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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後院起火

2026-05-09 作者:一地流雲

午後,陽光透過半島酒店咖啡廳的玻璃窗,在精緻的骨瓷杯碟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沈易邀請鄭玉彤等幾個地產大亨,來這裡洽談地產。

他提前片刻抵達,選了一張僻靜卻能總覽入口的桌子。

很快,鄭玉彤、李釗基、郭炳相幾位香江地產界的重量級人物相繼到來,彼此寒暄落座,氣氛融洽卻暗含機鋒。

侍者悄無聲息地奉上香醇的咖啡與紅茶。

待寒暄稍歇,沈易從容切入正題。

“今日請各位前輩過來,是想與諸位談一樁關於淺水灣、深水灣地皮的買賣。”

他語氣平和,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看中了這兩處的一些地塊,打算購置作為私用,並非開發出售。”

幾位大亨交換了眼神,鄭玉彤放下雪茄,笑道:“沈生好眼光。不知看中了哪些地塊,心理價位如何?”

“我看中的是臨海連片的地塊,包括海岸線和後方山地。”沈易取出一份精心準備的地圖,在桌面上鋪開。

鄭玉彤啜了一口紅茶,緩緩報出他們的預期:

“沈生,你看中的這幾塊地,都是港島南區的精華。按現在的行情,每平方尺兩千港幣,是很公道的價格。”

沈易聞言,唇角微揚,不疾不徐地放下茶杯:“鄭生,各位前輩,現在的市場,還能用‘行情’二字嗎?”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

“樓市已經開始下行,大陸與倫敦的談判前景未明,多少英資機構都在悄悄撤離,大量物業被拋售。

這個時候,真正的‘公道’,應該建立在風險之上。”

他稍作停頓,讓這番話沉澱片刻,繼而丟擲自己的價碼:

“我認為,每平方尺八百至一千港幣,才是一個既承認土地價值,也公允考量了未來不確定性的合理區間。”

這個數字讓在座幾位大亨面色微凝,顯然遠低於他們的心理底線。

李釗基沉吟道:“沈生,這個價格……未免砍得太狠了。這些可是頂級的地塊。”

“狠嗎?”沈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如果各位覺得這個價格無法接受,那我也不勉強。

我可以請匯豐的沈大班牽線,直接與港府發展規劃署的官員談談,看看政府手裡是否有更合適的儲備用地可供開發。

只是到時,交易的性質和參與者,就另當別論了。”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幾位大亨交換了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凝重。

他們深知沈易與匯豐的緊密關係,此言絕非虛張聲勢。

更重要的是,他精準地戳中了所有人最深的憂慮——

一旦香江回歸且制度劇變,當前以天衡量的地價可能真的會變得“一文不值”。

沈易購地是用於自建“堡壘”,他追求的是長期戰略價值而非短期炒賣利潤,自然可以承受他們無法想象的風險。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

他們再次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堪稱傳奇,與其為了一塊不確定未來的地皮得罪這個深不可測的“奇人”,不如順水推舟,結個善緣。

未來的香江,誰主沉浮,猶未可知。

終於,郭炳相率先打破沉默,語氣緩和了許多:“價格……不是不能談。但若是這個價格,地塊的位置和性狀,恐怕就不能盡如人意了。

那些方方正正的‘靚地’,我們也有難處。”

“位置和形狀,我可以讓步。”沈易立刻接話,圖窮匕見,“我不要分散在各處的‘靚地’,我只要連成一片的區域——

深水灣臨海的山坡地,加上淺水灣延伸過來的灘岸和坡地,哪怕地形不規則也沒關係。

我要的是規模,是私密,是連成一片的戰略縱深。”

這個要求讓幾位大亨神色一鬆。

那些看似零碎、開發難度大的沿海坡地和連線帶,正是他們急於處理的資產。

“連成一片?”鄭玉彤確認道。

“是,連成一片。”沈易語氣篤定,隨即展開一幅準備好的地圖,修長的手指沿著蜿蜒的海岸線清晰有力地劃了一個圈。

“從深水灣道72號附近開始,一直到淺水灣道86號以西這片,包括中間所有的坡地、林地、以及海岸使用權。”

