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看著戴安娜眼中重新燃起的、帶著探索欲和一絲使命感的光芒,知道慈善事業確實為她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支點和情感出口。
他順勢而為,提出了更具體的建議:
“戴安娜小姐,既然你對慈善如此有心,不如這樣……”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如果你未來有意在鷹國開展類似事業,不妨先在香江,在我們的慈善基金會里‘實習’一段時間。
一方面,你可以散心,遠離倫敦的紛擾;
另一方面,這能讓你積累寶貴的實際運作經驗,瞭解東方慈善模式的特點。”
“當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也算是為我們易輝慈善公司……幫幫忙,增添一份國際化的視角。”
戴安娜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如同撥開陰霾的陽光,帶著少女特有的俏皮:
“沈先生!我本來只是想找個地方散散心,躲躲清淨的,怎麼聽您這麼一說,我反倒成了你們易輝公司的‘免費勞工’了?這算盤打得可真精明呀!”
“哈哈哈!”沈易爽朗地笑起來,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戴安娜小姐冰雪聰明,一語中的!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狡黠,“這免費的代價,難道不是戴安娜小姐應該付出的嗎?
就當是……你來學習香江領先的慈善運作模式,所交的學費吧!
這可是無價的經驗,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這番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巧妙地將戴安娜的參與定位為一種平等的“學習”與“價值交換”,而非單純的施捨或依附,極大地維護了她的自尊心,也讓她更容易接受。
戴安娜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欣然,她優雅地站起身,微微頷首,帶著一種貴族式的從容應承:
“沈先生說得是。這樣寶貴的‘學習’機會,我怎能錯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會去您的慈善公司,好好學習學習,爭取早日成為一個合格的‘實習生’,不辜負您這昂貴的學費。”
“很好。”沈易滿意地點點頭,也站起身來。
“慈善公司那邊,我會交代清楚。
戴安娜小姐,你在香江期間,有任何需要,或者遇到任何不明白的事情,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吩咐公司的人,不必客氣。”
“謝謝沈先生,您真是太周到了。”戴安娜真誠地道謝。
沈易隨即按下內部通訊器:“燕姍,通知慈善基金會的張總監,請她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帶戴安娜小姐過去熟悉環境和工作內容。”
不一會兒,一位氣質幹練的中年女士敲門進來。
沈易簡單介紹後,張總監立刻熱情又不失恭敬地表示歡迎,引領著對慈善工作充滿期待的戴安娜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門輕輕關上,室內恢復了安靜。
沈易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收斂。
他再次按下通訊器,這次叫來的是江磊。
“沈生。”江磊很快進來。
“阿磊,”沈易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戴安娜小姐在香江期間的安全,由你全權負責。
立刻挑選一組最可靠、身手最好的保鏢,24小時輪班,暗中保護她的出行。
記住,是暗中保護,非必要不現身,不能打擾到她的正常生活和在慈善公司的工作。
她去哪裡,保鏢就跟到哪裡,確保萬無一失!”
江磊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戴安娜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立刻應道:“明白,沈生!我馬上去辦!
保證挑選最精銳的小組,確保戴安娜小姐絕對安全!”
沈易看著江磊匆匆離去的背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眉頭微蹙。
戴安娜的家族或許沒有給她配備保鏢。
但沈易深知,斯賓塞伯爵之女這個身份本身就意味著責任。
如果戴安娜在香江,在他沈易的地盤上,因為治安問題或者任何意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那後果將算到他頭上!
這不僅僅是個人安全問題,更會演變成一場嚴重的外交風波!
憤怒的斯賓塞家族,甚至可能驚動更高層的鷹國政界人物,將矛頭直指港鷹政府。
而他沈易,作為“東道主”和“庇護者”,必然首當其衝,成為問責的焦點。
他的商業帝國再龐大,也承受不起與一個鷹國老牌貴族世家乃至整個殖民體系交惡的代價。
“免費勞工?”沈易嘴角泛起一絲自嘲。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免費?
戴安娜帶來的“國際視角”和潛在的貴族圈層影響力或許是收益,但伴隨而來的,是沉甸甸的、無形的安全責任和巨大的政治風險。
清水灣的寧靜別墅,慈善公司的忙碌身影,都掩蓋不了這位“落難貴族千金”所帶來的暗流洶湧。
保護她,不僅是出於道義,更是為了易輝集團在這片複雜土地上安穩立足的絕對必要!
