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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拜年與“興師問罪”

2026-05-13 作者:一地流雲

新年在淺水灣莊園的第一縷晨光中悄然揭幕。

昨日守歲的疲憊與喧鬧褪去,莊園在年初一的上午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主樓與各棟別墅的門楣上都貼了嶄新的對聯和“福”字,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炮竹煙火氣。

傭人們腳步輕快,臉上帶著節日的喜氣,互相道著“恭喜發財”,手裡捧著裝有金桔、糖果的漆盤,送往各處。

沈易起得比平日稍晚,穿著一身嶄新的菸灰色西裝,更添幾分儒雅閒適。

他在偏廳用了簡單的早餐,黎燕姍陪在一旁,低聲彙報著今日的訪客預約——

大多是前來拜年的商業夥伴、故交舊友,還有一些必要的社交應酬。

沈易略作篩選,定下幾撥見面時間,其餘一概婉拒。

“上午就不見外客了,”沈易放下筷子,接過熱毛巾擦了擦手,“自家人先走動走動。”

所謂的“自家人”,自然是指住在莊園裡的諸位。

按著舊例,年初一晚輩要向長輩拜年,平輩間也要互相道賀。

在這座莊園裡,沈易是毋庸置疑的中心。

上午十點過後,女人們便陸續從各自的別墅來到主樓。

關智琳依舊是一身喜慶的紅色,不過是件設計簡潔的羊絨連衣裙,手裡拿著幾個精緻的紅色禮盒。

鍾處紅換了身鵝黃色套裝,明媚活潑。

黎燕姍和藍潔英結伴而來,黎燕姍笑容甜美,藍潔英雖然依舊話少,但氣色尚可。

波姬小絲好奇地張望著廳內的新年佈置,張曼玉則帶著溫和的笑意。

莫妮卡·貝魯奇入鄉隨俗,穿了件繡有金線花紋的黑色旗袍,別具風韻。

龔樰仍是一身素雅,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錦囊。

莉莉安到得最晚,她今天換了一身象牙白的絲質襯衫配酒紅色長褲,簡約利落中透著精緻,妝容無可挑剔,手裡同樣拿著禮物。

拜年過程簡單而有序。眾人紛紛向沈易道“新年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沈易微笑頷首,一一回應,並讓黎燕姍將早已準備好的、厚厚的利是封分發給每個人——

無論年齡,人人有份,這是他的規矩,也是地位的象徵。

女人們也都互致新年問候,氣氛表面上維持著一種友好而微妙的平衡。

她們帶來的禮物,多是些補品、雅玩或自己手作的糕點。

簡單的茶敘後,沈易便讓大家自便,或留在主樓,或回別墅休息,或去園中散步。

他知道,強行聚在一起,反而徒增尷尬。

年初一的下午,莊園迎來了第一批正式訪客——

幾位與沈易有密切生意往來的港島富豪及其家眷。

主樓客廳頓時變成了一個小型的社交場。沈易應對自如,談笑風生。

女眷們則由黎燕姍、關智琳、鍾處紅等幾位較為擅長社交的出面招待,陪著在偏廳或暖房喝茶聊天。

莉莉安也短暫露面,她的外語能力和時尚品味在這種場合頗有優勢。

其他如藍潔英、龔樰等人,則大多選擇留在自己的別墅,避開這類應酬。

這樣的拜年客人在年初一、初二接連來了幾撥。

莊園內時而熱鬧,時而清靜。沈易穿梭其間,既是主人,也是核心。

女人們則根據各自的性情與選擇,或參與,或旁觀,或迴避,莊園的新秩序在日常的細節中悄然鞏固。

然而,平靜之下,總有暗流。

年初三上午,沈易正在書房處理幾份國際傳真,一個易輝衛士推門進來。

“沈生,剛接到門房通報,有兩位記者模樣的陌生人,在莊園外圍道路徘徊,還試圖用長焦鏡頭向裡面拍攝。

被安保人員勸阻後離開了,但看樣子可能還會再來。”

沈易從檔案上抬起頭,眼神微冷:“查清楚哪家報社的了嗎?”