幾位大佬湊近地圖,低聲交換意見,迅速進行著心算。

片刻後,鄭玉彤代表眾人開口:“若是按這個範圍,總面積大66萬平方尺。

按沈生你說的價……就按每平方尺800港幣,這是我們能接受的底線。”

“成交。”沈易伸出手,語氣乾脆利落。

幾隻手掌相繼重重握在一起,一場重塑香江南區頂級地產格局的交易,在杯觥交錯間落槌定音。

沈易用五億兩千萬港幣,不僅買下了土地,更買下了一個無可替代的未來。

傍晚時分,與幾位地產大亨的會談落下帷幕。

沈易並未在外多作停留,徑直乘車返回了淺水灣一號別墅。

夕陽的餘暉為這座臨海宅邸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他難得地沒有立刻鑽進書房處理公務,也沒有繼續他的寫作,只是吩咐傭人泡了一壺上好的茶水,獨自坐在面海的露臺上。

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舒緩的海浪聲一層層湧來,他微閉著眼,任憑帶著鹹味的海風吹散一天的疲憊,享受這段真正屬於自己的、寧靜鬆弛的傍晚時光。

暮色漸濃,華燈初上時,他看見關智琳的身影從花園小徑走來。

她穿著一身淡雅的連衣裙,晚風拂起她的裙襬和長髮,在朦朧的光線下美得令人心醉。

沈易心中一動,朝她招手,溫聲道:“佳慧,過來坐一會兒?陪我看會兒海。”

關智琳依言走來,卻在離他一步之遙的藤椅坐下,並未如他想象那般親暱地偎依過來。

沈易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她卻自然地抬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髮絲,恰好避開了。

“今天有點累。”她輕聲道,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海面,語氣平淡的聽不出情緒。

沈易立刻察覺到了異樣。

她往常見到他,眼裡總是藏著雀躍的光彩,會像只依賴人的小貓般靠過來,軟語溫存,絕不是這般疏離冷淡的模樣。

他心念電轉,瞬間明瞭——她定然是察覺到了甚麼。

關於林清霞,關於另一處別墅裡悄然發生的、他以為能妥善安置的關係。

他太大意了,將兩位如此耀眼的女伴安置在自己產業下的不同別墅裡,這本身就像是在黑暗中點燃了兩盞明燈,無需刻意探查,光芒遲早會交織,真相終會顯露。

他按下心中的波瀾,再次嘗試緩和氣氛:“這裡的夜景確實難得,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快亮起來了。”

他指了指港島的方向,“就當陪陪我?”關智琳依舊沒甚麼興致,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後,她站起身:

“風有點涼,我先進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沈易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修羅場雖遲但到,這個問題他終究無法迴避。

這全然怪他自己貪心,妄圖同時留住兩份珍貴的情意,卻低估了女人的直覺和敏銳。

沈易獨自站在花香馥郁的花園裡,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

關智琳對他明顯是有感情的,這份冷淡恰恰證明了她的在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開始飛速地思索起來:

這個問題必須妥善處理,絕不能放任不管。

是該找個時機坦誠布公地談一談?還是用其他方式安撫?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權衡著各種方案的利弊,試圖為這棘手的感情困局尋找一個最優解。

晚風依舊溫柔,但他心緒已紛亂如潮,開始飛速思索起破局之法。

晚餐時分,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菜餚,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低氣壓。

沈易主動為關智琳夾了她喜歡的清蒸東星斑,試圖開啟話題:“今天廚房做的魚很鮮嫩,你嚐嚐看。”

關智琳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並未動筷,也沒有抬眼看他。

她小口地吃著白飯,神情依舊抑鬱疏離,彷彿周身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罩,將他的所有示好都隔絕在外。

沈易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食不知味的模樣,先前在花園裡的那個念頭愈發清晰——他把問題想得過於簡單了。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鬧鬧小性子,哄一鬨便能雨過天晴,但現在看來,他想的太過簡單了。