……
夜色深沉,港督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港督麥理浩爵士正埋首批閱著繁冗的檔案,處理著這座遠東殖民地的日常事務。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已褪去白日的喧囂,唯有零星的燈火在墨色的水面上搖曳。
叮鈴鈴——!
書桌上那部紅色的專線電話驟然響起,鈴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麥理浩微微皺眉,能直接打通這部電話的,絕非等閒。
他放下金筆,拿起聽筒,用沉穩的英式英語應道:“您好,我是麥理浩。”
“麥理浩爵士,晚上好,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的休息。”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雖然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貴族腔調。
這個聲音麥理浩並不陌生,甚至在倫敦的某些核心圈子裡,也需要慎重對待——是斯賓塞伯爵。
麥理浩心中瞬間一凜,坐直了身體:“晚上好,斯賓塞伯爵。請講。”
他迅速在腦中檢索,斯賓塞家族與香江能有甚麼直接聯絡?
“麥理浩爵士,我有一件私事,需要麻煩您。”斯賓塞伯爵的聲音低沉下去。
“我的女兒,戴安娜,目前人在香江。”
戴安娜·斯賓塞?麥理浩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不僅因為她是斯賓塞伯爵的女兒,更因為她不久前才成為全鷹國媒體關注的焦點——
那位差點成為王妃、卻又在最後關頭戲劇性拒絕王子的年輕女士!
她居然跑到香江來了?事先沒有任何官方通報!
斯賓塞伯爵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貴族式的含蓄請求,卻又蘊含著巨大的分量:
“她……最近經歷了一些事情,心情不太好,一個人出去散散心。
我們尊重她的選擇,但作為父親,對她的安全始終無法完全放心。
香江……畢竟是一個複雜的地方。”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麥理浩爵士,我希望您能動用港府的力量,在她逗留香江期間,給予她適當的關照。
確保她的安全與便利。畢竟,她代表著斯賓塞家族。”
這話說得委婉,但麥理浩瞬間就聽懂了全部潛臺詞:戴安娜在香江,她身份極其特殊敏感,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港督府必須負起責任,提供最高階別的保護!
如果她在你的地盤上出事,斯賓塞家族的怒火,甚至可能波及到王室的臉面,這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我明白了,斯賓塞伯爵!”
麥理浩毫不猶豫地回應,聲音帶著絕對的鄭重和承諾。
“請您放心!戴安娜小姐在香江期間,她的安全將是港府的最高優先事項之一!
我會親自過問,確保她受到最周全的保護和最妥善的照顧!
有任何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向您通報。”
“非常感謝,麥理浩爵士。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再見。”
斯賓塞伯爵似乎鬆了口氣,結束了通話。
麥理浩緩緩放下聽筒,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比任何一份緊急公文都更讓他感到壓力。
戴安娜她跑到香江來“散心”?
這簡直是往他平靜的港督任期裡扔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他立刻按下內部通話器,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立刻給我接警務處處長!無論他在哪裡,十分鐘內我要跟他通話!”
十分鐘後,警務處處長氣喘吁吁地接通了港督的專線,顯然是從某個非辦公場所被緊急召回的。
“處長!現在,立刻動用所有資源,給我查清楚戴安娜·斯賓塞小姐——斯賓塞伯爵的女兒,現在在香江的具體位置!要快!”
電話那頭的警務處長顯然也深知這個名字的分量,倒吸一口涼氣:“是,總督閣下!我立刻啟動最高優先順序調查!請給我五分鐘!”
香江警方的效率在這一刻被提升到了極致。
不到十分鐘,詳細的報告已經傳了過來:
“戴安娜小姐下榻於清水灣道,沈易先生的私人別墅。
入境記錄顯示,她是以私人旅行簽證入境的。”
“沈易……”麥理浩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這位在香江商界、娛樂界乃至科技界都迅速崛起的風雲人物,背景神秘,能量驚人。
戴安娜住在他那裡?這層關係……更復雜了。
但此刻保護戴安娜是壓倒一切的任務!
麥理浩沒有猶豫,對著電話沉聲下達了死命令:
“位置確認!我命令:立即啟動最高階別保護預案!
抽調最精幹的G4人員,組成24小時貼身保護小組,立刻前往清水灣沈易別墅外圍布控!
注意,是外圍布控,在保證斯賓塞小姐絕對安全的前提下,非必要不得打擾她的私人不得打擾她的私人空間和正常活動!
但她的所有公開行程,必須提前掌握,並部署周密的隨行護衛!
我要的是萬無一失!聽清楚,是萬無一失!
