上課偷偷傳紙條、下課搶著去小賣部、看到喜歡的學長會臉紅……這些,不用演,就做你們自己。”
女孩們似懂非懂地點頭。
站在最邊上的陳德容尤其緊張,她那雙清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雙手緊緊攥著校服裙襬。
就在這時,片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沈易在周惠敏的陪同下,正緩步走來。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卻依然掩不住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場。
“沈生!”王京立刻迎上去。
女孩們齊刷刷地鞠躬:“沈先生好!”
沈易微微頷首,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
他的記憶與眼前的人一一對應:黎姿眉眼間的英氣,陳德容驚為天人的清麗輪廓,范文芳和郭妃麗的文靜秀雅,孟婷葦的清澈眼神,張敏豔麗中帶著的早熟,邱淑珍嬌俏娃娃臉上的甜笑,陳寶蓮極盛容貌下那絲與年齡不符的飄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中間偏右的李佳欣身上。
十五歲的李佳欣,中葡混血的優勢已經顯現,五官深邃立體,身量比同齡女孩高挑。
她微微低著頭,但沈易能感覺到,那雙漂亮的眼睛正透過睫毛的縫隙,悄悄打量著他。
“都準備好了?”沈易問王京。
“準備好了,沈生。今天先拍幾組定妝照和宣傳片,讓她們找找感覺。”王京笑道。
“這些丫頭,條件都好得沒話說,就是缺了點鏡頭前的鬆弛。”
沈易走到陳德容面前。小姑娘緊張得呼吸都屏住了。
“放鬆。”沈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你現在不是陳德容,是《少女校園》裡一個剛轉學來的新生,對這裡的一切都好奇,又有點怕生。”
他頓了頓,指著遠處一棵榕樹:
“看到那棵樹了嗎?想象一下,你第一次走進這個校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它很大,樹蔭很涼,你站在下面,覺得這個新地方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陳德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深吸一口氣,肩膀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再轉回頭時,眼神裡多了幾分屬於角色的好奇和怯生生。
“對!就是這個感覺!”王京在監視器後喊,“阿容,保持住!攝影師,快!”
快門聲接連響起。
沈易又走向李佳欣。她立刻站得更直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
“你不用刻意找感覺。”沈易看著她,“你就做你自己。劇本我看過,你演的那個角色,本來就是學校裡最亮眼的那個,自信,有點小驕傲,但對朋友很真誠。”
李佳欣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直視著沈易。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敬畏,有感激,還有一種更深邃的、屬於少女的、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明瞭的東西。
“我……我怕演不好。”她小聲說。
“你不需要‘演’。”沈易淡淡道,“把你平時在學校的樣子拿出來,就夠了。”
他又依次看了其他幾個女孩,或鼓勵,或點撥,話都不多,但每句都能切中要害。
黎姿的表演世家功底、邱淑珍的靈動嬌俏、張敏早熟的豔麗……他彷彿能一眼看穿每個人最本質的特質。
定妝照拍完,沈易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監視器後,和王京一起看回放。
“沈生,您看這幾個丫頭,哪個最有潛力?”王京壓低聲音問。
沈易的目光停留在螢幕上。畫面裡,李佳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笑容,明媚得晃眼。
“都是好苗子。”沈易沒有直接回答,“但能不能成材,看她們自己,也看你怎麼打磨。”
王京會意地點頭。
這時,周惠敏走過來,遞上一份檔案:
“沈生,王祖仙小姐那邊已經正式簽了《甜蜜蜜》的合約,下週一進組。
李麗貞小姐接了一部時裝劇,藍潔英和張漫玉各有電影邀約,檔期都協調好了。”
沈易接過檔案掃了一眼:“《少女校園》原聲帶和演員特輯的策劃呢?”
“已經啟動了。”周惠敏翻開筆記本,“原聲帶由新人參與演唱,主打歌定了兩首,一首合唱,一首獨唱給李佳欣。
特輯安排在亞洲電視週末黃金檔,下個月開始錄製。”
“嗯。”沈易將檔案遞回去,“告訴音樂部,李佳欣的聲音條件不錯,可以重點培養。”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高,但片場很安靜,站在不遠處的李佳欣顯然聽到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邱淑珍站在她旁邊,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擠了擠眼睛。李佳欣臉更紅了,輕輕推了她一下。
這些小動作,沈易用餘光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心裡卻清楚——這些女孩對他的感情很複雜。
他是給她們機會的伯樂,是高高在上的老闆,也是一個年輕、英俊、手握巨大權力的男人。
敬畏、感激、崇拜,以及青春期少女對優秀異性天然的傾慕,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微妙的情感網路。
而他,需要掌控這張網,讓她們既保持適當的距離,又心甘情願地為他所用。
“沈生,”王京湊過來,搓著手笑道,“您看,這新一季開拍,您要不要也來客串一把?哪怕就露個臉,對收視率也是大幫助啊!”