若關智琳對他並無多少真情實意,大可以趁此機會挑明,或哭鬧或質問,為自己爭取更多實際利益與補償,將這段關係明碼標價。

香港名利場上,這般清醒利落的女子他見得多了。

在上個時空裡,她給人的印象,也是這麼個性格。

但此時的她沒有。

她只是這樣沉默地、抑鬱地,將自己困在低落情緒裡,欲言又止,左右搖擺。

這份反常的冷淡與疏離,恰恰暴露了她內心的矛盾與掙扎——

她是在意的,而且比他想象中要在意得多。

正因為投入了真感情,才會如此受傷,才會這般不知所措,連她自己或許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如何處置這份已然蒙塵的關係。

她此刻的左右搖擺和矛盾痛苦,正是因為她既無法輕易割捨這段關係,又難以坦然接受可能存在的分享與背叛。

晚餐在一種近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慢進行。

沈易也不再試圖尋找輕鬆的話題,他只是偶爾看她一眼,目光復雜。

他知道,有些問題,無法再回避了。

“佳慧,”沈易放下筷子,聲音放緩,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們……”

“我吃飽了。”沒等他說完,關智琳忽然輕聲打斷了他。

她推開幾乎沒動過的飯碗,站起身,椅腿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你慢慢吃。”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餐廳,背影單薄而決絕,沒有給他任何挽留或解釋的機會。

沈易獨自坐在偌大的餐廳裡,面對一桌佳餚,頓時也失去了所有胃口。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意識到這場無聲的冷戰,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化解了。

關智琳用她的沉默和迴避,給他出了一道遠比商業談判更復雜的難題。

晚飯過後,待到晚上九點多,香江的夜生活正漸入高潮,他卻走進了書房。

此刻的紐約,正是上午九點多,陽光普照。

他首先撥通了華爾街金融分公司的越洋電話。

線路接通後,他直接聽取了對黃金期貨操作的彙報。

“老闆,按照您的策略,自黃金期貨衝高至550美元每盎司後,我們便開始持續建立空頭頭寸。

目前市場已進入震盪下行通道,兩千萬美金已全部按計劃投入。現時金價報收於508美元。”

“做得很好,”沈易語氣平穩,“現在開始,可以逐步平倉,將那些空單買回來了。

具體操作指令我會透過加密電話逐一確認,所有檔案傳真回來給我簽字蓋章。”

“明白,老闆。”電話那頭利落地回應。

結束與金融團隊的通話,沈易緊接著又撥通了卡洛克影業兩位創始人馬克·戈登和安德魯·瓦傑納的辦公室電話。

“沈先生!”對方的語氣透著熱情與尊重。

“正要向您彙報,《第一滴血》的前期籌備非常順利,西爾維斯特·史泰龍已確認出演,他的肌肉和那股憋著股勁兒的形象,簡直就是為蘭博而生!”

“很好。導演人選呢?”沈易更關心這個問題。

對方報出了幾個備選名字,其中夾雜著一些此時尚籍籍無名、但沈易卻知未來必將聲名大噪的人物。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基於對未來的知曉和此時的實際可行性,他做出了選擇:

“聯絡特德·科特切夫吧,我認為他的敘事能力和對動作節奏的把握,能夠勝任這部片子。”

特德·科特切夫為1982年《第一滴血》第一部的實際導演。

“好的,沈先生,我們立刻去接洽科特切夫先生。”

對方記下,隨即談到了最現實的預算問題。

“目前前期開發、團隊組建等,已經花費了大約60萬美元。您看整體的製作預算……”

“初步定為八百萬美元。”沈易給出了一個遠超當前B級製作平均線、甚至堪比一些A級大製作的數字。

他之所以如此慷慨,是因為清晰地知道,這部投資八百萬的影片,未來將在全球斬獲超過億美元的驚人票房,成為一匹震驚業界的黑馬,回報率極其可觀。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甚至能聽出一絲興奮。

如此巨大的投入,無疑表明了沈易對專案的極大信心和重視程度。

“太好了!有這些投資,我們絕對有信心打造出一部震撼市場的作品!”