如果戴安娜小姐在香江掉了一根頭髮,你我都得滾回倫敦接受質詢!立刻執行!”
“是,總督閣下!明白!戴安娜小姐的保護立即啟動!”
警務處長聲音鏗鏘,帶著巨大壓力下的決絕。
……
勞斯萊斯駛入淺水灣一號的庭院,燈火通明的別墅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寧靜。
沈易踏入客廳,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腳步微頓。
只見沙發上,鍾處紅和關智琳正挨坐在一起,兩人的姿態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親暱。
鍾處紅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關智琳背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正指著攤在兩人腿上的一份檔案,顯然是《青蛙王子》劇本,低聲說著甚麼,關智琳則微微側頭聽著,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偶爾點頭附和。
兩人之間的氛圍,和諧得簡直像一對……閨中密友?
沈易挑了挑眉,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阿紅?你怎麼過來了?”
鍾處紅聞聲抬起頭,那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斜睨了他一眼,帶著一絲慵懶的挑釁:
“怎麼?沈大老闆,我不能來淺水灣串串門,跟未來的搭檔討論劇本嗎?
關小姐這裡環境清幽,劇本資料也全,我決定這幾天都在這兒‘借住’了,您不會有意見吧?”
她特意加重了“借住”二字,語氣輕鬆卻帶著宣告的意味。
沈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意。
他大步走上前,在兩人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張開手臂,竟是一左一右,將這兩位風情各異的大美人同時攬入了懷中!
溫香軟玉滿懷,他低沉的聲音帶著愉悅響起:
“意見?我怎麼會有意見?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低頭,下巴蹭了蹭鍾處紅柔軟的發頂,又側臉在關智琳光潔的額角印下一個輕吻,笑道:
“阿紅,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哪裡還用問我?最好是……”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曖昧地掃過,“最好你們倆睡在一起,這樣我才真正方便……”
“呀!”
“呸!想得美!”
關智琳瞬間面頰緋紅,嬌嗔著推了他一把。
鍾處紅反應更大,臉上飛起紅霞,美目圓睜,帶著羞惱:
“沈易!你這腦子裡整天就裝著這些!
我告訴你,以後我和關小姐天天在一起,你就別想那些好事兒了!門兒都沒有!”
沈易哈哈一笑,也不糾纏,順勢鬆開了她們,轉身就往浴室走去:“我去洗澡,一身塵土氣。”
“等等!”關智琳忽然叫住他,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卻變得有些銳利,像只嗅到獵物的小狐狸。
“對了,聽說……公司裡今天又來了個小妞?金髮碧眼的?你又是甚麼時候勾搭上的?動作夠快的呀?”
她斜倚在沙發扶手上,似笑非笑。
旁邊的鐘處紅也立刻收起了羞惱,一雙美眸瞪得溜圓,緊緊盯著沈易,臉上寫滿了“警惕”二字。
沈易腳步一頓,轉過身,沒有回答,反而眯起眼睛,帶著審視反問:
“哦?這件事……你們是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訊息夠靈通的啊?是誰給你們通的‘風’?報的‘信’?”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帶著探究。
關智琳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嘴上卻不肯服軟:
“你管我們怎麼知道的!就問你是不是有這件事!”
她挺直了腰板,試圖佔據主動。
沈易目光落在關智琳身上,忽然挑眉,故意拉長了語調:
“哦?該不會……是我那位親愛的‘老丈人’又給你通風報信了吧?老爺子對我公司的動態倒是關心得很吶。”
“誰是你老丈人!我老豆才不是……”
關智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臉蛋更紅了,但心底深處卻因為沈易這半真半假的稱呼泛起一絲隱秘的甜蜜。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轉移話題,立刻板起小臉,不依不饒:
“少岔開話題!回答我,是不是有這件事?!”
鍾處紅也用力點頭,無聲地施加壓力。
看著兩人難得“同仇敵愾”的模樣,沈易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要瞎猜。這位朋友是我在鷹國認識的,她是斯賓塞伯爵家的小姐。
身份尊貴,而且……和你們想的那些‘勾搭’毫無關係。”
“斯賓塞伯爵?!”
“伯爵家的小姐?!”
鍾處紅和關智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臉上的警惕瞬間被震驚和難以置信取代。
伯爵之女?那在鷹國可是真正的上流貴族!
這樣的身份,對她們這些在娛樂圈打拼的女人來說,完全是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
剛才那點爭風吃醋的小心思,在絕對的階層差距面前,瞬間顯得渺小且可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資訊:
這種級別的貴族千金,沈易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像對她們這樣“隨便”。
而且,對方也絕不可能“屈尊”來跟她們搶男人。
威脅警報自動解除了!
