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在片場待了挺長一段時間,一邊看著許安華導戲,一邊琢磨著她的拍攝風格。
許安華對細節的把控、對人物內心世界的挖掘,尤其是對社會底層和小人物命運的敏銳捕捉,都讓沈易很欣賞。
“這導演確實有料,得把她留在華人影視這艘船上。”沈易心裡盤算著。
他立刻在心裡呼叫系統:【系統,推薦一部適合許安華執導,又能拿獎、有話題度的劇本。
風格最好契合她現在的路子,但要更有深度和衝擊力。】
【叮!掃描導演風格……匹配歷史成功案例……扣除10積分。推薦劇本:《投奔怒海》。
第二屆香江電影金像獎最佳影片。】
系統迅速將劇本的梗概和資訊流灌入沈易腦海。
沈易快速消化著。
故事背景是越戰後,以一個島國攝影記者芥川的視角展開。
表面上看,是揭露越南新政權如何粉飾太平、掩蓋真相,以及當地華人如何在高壓下艱難求存,處境悲慘。
但這部片子真正的“魂”,在於它巧妙地借越南這個殼,講出了當時香江人內心深處對未來的巨大恐懼和焦慮——尤其是關於回歸的未知命運。
這種強烈的代入感和深刻的隱喻,才是它能在第二屆金像獎上橫掃千軍、拿下最佳影片的根本原因。
更有意思的是,這片子名義上是佐派電影人夏萌的青鳥電影公司出品,帶著明顯的佐派烙印。
但系統情報顯示,它的立項背後,其實有內地文化部和港澳負責人的影子!
是他們提議讓夏萌的青鳥公司來拍這樣一部“借他人酒杯,澆自己塊壘”的電影。
這樣一部帶著內地意圖、由佐派公司拍的片子,反而在香江本土拿了最高獎!
“嘿,這就有意思了……”沈易心中瞭然。
現在由他來提議拍攝,再透過文化部那條線通個氣,這事兒完全行得通,甚至可能更順。
畢竟他現在可是大陸那邊的“友好投資人”。
眼看許安華剛喊完“Cut”,趁著休息間隙,沈易走了過去。
“許導,拍完《胡越》之後,有沒有興趣再接一部?”沈易開門見山。
“沈生又有好本子?”許安華眼睛一亮,她對沈易的眼光很信任。
“嗯,也是個關於漂泊和生存的故事,背景在越南戰後。”
沈易簡單介紹了一下《投奔怒海》的核心設定。
外國記者視角下的越南社會真相與華人困境。
“故事很有張力,拍好了衝擊力會很強,對人性、對政治環境的刻畫都很深刻。
我覺得非常契合你的風格,也絕對有衝獎的潛力。”
許安華聽著,神情越來越專注。
她本身就是個對社會議題極其敏感的導演,沈易描繪的故事核心——
那種高壓下的掙扎、真相與謊言的碰撞、小人物的悲歡,瞬間就戳中了她的創作興奮點。
“沈生,”許安華搓了搓手,臉上帶著發現寶藏般的興奮。
“這個故事聽起來不錯,非常有深度,視角也獨特。我很有興趣!”
“好!那就說定了,《胡越》交給你,我放心。《投奔怒海》的劇本,等你拍完這部片子之後給你。”
沈易滿意地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這部片子立意比較深,可能會有一些……嗯,不同的解讀角度,你心裡有個準備就行。放開手去拍,我要的是震撼人心的作品。”
許安華似乎從沈易的話裡品出了一點甚麼,但她更關注的是創作本身,用力點頭:“明白,沈生!交給我!”
事情談妥,沈易又跟鍾鍾處紅、萬子良他們打了個招呼,鼓勵了幾句,尤其是對眼神亮晶晶看著他的鐘處紅,笑著說了句:“好好演,我看好你。”
惹得鍾處紅笑容更加燦爛。
在保鏢的簇擁下,沈易坐進那輛標誌性的勞斯萊斯。
車子平穩地駛離略顯喧囂雜亂的片場,匯入傍晚香江的車流,朝著寧靜奢華的淺水灣別墅區駛去。
……
回到淺水灣別墅,就有女傭告訴他,邵爵士打電話過來,要與他通話。
“喂,邵爵士?晚上好。”沈易打通電話,語氣平和,聽不出絲毫波瀾。
電話那頭傳來邵一夫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威嚴和審視的聲音,開門見山,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沈生啊,剛回香江?我聽說,你這次北上,動靜不小啊?”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營造壓力。
“尤其是那個甚麼《蜀山劍俠傳》的大製作,跟大陸那邊……談得很深入?