“我相信你們的專業能力。保持溝通,有任何進展隨時彙報。”

沈易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書房重歸寧靜,只有窗外的海潮聲隱約可聞。

夜深人靜,牆上的歐式掛鐘指標悄然滑過十一點。

沈易處理完越洋公司的事務,帶著一絲疲憊推開臥室的門。

室內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柔和地籠罩著大床。

關智琳正半倚在枕上,一頭烏黑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

她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目光卻渙散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書頁許久都未曾翻動。

沈易走近了才看清,那本書竟是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

他默默走到床邊坐下,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她卻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他的歸來毫無反應,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那是一個充滿不安與猶豫的小動作。

沈易脫下睡袍,掀被上床,靠在她身邊的床頭。

他沒有立刻出聲打擾,而是側過頭,就著朦朧的燈光,再一次仔細地、近乎審視地打量起身邊這個,看似熟悉卻又在此刻顯得有些陌生的女子。

他試圖穿透她美麗卻染著輕愁的側影,剖析她內心深處真實的模樣。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關智琳,與他最初基於另一個時空印象所設定的那個形象,似乎存在著微妙的偏差。

他原以為她更看重實際利益,但此刻她的反應推翻了這個簡單的論斷。

她無疑看重物質,享受優渥生活帶來的安全感,這並非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當她敏銳地察覺到他身邊可能存在的其他身影時,她既沒有像某些女子那般歇斯底里地挑明、吵鬧……

也沒有果斷地要求分手並索要鉅額補償,更沒有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她選擇的,是一種近乎消極的應對:

沉默、疏離、鬱鬱寡歡,將自己包裹在一層無形的憂鬱之中,彷彿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既渴望關懷,又害怕再次被傷害。

沈易的目光變得深邃。

或許,這才是她性格中更為真實和深層的一面?

剝開明星的光環與對物質的依賴,內裡藏著一個本質上是軟弱、甚至在情感上有些不知所措的靈魂。

思緒飄遠,他忽然想起了小說裡的那些人物。

她絕不是趙敏,那位郡主機敏果決,敢愛敢恨,為了心中所愛能拋卻家國父兄,不顧一切。

關智琳的身上,反而隱隱透著些周芷若的影子。

周芷若又何嘗是個天生的反派或惡人?

她不過是個命運多舛的可憐人。

自幼父母雙亡,孤苦無依,被迫投入並不眷戀的師門,在嚴苛寡恩的師父和並不友善的師姐妹中間艱難求生,年紀輕輕便學會了隱藏真心,謹慎算計。

她對張無忌的種種算計與逼迫,深究其裡,何嘗不是源於一份極度渴望被愛、被堅定選擇的卑微祈求?

她太害怕失去,所以要用盡方法去抓住那一點虛幻的光亮。

而眼前的關智琳呢?

她同樣擁有一個並不幸福的童年,生長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陰影下,母親的離去和父親的漠視在她心上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年紀稍長便要面對家庭變故,被迫中斷學業,扛起養家還債的重擔,甚至還要不斷補貼母親和弟弟。

她不得不在複雜的娛樂圈中獨自打拼,供養家人。

她的內心世界,只怕同樣充滿了不為人知的孤寂與對穩定依賴的深切渴望。

在這樣的境遇中掙扎求存,她的內心世界該是何等的敏感、不安且缺乏安全感?

外界看到的或許是明豔動人的容顏和偶爾的活潑。

但她給不少同時期人的印象,其實是內向沉悶、寡言少語,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

她給外界留下的“內向沉悶”印象,與周芷若的隱忍默然,竟有著驚人的相似。

念及此處,沈易心中那點因她冷淡而生的些許不耐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憐惜。

她此刻的猶豫、搖擺、消極以對,或許正源於內心深處的巨大矛盾:

她極度渴望一個強大、穩定、可以全然依賴的情感港灣。

但原生家庭中父親的失職與背叛,又讓她對男性、對親密關係充滿了根深蒂固的懷疑與恐懼。

她既想靠近溫暖,又害怕再次被灼傷;既想抓住他這根浮木,又無法確信他是否就是那個能帶她上岸的人。

她不是在耍心機,更可能是在巨大的不安中,失去了方向。

沈易凝視著關智琳側影的目光,逐漸從審慎的剖析,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溫軟與決心。

他不能再任由她沉浸在這片自我構建的孤寂海洋裡。

他伸出手,並非試探,而是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輕輕覆上她擱在書頁上的手背。

她的指尖冰涼,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似乎想抽離,卻最終被那溫暖堅定的力道留在了原地。

“佳慧,”他的聲音低沉,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書拿反了。”

關智琳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發現根本沒拿反。

頓時一個白眼翻過來:“又被你騙了,你怎麼這麼會騙人?”