“暫時沒有,對方沒出示證件,很警惕。開的車是租來的普通車型。需要加強警戒,或者……”

“不必大張旗鼓。”沈易打斷他,“跟幾家熟悉的報館老總打個招呼,年底的紅包加厚三成。

另外,讓安保留意,再有類似情況,不必衝突,記下車牌和人臉,交給陳律師處理。”

“是。”

沈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明媚但帶著寒意的園林景色。

淺水灣莊園並非銅牆鐵壁,他身邊圍繞著這麼多身份特殊、容貌出眾的女性,遲早會引起外界的好奇與窺探。

新年期間訪客頻繁,或許正是給了某些人可乘之機。

這不算意外,但必須扼殺在萌芽狀態。

與此同時,莊園內部,也並非全然無事。

莉莉安在一號別墅的寬敞陽臺上,接到了來自歐洲的一通長途電話。

電話那頭是她家族的一位重要合夥人,語氣嚴肅地提及了某項正在推進的、與沈易旗下公司有潛在競爭的地產專案的最新進展,以及歐洲某老牌家族對沈易近期亞洲佈局的微妙關注和可能的試探。

莉莉安聽著,漂亮的眉頭漸漸蹙緊,眼神銳利起來。

她對著電話低聲而快速地說著甚麼,時而英語,時而法語。

關智琳在二號別墅的陽光房裡,正與她遠在米國的母親通電話。

母親在電話裡除了尋常問候,也不免旁敲側擊地問起沈易的近況,以及她“在沈先生心中的位置”,言語間流露出對女兒未來保障的擔憂。

關智琳語氣溫柔地安撫著母親,放下電話後,卻望著窗外燦爛得過分的冬日陽光,輕輕嘆了口氣。

波姬小絲饒有興致地拉著張曼玉,在研究主樓藏書室裡那些關於東方藝術的典籍,兩人倒是相談甚歡,暫時遠離了那些微妙的人際糾葛。

莫妮卡在九號別墅的客廳裡,對著畫板塗抹著新的色彩,畫布上是窗外園林扭曲而抽象的輪廓。

龔樰則在細心打理她別墅裡那幾盆珍貴的蘭花,神態專注,彷彿那是她全部的世界。

沈易處理完公務,走下樓梯,正看到周母在指揮傭人更換大廳裡的鮮花。她側臉寧靜,動作細緻。

“周姨。”沈易叫了她一聲。

周母轉過身,微微欠身:“沈生。”

“這幾天辛苦你了。”沈易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想看出些甚麼。

“應該的。大家……都還算安好。”

“安好就好。”沈易語氣平淡,“有甚麼特別的事,隨時告訴我。”

“是。”周母應道。

沈易點了點頭,沒說甚麼。周母的細心和分寸感,總是恰到好處。

……

年初四的午後,陽光難得慷慨,將淺水灣莊園內的園林小徑曬得暖意融融。

沈易正在主樓的書房內,聽黎燕姍彙報大陸江南地區的一筆藝術品投資的交割細節,藍潔英輕敲房門進來,臉色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沈生,”她聲音壓得低,看了眼黎燕姍,黎燕姍立刻識趣地暫停了彙報。

“門房那邊接到電話,是……鍾小姐的父母。他們到了莊園入口,堅持要見鍾小姐,還有……您。”

沈易眸光微凝,放下手中的雪茄剪。“人已經到門口了?”