沈易看了他一眼:“劇本給我看看。”
“早就準備好了!”王京連忙遞上劇本。
沈易快速瀏覽。客串的角色是一個來學校做講座的成功校友,戲份不多,只有兩場,但都是和新人演員的對手戲。
“可以。”沈易合上劇本,“時間你安排。”
“太好了!”王京喜形於色。
同一時間,東京,六本木大廈頂層。
陳展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資金流向報告。
窗外,東京的樓宇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加密衛星影片線路接通,沈易的身影出現在螢幕另一端。背景是清水灣片場臨時搭建的休息室。
“沈生,十億美元資金已經全部到位。”陳展博的聲音透過變聲器處理,顯得冷靜而機械,“按照您的指令,透過蘇黎世、維京群島等七個離岸樞紐,分四十七筆匯入‘全球特殊機會基金’主賬戶及下設的十二個子賬戶。”
沈易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清水:“頭寸建立情況?”
“正在按計劃進行。”陳展博調出另一份資料,“倫敦和紐約的團隊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已將日元升值相關衍生品組合的頭寸規模提升了百分之二百三十。
目前總風險暴露是之前的3.1倍,但槓桿率仍控制在安全閾值內。”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有頭寸分散在二十三個主要交易對手和十八個離岸賬戶中,法律檔案完備,合規團隊已經複核三遍。”
沈易點點頭:“東京那邊呢?”
“山田議員上午傳來訊息,渡邊新內閣的《金融市場現代化法案》已在國會透過一審。
我們的電子交易系統被列為‘推薦核心標準’,金融廳已經下發檔案,要求主要金融機構在六個月內完成介面升級。”
陳展博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資金泵站’的運轉效率比預期還要高。
透過我們控制的銀行內部通道,資金劃轉的延遲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上游技術公司的整合?”
“東洋精密電子的董事會改組完成,我們提名的三位董事已經就位。
神戶特種材料研究所的聯合研發中心下週掛牌。
另外,軟銀的孫正義社長想約您時間,彙報機器人銷售的最新資料。”
沈易沉默了片刻。螢幕那頭的陳展博能聽到背景裡隱約傳來的導演喊“卡”的聲音和女孩們的輕笑。
“告訴孫正義,時間他定。”沈易終於開口,“另外,讓山田盯緊大藏省和央行的動向。
米國政府廣場協議風聲應該快出來了,我要在訊息正式公佈前十二小時,拿到確切的決策風向。”
“明白。”
“還有,”沈易的聲音壓低了些,“國際市場上,有沒有其他大玩家入場?”
陳展博沉吟了一下:“有一些跡象。羅斯柴爾德那邊傳來訊息,有幾家北美對沖基金最近在悄悄增持日元多頭頭寸。
匯豐的交易席位上,也出現了幾個陌生的鉅額賬戶。但都很隱蔽,像是試探。”
沈易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狐狸聞到腥味了。讓他們跟,跟得越緊越好。我們需要有人幫我們把水攪渾。”
“是。”
影片結束通話。沈易放下水杯,走出休息室。
片場裡,王京正在給女孩們講戲。
這場戲是李佳欣和邱淑珍的對手戲——兩個好朋友因為誤會吵架,又在雨中和解。
“阿欣,你要記住,你生氣不是因為討厭她,是因為你覺得她不在乎你。”王京比劃著。
“所以你的眼神裡要有委屈,有受傷,但更多的還是捨不得。
阿珍,你則是內疚,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對,但又拉不下面子道歉……”
李佳欣和邱淑珍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沈易站在監視器後,靜靜看著。雨戲需要人工灑水,兩個女孩很快就被淋溼了。
單薄的校服貼在身上,勾勒出青春的身形。她們在雨中拉扯、爭吵,最後抱在一起哭。
表演還很青澀,但那份屬於少女的真實情感,已經足夠動人。
“卡!”王京喊了一聲,“很好!這條過了!快給她們毛巾!”