“原……原來是伯爵家的小姐……”
關智琳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甚至帶上了一絲恭敬。
鍾處紅也收起了鋒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沈易看著她們態度的轉變,心中瞭然。
他沉聲交代了一句:“她在香江算是散心,和我們公司有些慈善合作。
你們在片場或者其他場合如果遇到,保持禮貌就好,沒必要特意去接近或者招惹,記住了嗎?”
“知道了。”
“嗯。”
兩人都乖巧地應下,心思已經飛到了對神秘貴族小姐的想象中,暫時沒了盤問沈易的興趣。
晚飯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鍾處紅和關智琳的話題不自覺地從劇本八卦轉移到了這位斯賓塞小姐身上,猜測著她的樣貌、性情,言語間充滿了好奇和一絲敬畏。
就在沈易準備去書房處理些檔案時,客廳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這麼晚了,誰還打電話來?”沈易有些疑惑,但還是走過去接起:“喂?”
“您好,請問是沈易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公事公辦的男聲,帶著標準的英式英語口音。
“我是。哪位?”
“沈先生,這裡是香江警務處要員保護組。很抱歉深夜打擾您。”
對方表明了身份,簡潔明瞭。
沈易心中一凜,警方?還是直接找上門來的要員保護組?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面上不動聲色:“請講。”
“我們確認,戴安娜·斯賓塞小姐目前下榻在您的清水灣別墅。
基於她的身份和安全考量,港府有責任為她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
我們希望沈先生能協助警方,在她逗留期間,提供便利和資訊,確保保護工作順利進行。”
對方的態度很客氣,但措辭卻不容拒絕。
沈易心中念頭飛轉。
港府果然反應迅速,而且直接跳過了通知環節,精準鎖定了位置。
他之前安排的保鏢肯定也落在了警方眼裡。
不過,警方主動介入提供最高階別的保護,對他而言……利大於弊!
“當然,”沈易語氣平和地回應,“保護戴安娜小姐的安全也是我的責任。
我非常歡迎並且願意配合警方的工作。有甚麼需要我做的,請儘管吩咐。”
“感謝沈先生的理解與配合!”對方似乎鬆了口氣。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磨合,我們計劃明早九點整,派出一支專業的保護小組抵達您的別墅,與您當面接洽,並建立必要的溝通協調機制。請您屆時安排時間。”
“沒問題,明早九點,我在別墅恭候。”沈易爽快答應。
“好的,打擾了,沈先生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沈易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警方的“最高階別保護”來得正是時候。
這不僅分擔了他巨大的安全責任和風險,更相當於給戴安娜的安全上了雙重保險。
同時,這也向外界傳遞了一個強烈的訊號:戴安娜在香江,受到港英官方最高規格的保護!
任何想打她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海風帶著清新的鹹味拂過清水灣。
沈易比約定時間更早抵達自己的清水灣別墅。
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將車停在距離別墅大門約百米外的一處樹蔭下。
果不其然,兩輛低調的黑色平治轎車已悄然停靠在別墅外圍道路的隱蔽處。
車旁站著幾位身著深色西裝、神情精悍、眼神銳利如鷹的男子,他們體態健碩,行動間帶著軍人般的利落,耳朵上戴著隱蔽的通訊耳麥,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環境。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訓練有素、高度戒備的氣場,與普通警察截然不同,正是港府最精銳的G4要員保護組成員。
沈易剛推開車門,其中一位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中年華人警官便大步迎了上來。
此人約莫四十出頭,身材不算高大卻異常精幹,面容方正,眼神沉穩幹,面容方正,眼神沉穩內斂,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正是警務處助理處長李君!
這位在警隊內部以鐵腕掃黑、能力卓著著稱,未來將成為香港歷史上首位華人警務處長的傳奇人物,竟親自出現在這清晨的清水灣!
“沈生,早。”李君伸出手,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謹。
“我是警務處助理處長李君,負責協調戴安娜·斯賓塞小姐在港期間的安全事務。感謝您準時赴約。”
沈易心中微動,港府竟然派出了李君這個級別的人物親自負責,足見對戴安娜安全的重視程度達到了何種高度!