“是,安保人員暫時請他們在門房稍坐,說需要通報。鍾老先生……情緒似乎有些激動。”藍潔英斟酌著詞句。

沈易沉默片刻。還記得前年那場風波,他親自登門拜訪鍾家,暫時安撫了那對傳統而正直的老人。

如今鍾處紅直接搬入了沈氏莊園,這幾乎是將之前的遮羞布徹底扯開。

二老的疑慮與憤怒累積到頂點,直接找上門來,並不意外。

“請他們到一樓的西側小客廳,那裡安靜。通知阿紅,讓她先過去。”沈易語氣平穩。

“告訴安保,今天莊園不接待任何其他訪客,外圍看緊些。”

“是。”藍潔英轉身去安排。

黎燕姍有些擔憂:“沈生,要不要我也過去?”

“不用,你繼續。”沈易擺手,神色已然恢復冷靜。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莊園入口的方向,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了幾下,似乎在快速權衡。

這不是商業談判,不能用利益交換;

這是家事,更是關乎一個女孩子的名譽和一對父母尊嚴的棘手事。

強硬壓服只會埋下更深的禍根,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尤其是對鍾處紅。

他需要既穩住二老,又不能給出任何可能被外界曲解的把柄,同時,還得維持自己在莊園內不容置疑的權威——

尤其是在其他女人可能也面臨類似家庭壓力的情況下。分寸必須拿捏得極其精準。

片刻後,沈易換下了家居服,穿上了一身質地精良但款式穩重的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顯得正式而不失隨和。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袖口,鏡中的男人眼神深邃,看不出絲毫慌亂。

西側小客廳裡,氣氛已然十分僵硬。

鍾處紅坐在父母對面的沙發上,低著頭,手指緊緊絞在一起,臉色有些發白。

她今天只穿了簡單的毛衣和長褲,脂粉未施,少了平日的明豔,多了幾分不安。

鍾父坐在主位,腰板挺直。

他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目光如炬,先是狠狠瞪了女兒一眼,隨即又怒視著門口方向。

鍾母坐在丈夫旁邊,眼圈微紅,拉著女兒的手,想說甚麼又不知如何開口,只是不停地嘆氣。

“爸,媽,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鍾處紅試圖打破沉默,聲音有些乾澀。

“提前說?提前說你會讓我們來嗎?”鍾父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阿紅,你老實告訴我,你現在到底算甚麼?

住在這地方……你讓爸爸媽媽的臉往哪裡放?去年那位沈先生說的話,是不是都是騙我們的?!”

“爸,不是的,沈生他……”鍾處紅急急抬頭想要解釋。

“沈生?叫得倒親熱!”鍾父更怒,“我鍾家清清白白,我的女兒,絕不能給人做小!”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沈易走了進來。

他的出現,讓客廳內的空氣驟然一凝。

鍾父鍾母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審視、憤怒、疑慮交織。

鍾處紅則像看到救星,又像是更加惶恐,下意識站了起來。

沈易沒有立刻說話,他先是對著鍾父鍾母,態度恭敬而不卑微:

“伯父,伯母,新年好。突然來訪,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他的語氣平和沉穩,眼神清澈,與傳聞中驕奢淫逸的富豪形象相去甚遠。

鍾父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鍾母有些侷促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沈先生。”

沈易這才看向鍾處紅,眼神裡帶著一絲安撫,示意她坐下。

他自己則走到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與鍾家三口形成了一個不近不遠的三角。

“伯父伯母今天過來,想必是關心阿紅。”沈易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也怪我考慮不周。去年拜訪時,我曾向二老保證,會支援阿紅的事業發展,讓她在演藝圈走得穩當,不受委屈。”

他頓了頓,目光坦誠地看向鍾父:

“阿紅很有天賦,也很努力。但演藝圈複雜,單身女子打拼不易,流言蜚語多,資源競爭也激烈。

這座莊園,有完善的安保和私密空間,能讓她在拍戲之餘有個安心休息、研讀劇本、避開無謂騷擾的地方。

這裡住的,也不止她一人,還有其他幾位與她有合作、或是我公司旗下需要安靜環境的藝人、創作人。

大家有個照應,也方便一些工作上的溝通。”

這個解釋,巧妙地將“金屋藏嬌”淡化為“公司提供的藝人休憩與工作社群”,聽起來合理了不少。

鍾父臉色稍緩,但疑慮未消:

“就算如此,她一個未婚女孩子,長期住在老闆的莊園裡,傳出去像甚麼話?”