工作人員連忙遞上毛巾。李佳欣接過,卻沒有立刻擦頭髮,而是下意識地看向沈易的方向。
沈易對她點了點頭。
李佳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
她用力擦了擦頭髮,和邱淑珍手拉手跑去換衣服。
“沈生,”王京湊過來,壓低聲音,“您看,這幾個新人裡,阿欣的鏡頭感最好,阿珍最有靈氣,阿容雖然緊張,但那股子我見猶憐的勁兒是獨一份。好好打磨,未來都是能挑大樑的。”
沈易不置可否:“《甜蜜蜜》劇組籌備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王京立刻道,“場地都聯絡好了,就在九龍那邊的老街區。
王祖仙小姐這幾天都在研讀劇本,狀態很好。她說……”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說這是您親自為她選的本子,她一定演好。”
沈易想起他對陳國棟說的那番話——“這個本子,我屬意由王祖仙來挑大樑。
她身上那種清純又帶著一絲堅韌的氣質,非常適合演繹一個在異鄉努力紮根、內心卻始終追尋著某種情感依託的女性。”
《甜蜜蜜》——一個關於漂泊、相遇、錯過與重逢的故事。
他不僅為王祖仙規劃了轉型之路,也為自己在片中安排了一個角色。
“男主角的人選呢?”沈易問。
“按您的意思,暫時空著。”王京道,“等您時間方便了,再定。”
沈易點點頭。他飾演男主角,不僅是為了把控影片質量,更是為了在鏡頭前,親自為王祖仙的轉型鋪路。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易輝的藝人,在他的調教下,能綻放出怎樣的光彩。
傍晚,沈易離開片場,坐車前往《甜蜜蜜》的取景地。
九龍的老街區還保留著七十年代的風貌,狹窄的街道,斑駁的唐樓,晾曬在窗外的衣物在夕陽下飄蕩。
劇組已經搭好了幾個主要場景——一家簡陋的茶餐廳,一間擁擠的出租屋,還有一條長長的、通往碼頭的斜坡路。
王祖仙已經到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地挽起,正和導演陳國棟討論劇本。
看到沈易,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沈生。”
“劇本看得怎麼樣?”沈易問。
“看了很多遍。”王祖仙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堅定,“我很喜歡這個故事。李翹這個角色……我覺得我能懂她。”
沈易看著她。不過幾個月時間,那個在《少女校園》裡穿著校服、笑容青澀的女孩,眉宇間已經多了幾分屬於女人的沉靜和韌性。
“能懂就好。”沈易說,“這部戲,不需要你‘演’,需要你‘是’。”
陳國棟走過來,手裡拿著分鏡稿:“沈生,您看看這個開場的設計……”
三人就著夕陽的餘暉,討論起電影的細節。
沈易雖然不是導演,但他對人物、對情感、對時代氛圍的把握,往往讓陳國棟茅塞頓開。
“李翹和黎小軍第一次相遇,不是在浪漫的場合,是在移民局排隊。”沈易指著分鏡稿上的一幅草圖。
“兩個人都很狼狽,都對未來充滿迷茫。那種環境下產生的感情,不是一見鍾情,是相依為命。”
陳國棟連連點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這就改!”
王祖仙在一旁靜靜聽著,目光不時落在沈易臉上。
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的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最深處的褶皺。
夜幕降臨,沈易回到淺水灣莊園。
書房裡,加密傳真機正在吐出一份份報告。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漢娜從倫敦發來的簡報。
“據悉,五國集團(G5)財長會議將於下月在紐約舉行。議題可能涉及匯率協調。市場對美元高估的擔憂正在累積……”
沈易放下簡報,走到世界地圖前。
東京、倫敦、紐約……三個點,構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
而他現在,已經在這三個頂點都佈下了棋子。
東京的“資金泵站”和新控制的金融機構,是內應。
倫敦和紐約的狙擊基金,是外合。
而即將到來的“廣場協議”,將是點燃這一切的導火索。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當歷史性的決議公佈時,全球外匯市場將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而他的艦隊,早已在風暴眼中布好了陣型。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周惠敏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杯參茶:“沈生,該休息了。”
沈易接過茶杯,溫熱透過瓷壁傳到掌心。
“阿敏,”他忽然問,“你說,如果一個人明明知道風暴要來了,是該躲起來,還是該迎著風暴衝進去?”