又是合拍,又是用他們的演員?”
邵一夫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點上:
“這麼大的動作,事前怎麼沒聽你詳細提過?
香江這邊,我們邵氏、嘉禾,還有你自己的華人影視,難道不是根基?
大陸市場是不小,但規矩多、變數更大!
你這盤子鋪得這麼大,預算怕是要過千萬港幣了吧?
風險多大?選角呢?大陸演員,香江觀眾買不買賬?
東南亞市場認不認?你心裡有數沒有?”
他最後一句,更是帶著長輩和商業夥伴的雙重敲打:
“沈生,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襠。
我們合作《蜀山》,初衷可不是讓你拿去大陸做試驗田的!”
沈易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從容的笑意,彷彿早就預料到對方的所有質疑點。
直到邵一夫說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態度依舊恭敬,但話語裡的鋒芒已然隱現:
“邵爵士,您說得對,這次北上,關於《蜀山》的進展,確實應該提前跟您通通氣,是我疏忽了。”
他先放低姿態,給足面子,但緊接著話鋒一轉,開始亮底牌:
“不過,邵爵士,這次去大陸,親眼所見所聞,感觸很深。
大陸市場,絕不僅僅是‘不小’兩個字能形容的。
它是未來,而且,是近在咫尺的未來!”
沈易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想到了上個時空香江電影被南灣拒絕的時期。
“大陸近兩年有不少好電影,大多破千萬上億,這絕不僅是冰山一角。
大陸老百姓對娛樂的需求,就像乾渴的海綿。
仙俠題材,根植於我們自己的傳統文化,在大陸的接受度天然就高。
《蜀山》這個劇本,底蘊深厚,潛力巨大,現在正是搶佔這個空白市場的黃金視窗期。
錯過了,再想進去,門檻就深了。我不能因為畏懼南灣,就放棄拓展更大市場的機會。”
他巧妙地拉邵氏入局,點明共同利益:“TVB的劇集在大陸有多受歡迎,您比我更清楚。
但電視劇和電影,終究是兩條腿走路。
電影的影響力、造星能力,是劇集難以比擬的。
《蜀山》如果能在大陸打響頭炮,邵氏的電影發行渠道就能順理成章地鋪進去!
這不僅僅是分一杯羹,是在為邵氏未來十年開疆拓土。
TVB負責東南亞發行,根基穩固;邵氏參與制片,共享大陸紅利,這才是真正的雙贏。”
沈易丟擲具體合作方案,試圖化解敵意:
“邵爵士,如果您對專案細節或者風險還有疑慮,我們完全可以調整合作模式。
比如,大陸部分的製作和發行,由我的團隊主攻,風險我來扛大頭。
但東南亞的發行,絕對是邵氏的強項,交給您我一百個放心。
或者,邵氏如果有意,也可以按比例增資進來,風險共擔,收益共享,如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邵一夫是老江湖,沈易描繪的藍圖確實誘人,但他更在意的是南灣的態度。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試探:“沈生,你說得天花亂墜,但大陸那邊,變數太多。
政策、審查、市場反饋,哪一樣不是未知數?
邵氏在南灣也有根基,你這麼大張旗鼓跟大陸合作,南灣那邊怎麼看?
會不會影響到我們在南灣的院線和生意?”
這才是邵一夫真正的顧慮,兩岸關係的微妙平衡。
沈易心知肚明,他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語氣依舊平穩,但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邵爵士,我理解您的顧慮。南灣市場,我們當然要顧及。
但恕我直言,未來的大勢在哪裡,您比我更清楚。
大陸這個市場,我沈易是吃定了!
《蜀山》這個專案,我前期的籌備、資金、核心團隊都已經到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先表明決心,隨即丟擲那個醞釀已久的、足以讓邵一夫動容的提議:
“當然,我沈易做事,講究共贏,也念及情分。
為了打消您的顧慮,也為了彌補這次溝通上的‘疏忽’,我這邊有個想法,您聽聽看?”
沈易故意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我可以個人,或者透過華人資本,入股邵氏兄弟公司!
並且,溢價收購邵氏在南灣的部分影院資產!