“伯父的擔心我明白。”沈易點了點頭,語氣更加懇切。

“所以,關於阿紅的住所安排,我們是以公司長期租賃的形式,有正式的合同,租金從她未來的部分片酬或代言收入中抵扣,賬目清晰。

這一點,我的律師可以隨時向二老出示檔案。”

他事先並未準備這份合同,但此刻說得篤定無比,以他的能力,事後補一份天衣無縫的合同易如反掌。

“至於名譽,”沈易繼續道,聲音低沉了幾分,“我沈某人在港島雖不算甚麼了不起的人物,但也深知‘人言可畏’。

我對阿紅,是賞識她的才華,希望她能有更好的發展,絕無任何輕慢之心。

若因我的安排,反而讓她或二老懞受非議,那絕非我本意。

因此,莊園內外安保嚴格,無關人員絕難窺探。

阿紅在這裡的生活,外界無人知曉具體。”

他看向鍾處紅:“阿紅,你自己說,搬來這裡之後,工作上是不是順利了許多?

前段時間許安華導演的那部戲,試鏡機會是不是更順暢了?”

鍾處紅連忙點頭,眼中泛起一絲真實的感激:

“是的,爸,媽。沈生幫我引薦了不少以前很難接觸的導演和製片,也讓我有時間好好挑劇本,不用為了生計亂接戲。

這裡很安靜,我能專心準備角色。”

這番話半真半假,沈易的資源傾斜是真的,但“專心準備角色”則更多是眼下的說辭。

鍾母聽到女兒事業有起色,臉色又好看了些,她最擔心的除了名聲,就是女兒的未來。

鍾父沉默著,銳利的目光在沈易和女兒臉上來回掃視。

沈易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姿態放得低,給出了“合同”、“事業支援”等實質性的保障,也顧及了鍾家的面子。

最關鍵的是,他沒有矢口否認與鍾處紅的特殊關係,而是將這種關係包裝成了“伯樂與千里馬”以及“公司對潛力藝人的投資與保護”,這就給了鍾父一個可以自我說服的臺階。

“沈先生,”鍾父終於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但依舊嚴肅。

“我們鍾家是小門小戶,但家教嚴,只希望女兒堂堂正正做人,事業有成,將來能有個好歸宿。

你對她有知遇之恩,我們感激。

但有些界限,希望沈先生能明白,也能遵守。”

這話裡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易神情鄭重,微微頷首:

“伯父教誨的是。請二老放心,我尊重阿紅,也尊重鍾家的門風。

我與阿紅之間,君子之交,發乎情,止乎禮。

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她在銀幕上光芒四射,贏得所有人的尊重,而不是陷入任何無聊的緋聞之中。

這一點,我與二老的心願是一致的。”

他站起身,再次對鍾父鍾母道:

“今天讓二老奔波勞神,是我疏忽。

若不嫌棄,請在莊園用頓便飯,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飯後,我讓司機送二老回去。至於阿紅,是留下繼續研究新劇本,還是陪二老回家住兩天,全憑二老和阿紅自己的意思。”

以退為進,給足了選擇權,也表明了不強留的態度。

鍾父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兒。

鍾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最終,鍾父嘆了口氣,臉上的怒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疲憊和無奈。

“飯就不吃了。阿紅,”他看向女兒,“你自己要想清楚,好自為之。爸爸媽媽……總是希望你好的。”

這便是妥協了。默許了她暫時留在這裡,但保留了父母的監督權和未來的不確定性。

鍾處紅眼圈一紅,用力點頭:

“爸,媽,我知道的。我會好好的。”