周惠敏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說:“如果是您,一定會衝進去,然後駕馭它。”
沈易笑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更遠處,是漆黑的海面,和海上隱約的航船燈火。
香江的夜晚,溫柔而繁華。
東京的夜晚,精密而冷酷。
紐約和倫敦的夜晚,貪婪而躁動。
而他站在這裡,手裡握著連線四地的絲線。
新芽在清水灣的片場裡萌發,暗流在全球的金融市場下湧動。
這一切,都在他的掌中。
“通知陳展博,”沈易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如常,“從明天開始,‘收割之舞’,進入最後倒計時。”
周惠敏走到他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將側臉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呢喃似地問:“阿易哥,您剛才在想甚麼?”
沈易垂眸,視線落在腰間那雙交疊的、白皙纖細的手上。
“在想,明天還有多少事要做。”
她輕巧地繞到他面前,仰起臉,燈光在她清澈的眸中投下細碎的光影。
“您總是想那麼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在他唇上輕輕一印,像蜻蜓點過靜謐的湖面,漾開極細微的漣漪。
沈易伸手,掌心貼著她後腰微凹的曲線,稍一用力便將人攬入懷中。
他低頭,吻住了她。這個吻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溫存的佔有與回應。
周惠敏閉上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熨帖的襯衫領口。
分開時,她臉頰已然緋紅,眸光氤氳,呼吸也亂了節奏。
“阿易哥……”她喚他,尾音糯軟,像浸了蜜糖。
沈易抬手,揉了揉她柔順的發頂。“這些天當秘書,習慣了嗎?”
周惠敏牽著他的手,引他到沙發邊。
她沒有選擇坐在他身旁,而是自然至極地側身,面對面跨坐到他腿上,雙臂環過他的脖頸,將自己完全交付於這個親暱的姿勢。
沈易的手順勢落在她腰側,拇指隔著衣料,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那一小片肌膚。
“累倒是不累。”她偏了偏頭,思索著,“就是看公司的報表,看得頭疼。
支出專案太多了,每個月光是各個分公司的運營成本就上億。
還有您那些投資專案,動輒幾千萬、幾億美元地往外投,我看著都覺得心驚肉跳。”
沈易眉梢微挑。“所以呢?”
“所以我想省一省。”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子,“比如亞洲電視那邊的差旅費,有些非必要的長途商務艙,其實可以換成經濟艙。
還有易輝科技的辦公用品採購,我對比了幾家供應商的報價和樣品,換一家合作,每年起碼能省下幾十萬港幣。”
沈易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你這是要當我的管家婆了?”
周惠敏臉上紅暈更深,卻並非全然羞澀,反而帶著點被認可的雀躍。
“不是管家婆,是想幫您把錢花在更該花的地方。
您一個人撐著這麼大的局面,那麼多公司、那麼多人要養活,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下去,卻異常清晰,“還有我們這麼多人。錢不能亂花,得仔細些。”
沈易凝視著她認真的神情,心底某處悄然柔軟。
她的話並非討好,而是字字出自真心。她在心疼他掙來的每一分錢,甚至比他本人在意。
“省,自然可以。”沈易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溫和而篤定。
“但記住,不要省出麻煩。差旅標準可以最佳化,但別讓底下人覺得公司刻薄。
供應商可以換,質量必須把關。你這叫精打細算,是持家的智慧,不是錙銖必較的摳門。”
周惠敏眼眸瞬間被點亮。“那您是同意了?”
“同意。”沈易頷首,又補充道,“不過得循序漸進,別一下子改動太大,弄得民怨沸騰。”
周惠敏用力點頭,心滿意足地將臉頰靠在他肩頭,溫順地依偎進他懷裡。“阿易哥,您真好。”
沈易低頭,下頜輕觸她的髮絲。“我哪裡好?”
她在他頸窩處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信賴:“您願意聽我說這些瑣碎事。別人或許會覺得我多事、越界,您不會。”
沈易沒再說話,只是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擁住。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流淌成一片璀璨的光河,更遠處,漆黑的海面如同無邊的墨綢,唯有夜航船的燈火如孤獨的螢火,緩緩漂移。
周惠敏安靜地靠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沈易胸膛前畫著圈,彷彿在勾勒某種只有她能懂的、關乎未來的藍圖。
“阿易哥,”她忽然輕聲問,帶著些許朦朧的憧憬,“您說,以後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怎樣?”
“您在前方開疆拓土,我在後方為您理賬持家。”她抬起頭,眸光清澈而堅定。
“您負責揮斥方遒,我負責細水長流。”
沈易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讚賞,也有縱容。
“那你可得把算盤打精了。我花錢,向來是大開大合。”
周惠敏微微揚起下巴,帶著點嬌憨的得意:“再大的數目,我也能為您理得清清楚楚。”
沈易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落下一個輕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