他伸出手與李君握了握,感受到對方手掌的力度與沉穩:
“李處長,久仰大名。戴安娜小姐的安全是頭等大事,沈某自然全力配合。”
“沈生深明大義。”李君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他示意沈易看向別墅方向,語速平穩地介紹:
“根據港督閣下及警務處長的直接指令,我們已對別墅外圍進行了初步評估和安全部署。
目前,我們有一個8人輪班小組24小時駐守在外圍關鍵點位,負責監控、警戒和快速反應。
所有進入別墅區域的可疑人員和車輛都會被記錄和排查。”
他拿出一個資料夾,裡面是幾張手繪的簡易佈防圖和通訊頻率表:
“這是初步的佈防方案和緊急聯絡頻道。
我們的原則是:非請勿入,非危勿擾。
除非斯賓塞小姐主動外出,或有明確的潛在威脅逼近別墅,我們的人員不會進入您的私人領地,最大限度保障斯賓塞小姐的隱私和您的正常生活。
但一旦她離開別墅範圍,無論去往何處,我們都將啟動全程貼身隨行保護,包括便衣和開路車。”
沈易快速掃過圖紙和說明,方案專業且剋制,考慮到了隱私專業且剋制,考慮到了隱私問題,確實體現了最高階別保護的素養。
他點點頭:“方案很專業,我沒有異議。李處長費心了。”
李君合上資料夾,目光直視沈易,提出了最關鍵的要求:
“沈生,為了確保保護工作的無縫銜接和最高效率,我們需要您這邊提供實時的協助。
具體要求是,當斯賓塞小姐在別墅內時,我們尊重隱私。
但一旦她有任何離開別墅的計劃,無論行程長短、目的地為何,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這個保護小組的負責人。
我們需要她的確切出發時間、目的地、交通方式以及預計返回時間。
這將幫助我們提前規劃路線、部署人手,最大限度規避風險。這是確保萬無一失的核心環節。”
“實時提供戴安娜小姐的位置和行程動態?”
沈易重複了一遍,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抗拒的表情。
這正是他預料之中,也是他所需要的——
將戴安娜的公開行蹤“主動”交予警方,既是配合,也是將更大責任轉移給官方。
他沒有絲毫猶豫,爽快答應:“沒問題!這是應該的。
我會交代別墅的管家和安保負責人,只要戴安娜小姐有外出意向,他們會立刻聯絡你們小組的聯絡官。
我也會親自叮囑戴安娜小姐,讓她在計劃外出時提前告知管家。我們雙方保持最緊密的溝通。”
李君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非常好!感謝沈生的理解與配合!有您這句話,我們的工作就順暢多了。
這是小組聯絡官陳督察的名片和他的24小時專線,有任何關於斯賓塞小姐行程的變動,請直接聯絡他。”
他將一張名片遞給沈易。
“好。”沈易接過名片收好。
“那麼,沈生,我們就不打擾您和斯賓塞小姐了。我們會繼續在外圍執勤。有任何情況,隨時溝通。”
李君再次與沈易君夏再次與沈易握了握手,便帶著他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如同融入陰影般,繼續守護著這座平靜中暗藏波瀾的別墅。
沈易看著李君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眼神深邃。
港府最高階別的保護傘已經撐開,與他自己的安保力量形成了內外雙重保險。
這盤棋局上,戴安娜這顆棋子,暫時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轉身走向別墅大門。
剛進入客廳,就看到戴安娜正站在落地窗前,好奇地向外張望。
她也看到了剛才沈易與李君交談的一幕。
“沈先生,外面那些人是……?”
戴安娜有些疑惑地問,她看到了那些明顯不是普通人的西裝男子。
沈易走到她身邊,語氣輕鬆地解釋:
“哦,那是港府派來保護你的人員。
港督非常重視你的安全,所以派了最精銳的要員保護小組過來,24小時確保你的安全。
剛才那位警官是他們的負責人。”
“保護?24小時?”戴安娜微微蹙眉,她雖然知道身份特殊,但這種被嚴密“監視”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自在。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我只是想安靜地待著……”
“安全第一,戴安娜。”沈易溫和但堅定地說,巧妙地借用了港府的名義。
“這是港督的意思,也是你父親的心意。
他們只在外圍,不會打擾你。
況且,有他們在,你無論想去哪裡參觀、考察慈善專案,都更加安全方便,不是嗎?