沈易親自將鍾父鍾母送到主樓門口,安排好了舒適的車子,又讓黎燕姍備上了一些體面而不張揚的滋補禮品,說是“一點新年心意”。整個過程禮數週全,無可挑剔。

車子駛離莊園,沈易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

他轉身,看到鍾處紅還站在門內光影交界處,神情有些恍惚,卸下重擔的輕鬆之餘,似乎還壓抑著一絲別的情緒。

“沒事了。”沈易走到她身邊,聲音恢復了平常的平淡,但比剛才在客廳裡少了幾分刻意的溫和。

鍾處紅抬頭看他,明媚的眼睛裡此刻水光瀲灩,卻不是全然的感激。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低聲道:“都是你……要不是你……”

話沒說完,但嗔怪之意溢於言表。

怪他身邊鶯鶯燕燕,怪他風流名聲,才讓她陷入如今這般對父母難以啟齒的境地,才讓二老這般難堪和擔憂。

沈易停下腳步,側頭看她,眼神深邃,語氣卻帶著點漫不經心:“我?我怎麼了?”

他微微挑眉,“阿紅,我從頭到尾,可有逼過你一字一句?路,是你自己選的。”

這話像一根小刺,輕輕紮在鍾處紅心上。

是,他沒逼她,甚至當初還是她先動的心,是他給的資源、呵護和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世界吸引了她自願留下。

可正因如此,這委屈才更無處著落。

她眼圈更紅了,不是做戲,是真有幾分氣惱和自傷:

“是!是我自己選的!可你現在說這種風涼話……

你明明知道我爸我媽他們怎麼想,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難做!”

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帶著嬌嗔的怒意,褪去了平日的明媚爽朗,更像是個受了委屈又無處申訴的小女人,沈易眼底那點冷淡的審視倒是化開了些。

他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用指節輕輕蹭了蹭她光滑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絲罕見的親暱和安撫。

“難做,我不是替你做了?”他聲音壓低了些,少了剛才的銳利。

“交代給了,保障也給了。你父母是明白人,要的無非是你的前程和體面。這兩樣,只要我在,短不了你的。”

鍾處紅被他指尖的溫度和話語弄得心緒更亂,那點怒氣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下去,卻化成了更酸澀的滋味。

她偏開頭,躲開他的手指,聲音悶悶的:

“前程,體面……那你呢?沈生,這裡這麼多人,我……”

“這裡就是你的家。”沈易打斷她,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只要你還願意住,永遠都是。我沈易或許算不得甚麼好人,但對自己人,從不辜負。”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莊園遠處掩映在綠樹叢中的其他別墅樓影,聲音更緩了些,像是陳述一個事實,也像是一個承諾:

“日子還長。過個幾年,你事業站得更穩,風光體面,你父母看到你好,有些事……自然而然也就看開了,接受了。”

這番話,沒有甜言蜜語,甚至算不上多麼溫情脈脈,但它觸及了鍾處紅內心最深處的不安——

對未來的迷茫,對父母愧疚的緩解,以及對這段關係脆弱性的恐懼。

“永遠的家”,“不辜負”,“過個幾年……接受”,這些詞句像是一塊塊壓艙石,沉甸甸地落進她心裡,雖未激起驚濤,卻穩住了那艘飄搖的小船。

她再次抬頭看他,眼中的水光未退,但那份嗔怒和委屈已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依賴、認命,以及一絲重新燃起的、屬於她鍾處紅的倔強和期盼。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把剛才所有的起伏都壓下去。

“知道了。”她聲音還有些啞,卻恢復了平日的幾分明快,甚至帶著點小小的、找回場子的嬌橫。

“那你以後……少惹點麻煩!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了。”

沈易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管好你自己先。”他收回手,隨意地擺了擺,“去吧,眼圈還紅著,回去敷一下。晚上想過來吃飯就過來。”

“誰要過來,我自己別墅裡甚麼沒有。”