沈易笑了笑:“你自己心不在焉,還要怪我嗎?”

一抹被看穿窘迫的薄紅瞬間染上關智琳的耳廓,她倉促地想將手抽回,卻被沈易更緊地握住。

“我知道你這今天不開心。”他開門見山,語氣卻放緩了許多,不再是晚餐時的迂迴。

“心裡有事,為甚麼不直接問我?一個人胡思亂想,把自己困住,這不像你。”

關智琳終於抬起眼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光瀲灩,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懷疑,也有幾分不知所措的依賴。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問你……問你甚麼?問你是不是在清水灣道那邊,還安置了別人?”

話一出口,她立刻像是被自己的直接嚇到,又飛快地垂下了眼簾。

果然是為了此事。

沈易心中瞭然,並不意外,反而因為她終於肯流露一絲真實的情緒而鬆了口氣。

他沒有立刻否認或辯解,只是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慢慢揉搓著,試圖驅散那份冰涼。

“所以,你是聽到了甚麼風聲,還是自己猜的?”

他平靜地問,沒有半分被質問的惱怒,更像是在引導她說出心中的結。

他的平靜反而讓關智琳更加無措,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低聲說:

“還需要聽說嗎?那麼大的別墅,進出的人,時間久了,怎麼可能瞞得住。”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認命般的苦澀,“我只是…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沈易沉默了片刻,這短暫的沉默讓關智琳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接下來的動作卻出乎她的意料——他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先是僵硬地抵抗了一下,但那份溫暖和力量太過熟悉,是她貪戀且缺乏的安全感,掙扎的力道很快便軟化了。

他將下巴輕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髮間淡淡的香氣,嘆了口氣。

“佳慧,”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這個世界很大,而我的世界,註定不會只有風花雪月。

有很多事,很多人,關係的存在並非只源於情愛,也可能源於利益、責任、或是某種…戰略上的權衡。”

他並沒有直接承認或否認關於林清霞的具體情況,而是選擇了一個更宏觀,也更符合他身份的解釋。

他輕輕抬起她的臉,迫使她的目光與自己相對,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但你在這裡,”他指了指身下的床,這個屬於他們的私密空間,“你住在這裡,是淺水灣1號的女主人。

這一點,從未改變,也不會因為任何其他人、任何其他事而改變。”

他的話語像是一顆定心丸,精準地投餵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慌——她害怕被取代,害怕失去這來之不易的港灣。

他沒有用甜言蜜語去哄騙,而是用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方式,強調了她位置的獨特性與穩固性。

關智琳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的水汽凝聚,終於化作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枕畔。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質疑。

她性格中那份源於不安的軟弱,以及對於強大依靠的深切渴望,在此刻佔據了上風。

她或許沒有得到關於“唯一”的承諾,但她得到了關於“地位”的保證。

對於在感情中缺乏安全感、更看重實際依靠的她而言,這或許比虛無縹緲的愛情誓言更讓她安心。

她慢慢地,慢慢地,將頭靠回了他的肩上,這是一個默許的、妥協的訊號。

沈易收攏手臂,更緊地抱住了她,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拍撫,像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咪。

臥室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聲和海浪永恆的低吟。

一場潛在的風暴,似乎暫時被他以一種混合了溫情、權威與精準心理拿捏的方式化解了。

沈易知道,這並非一勞永逸,但至少,他穩住了眼下,也為未來可能更復雜的局面,爭取了時間。

【調教物件關智琳,好感度+3,達到93;依賴度+2,達到97;服從度+5,達到90。】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意味著關智琳暫時被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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