就當是多了一份免費的、頂級的‘旅行保險’好了。”
他刻意淡化“監視”感,強調“便利”,讓戴安娜更容易接受。
戴安娜看著窗外遠處那些如同雕塑般站立的黑色身影,又看看身邊沈易平靜而可靠的臉,最終輕輕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現實:
“好吧……謝謝您,沈先生,也謝謝港督和我父親。只是……希望他們不要太顯眼。”
“放心,他們是專業人士,懂得分寸。”沈易微笑保證。
就在這時,沈易口袋裡的BB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資訊,是江磊。
他走到電話旁撥通電話:“阿磊?”
“沈生,”江磊的聲音傳來,“您之前交代的,關於藍潔英同學案子後續深挖的事情,警方那邊有新動作了!
根據那個定罪傢伙的口供,他們昨晚連夜端掉了位於九龍城寨邊緣的一個地下窩點!
抓了十幾個人,還搜出不少東西!
看來這次是真要動刀子了!
我們在警署的線人說,高層震怒,要求徹查到底!”
沈易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卻勾起滿意的弧度:“知道了。繼續盯著,有重要進展隨時報我。”
結束通話電話,沈易望向窗外。
一邊是港府精銳為貴族千金佈下的天羅地網,一邊是警方在陰暗角落掀起的掃黑風暴。
這香江的清晨,平靜的海面下,已是暗流激盪。
而他,正穩穩地站在風暴眼的中心。
……
九龍城寨邊緣那個骯髒的銷金窟被警方連根拔起的訊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香江的地下世界激起了層層不祥的漣漪。
對三河會這個盤踞九龍多年、勢力根深蒂固的老牌社團而言,這不僅僅是一次損失,更是一次赤裸裸的打臉!
三河會的龍頭“黑麵泰”陳泰,此刻正陰沉著臉坐在他那間煙霧繚繞的堂口密室裡。
面前站著幾個心腹,個個噤若寒蟬。
“查清楚了?”陳泰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壓抑的怒火。
“泰哥,查清楚了。”
一個負責情報的白紙扇硬著頭皮上前。
“條子這次動手又快又狠,直接衝著那個‘雞竇’去的,抓的人裡好幾個是我們罩著的皮條客和看場子的。
最關鍵是……那個被收押的衰仔,在裡面吐了不少東西出來!”
另一個負責行動的紅棍咬牙切齒地補充:
“我們埋在警署的線人傳回訊息,這次行動背後,有易輝的影子!
那個沈易!就是他的人在背後遞刀子,才讓那衰仔定罪,又順藤摸瓜捅了我們的窩!”
“易輝?沈易?!”陳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響,眼中兇光畢露。
“好!好一個過江猛龍!真以為有幾個臭錢,拍幾部電影,就能在九龍地頭耀武揚威了?!敢動我三河會的人,砸我的場子?!”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還以為香江是他沈家的後花園!阿威!”
他指著那個紅棍,“給我做事!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沈老闆!
讓他知道,九龍這片天,還輪不到他姓沈的說了算!”
“泰哥,目標是?”紅棍阿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陳泰眼中寒芒一閃,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這件事是他公司的戲子,藍潔英小妞那個小妞捅出來的!
就拿她開刀!讓她‘失蹤’幾天,拍幾張的照片寄給沈易!
我倒要看看,他捧出來的玉女變成慾女,他易輝公司的名聲還值幾個錢!
記住,手腳乾淨點,別留尾巴!我要讓沈易啞巴吃黃連!”
“明白!泰哥!”阿威獰笑著領命而去,密室內瀰漫著嗜血的陰謀氣息。
幾乎就在三河會密謀的同時,清水灣片場。
沈易正忙著拍《蜀山》的戲,腦海中突兀地響起尖銳的系統警報聲!
【高危警報!檢測到針對宿主及易輝集團的惡意報復計劃!】
【情報來源社團三河會。
動機:因九龍城寨窩點被端及易輝公司被指為幕後推手,意圖進行報復性“敲打”。】
【首要報復目標:易輝影業旗下藝人——藍潔英!】
【具體計劃:製造“失蹤”事件,實施人身控制,拍攝不雅照片進行敲詐勒索,旨在摧毀目標個人聲譽並重創易輝公司公眾形象!】
【預計執行時間:未來48小時內!】
【潛在後果:目標人物身心遭受不可逆創傷;宿主旗下公司股價下跌;公眾信任危機;後續可能引發更激烈社團衝突!】
藍潔英?他們竟然打算對她下手?
三河會這幫雜碎,手段如此下作歹毒!
他視作後花園中精心呵護、正處於朦朧期的花朵,竟然被一群陰溝裡的老鼠盯上,企圖用最骯髒的手段摧毀?!
看來,這次得給三河會一個厲害的教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