鍾處紅輕聲頂了一句,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轉身朝別墅的方向走去。

腳步比剛才輕快了許多,背影重新恢復了那股子港女的灑脫勁兒。

只是細心看去,耳根處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盡的淡紅。

沈易目送她走遠,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園林小徑的轉角,才收回目光。

臉上的那絲笑意也隨即隱去。

危機暫時解除,情感的小小波瀾也撫平了。

但他的話,既是安撫,也是劃定界限。

他給了承諾,但也點明瞭“需要時間”和“自己人的前提”。

恩威並施,情感與理智交織,這才是他掌控這片複雜園地的方式。

一場潛在的風波暫時平息,沒有擴大,沒有外傳,也給了鍾家父母一個能接受的解釋。

但這只是開始。他需要讓莊園裡的其他人也明白,有些線不能碰,有些事,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下,以他認可的方式解決。

家庭,始終是這些女人身上最脆弱也最不可控的一環。

今天解決了鍾家,明天呢?

他需要更系統的方式來管理這些“後院”的潛在風險了。

……

年初六的晨光帶著節後特有的清冷倦意,淺水灣莊園還未完全從新年的慵懶中甦醒。

沈易剛在書房坐下,準備處理積壓的公務,藍潔英便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比上次鍾家父母來訪時更為微妙的神情。

“沈生,關小姐的母親,張冰倩女士,從米國回來了。現在人正在二號別墅,關小姐陪著。

張女士說……想過來拜訪您,當面致謝。”

藍潔英頓了頓,補充道,“聽關小姐的意思,張女士是突然回來的,事先並未詳細告知。”

沈易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關智琳的母親?前年關智琳跟了他之後,這位母親似乎遠在米國,並未有甚麼激烈反應,只有些尋常的越洋電話問候。

沈易也曾透過關智琳給予過不少經濟上的支援,確保她們母女在海外生活無憂。

如今突然回港……這拜訪,恐怕不止“致謝”那麼簡單。

他幾乎立刻聯想到了前兩天鍾家父母上門的情形,下意識以為又是一場需要安撫的“家長問責”。

畢竟,關智琳年輕貌美,家世原本也算清白中產。住進莊園,這幾乎是把關係擺在了明面上。

“請她們過來吧,還是在西側小客廳。”沈易放下筆,語氣平穩。

心底卻已快速盤算起來。張冰倩……他印象不深,只記得早年是長城影視的演員,後來息影嫁人,再後來婚姻不甚如意,帶著兒子出走米國。

關智琳提起母親,語氣總是依賴中帶著點疏離,關係似乎有些複雜。

片刻後,小客廳的門被推開。

關智琳挽著一位中年女士的手臂走了進來。

關智琳今天穿了身鵝黃色的連衣裙,外罩白色短外套,顯得格外清新嬌柔,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但眼神深處有一絲緊張。

她身旁的張冰倩,則讓沈易略感意外。

女人看起來五十歲上下,保養得極好,身材勻稱,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香奈兒風格套裝,頸間繫著絲巾,頭髮燙成優雅的波浪卷,妝容精緻得體。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神明亮,打量著沈易,目光中並沒有預想中的審視、憤怒或卑微,反而是混合著欣賞、估量與熱絡的複雜神色。

“沈先生,冒昧打擾了。”張冰倩先開了口,聲音溫和,略帶一點舊時國語片的腔調,吐字清晰,姿態落落大方。

“早就聽佳慧提起您多次,一直想當面感謝您對她的照顧。

這次回來匆忙,沒提前打招呼,真是失禮了。”

“張阿姨太客氣了,快請坐。”沈易起身相迎,態度謙和。

他示意藍潔英上茶,目光在關智琳臉上掠過,關智琳對他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

三人落座。張冰倩的坐姿很優雅,腰背挺直,雙手自然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始終帶著笑,落在沈易身上。

“沈先生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有為。佳慧這孩子,性子單純,有時候傻乎乎的,能在香江遇到您這樣的貴人提點照顧,真是她的福氣。”

她說話時,語氣親暱自然,彷彿沈易已是熟識的子侄輩。

這番開場白,完全出乎沈易的預料。

沒有質問,沒有尷尬,反而是一種近乎刻意的恭維與拉近關係。

“佳慧很有天賦,也很懂事,談不上照顧,是她自己努力。”沈易順著話頭,滴水不漏。

“您就別替她謙虛了。”張冰倩笑道,輕輕拍了拍旁邊女兒的手。

“我自己在演藝圈待過,知道這行的不容易。

一個女孩子,沒人幫襯,太難了。佳慧跟我說,您不僅給她機會,在生活上也安排得妥妥當當,連這莊園裡都給她留了這麼好的住處,讓她能安心工作,不受打擾。

我這個做母親的,在米國隔著那麼遠,心裡不知道多感激。”

她提到了“莊園住處”,語氣自然,彷彿那只是公司老闆給旗下得力員工的福利,而非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這種態度,與她此刻身處此地的情境結合起來,顯得格外耐人尋味。

關智琳在一旁附和:“是啊,媽,沈生對我真的很好。”

沈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等著對方的下文。

果然,寒暄過後,張冰倩話鋒微微一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染上幾許恰到好處的落寞與無奈。

“說起來,這次突然回來,也是……有些不得已。”

她輕輕嘆了口氣:“米國那邊,生活看著光鮮,其實……

唉,人情冷暖,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外,總歸是艱難。

佳慧爸爸不頂事,我又沒甚麼別的本事,以前攢下的一點積蓄,坐吃山空,物價又高。

這次回來,也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在國內做點事情。

畢竟年紀也不算太大,總不好一直靠著女兒。”

她說著,目光殷切地看向沈易,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她在米國過得不好,想回國,想找依靠,而眼前這個“未來女婿”,顯然是最佳、甚至唯一的選擇。

關智琳也適時地露出懇求的神色,看著沈易。

沈易心中瞭然。原來如此。

這位張女士,並非來興師問罪,而是來“投奔”的。

她早就清楚女兒與自己的關係,甚至樂見其成。

她的“開明”,恐怕並非源於對女兒自由戀愛的支援,更多的是基於對沈易財富地位的認知,和對自己未來生活的精明算計。

她對女兒住進莊園毫無異議,是因為這證實了女兒地位的“穩固”,也意味著她這個母親,有了更牢靠的依附。

“張阿姨想回國發展,這是好事。”沈易端起茶杯,語氣溫和。

“一家人總是團聚更好。佳慧也常惦記您。”

他略作沉吟,似乎在認真考慮:

“這樣吧,我名下有個慈善基金會,主要負責一些教育、醫療方面的捐助專案,規模雖然不算特別大,但事務也算規整。

目前正需要一位有經驗、懂待人接物、又能信得過的人幫忙處理日常行政和部分對外聯絡工作。

張阿姨如果有興趣,不妨先去那裡幫忙?

也算有個落腳和發揮所長的去處。待遇方面,不會虧待。”

慈善基金會文職。一個體面、清閒、有社會地位、又不觸及核心利益的職位。

既給了關智琳面子,安頓了張冰倩,又將她放在一個可控的、遠離自己商業核心和莊園內部事務的位置上。

張冰倩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臉上露出真誠的喜悅和感激:

“慈善基金會?那太好了!沈先生,您真是太周到了!

我這把年紀,還能做點有意義的事情,真是求之不得。

謝謝,真是太謝謝您了!”

她連聲道謝,姿態放得很低,又帶著一種“果然沒看錯人”的欣慰。

關智琳也鬆了口氣,笑容燦爛了許多:“謝謝沈生!”

事情似乎圓滿解決。

張冰倩又熱情地聊了些米國見聞,對沈易的生意表示欽佩,言辭間不乏奉承,但尺度拿捏得當,並不惹人生厭。

她也問了問莊園的環境,誇讚不已,但並未表現出對莊園內其他人的過多好奇。

只是偶爾,當話題不經意帶過時,她眼底會掠過一絲屬於母親的本能的銳利和衡量。

尤其是在提到“其他幾位住在這裡的同事”時,那抹銳利會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非常清楚自己女兒面臨的是怎樣的“競爭環境”。

她不反對,甚至促成女兒的選擇,是因為她評估過這是最優解。

但這不代表她對其他“競爭者”會有好臉色。

那只是被得體的笑容和恭維小心掩蓋起來的本能敵意。

交談約莫半小時,張冰倩便識趣地起身告辭,說不敢多打擾沈易工作,並再三感謝沈易的安排。

關智琳陪著母親離開小客廳,返回二號別墅。

沈易獨自留在客廳裡,藍潔英進來收拾茶具。

“這位張女士,倒是……挺不一樣。”藍潔英輕聲說了一句,沒有多餘的評價。

沈易走到窗邊,看著那對母女沿著小徑漸漸走遠的背影。

關智琳親暱地挽著母親,張冰倩側頭對女兒說著甚麼,臉上帶著笑。

確實不一樣。

鍾家的父母是傳統正直下的憤怒與無奈,需要安撫與給出“正當理由”。

而張冰倩,是精明現實下的主動靠攏與利益交換。

她接受現狀,甚至樂於推動,因為她從中看到了自己和女兒的實際好處。

這或許比鍾家父母那種更“好處理”,但也更……需要警惕。

一個太過清醒、太懂得算計、又頂著“準岳母”名分的女人住進這個圈子,哪怕只是在邊緣,也可能會帶來新的變數。

“讓基金會那邊準備一下,給張女士安排一個獨立的辦公室,職位……

就暫定專案聯絡主任,級別待遇按中層管理人員走。

工作內容,讓總監具體安排,以日常行政和禮儀性接待為主。”沈易吩咐道。

“是。”藍潔英應下。

沈易收回目光。又一個家庭因素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介入。

莊園的人情網路,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複雜。

他需要確保,所有這些延伸出來的枝蔓,最終都必須纏繞在主幹上,而非自行瘋長,甚至反過來影響主幹的穩固。

……

二月一日清晨,系統的聲音響起。

【利質,當前影視基礎100分;影視獎賞力100分;演技61分。】

【宿主獲得積分1710分。】

【出道藝人評分重新整理:

S級藝人周惠敏:知名度+500,當前評分4160點;

專業度+1000分,評分達到2100點。

粉絲值評分+500,達到3500點。】

【S級藝人梅顏芳:知名度+500,當前評分4700點;

專業度評分+500,達到1300點。

粉絲值+500,達到3100點。】

【A級藝人藍潔英:知名度+500,當前評分2600點;

專業度評分,獲得亞洲金影獎最佳配角,獲得評分300點,當前評分300點。

粉絲值+500,達到1500點。】

【S級藝人張漫玉:知名度+500,當前評分2500點;

專業度評分2500點。

粉絲值+800,達到1800點。】

【B級藝人李麗貞:知名度+500,當前評分27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點。】

【B級藝人葉子媚:知名度+500,當前評分21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500,達到1500點。】

【B級藝人葉玉青:知名度+500,當前評分25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評分+500,達到1500點。】

【A級藝人鍾處紅:知名度+500,當前評分3500點;

專業度:評分1000點。

粉絲值+500,評分達到3000點。】

【A級藝人關智琳:知名度+500,當前評分13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500,評分達到1100點。】

【B級藝人方季唯:知名度+700,當前評分3300點;

專業度+300,評分達到800點。

粉絲值+500,評分達到3150點。】

【S級藝人林清霞:知名度+當前評分2000點;

專業度評分,獲得亞洲金影獎最佳女主角,評分+900點,當前評分900點。

粉絲值+600,評分達到1500點。】

【獲得積分點。】

【當前總積分點。】

【藝人利質影視基本功、影視鑑賞力、演技均達到合格水平,宿主獲得三次解鎖技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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