這樣一來,邵氏在南灣的利益,由我沈易接手一部分風險,同時您也能獲得一大筆優質現金,用於鞏固香江大本營或者投資其他更穩妥的領域。
而我呢,也能更名正言順地整合資源,把《蜀山》在大陸的影響力和收益,反哺到整個邵氏體系。”
這個提議,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巨石!
入股邵氏?收購南灣影院?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專案合作了,而是涉及到股權和核心資產的深度捆綁!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邵一夫顯然被沈易這手“以進為退”、甚至可以說是“反客為主”的大膽提議震住了。
沈易心裡明白,他一定要入股邵氏,如果這次邵一夫拒絕,不還有賭王的嗎,賭王可是答應了幫他收購邵氏股份。
過了足有十幾秒,邵一夫的聲音才重新傳來,語氣複雜了許多,那股質問的鋒芒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考量。
入股邵氏……收購南灣影院……”
他似乎在咀嚼著這幾個字的分量。
“沈生,你這盤棋……下得很大啊。
合作可以談,但邵氏的根基不能動。你的條件……”
他頓了頓,最終說:“得再加點誠意。”
“邵爵士,機會稍縱即逝。我這也是為了大家的長遠利益著想。
具體細節,我們可以約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方案。”
電話那頭,邵一夫沉吟片刻,最終說道:“好。明天下午,到我辦公室來談。”
“啪嗒”一聲,電話結束通話。
沈易放下與邵一夫的通話,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邵爵士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棘手,南灣這塊骨頭,看來不太好啃。
他眼神一凝,拿起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現在是時候讓那位“老朋友”出力了。
幾聲等待音後,電話接通,傳來賭王何鴻聲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慵懶卻精明無比的聲音:“喂?”
“何生,是我,沈易。”沈易報上名號。
“哈哈,沈生!剛回香江就想起我?怎麼,有棘手事要老何幫忙了?”
賭王的聲音立刻透出熱絡,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未卜先知。
沈易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何生,您這……甚麼時候學會掐指一算了?”他半開玩笑地問。
“跟你學的嘛!”賭王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語氣輕鬆。
“說吧,是不是邵爵士那邊給你臉色看了?為了你那部《蜀山》?”
沈易也不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何生料事如神。正是為了《蜀山》合拍的事。
邵爵士……似乎對我和大陸走得太近有些顧慮,怕影響他在南灣的根基。
看他的意思,不太想沾大陸這邊的事。”
賭王聞言,語氣先是一正:“沈生,你在大陸的投資,眼光長遠,魄力十足,老何我是佩服的!
你不用太擔心邵爵士的顧慮。我們葡京的股東李英東先生,跟大陸的關係,那可不是一般的深!
你放心,在這件事上,葡京願意站在你這邊,幫你跟邵爵士說道說道。”
“多謝何生支援!”沈易誠懇道謝,隨即丟擲核心問題。
“邵爵士的顧慮,主要在收購他南灣院線這塊。
我本想借這個機會入股邵氏,大家綁在一起,風險共擔。
但他那邊,似乎不太情願割捨。
所以想讓何生根據咱們之前的協議,收購他10%的股份。”
“沈生,你想入股邵氏,何必跟他談得那麼辛苦?
他的邵氏兄弟公司,早就上市啦!股票就掛在交易所裡!
以你‘股神’的手段,直接在市場上掃貨不就完了?
據我所知,邵氏市值也就二十個億,你只要穩穩拿下它三四成的股份,你看他邵爵士還敢不敢不重視你的意見?
到時候,你想怎麼拍《蜀山》,還不是你說了算?”
賭王的提議帶著一種資本市場的冷酷和直接。
沈易沉默了片刻。這個法子簡單粗暴,但確實有效。
他之前想著談判入股是留有餘地,但既然邵爵士顧慮重重……
“何生的提議……確有可行之處。”沈易的聲音平靜,但透著一絲決斷。
“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賭王爽朗的大笑。
“這才是我認識的沈生嘛!從來不怕把天捅個窟窿!
他邵爵士擋你的《蜀山》,你就乾脆把他的‘山頭’買下來!
你有沈壁總裁撐腰,匯豐的資金就是你的彈藥庫!
憑你的本事加上匯豐的財力,真要動手收購邵氏,那還不是彈指之間的事?”
賭王顯然看透了沈易的野心和能量。
沈易失笑:“何生您太誇張了。我一向講究以和為貴,能坐下來談妥,自然最好不過……”
他試圖維持一個謙謙君子的形象。
“哈哈哈……”電話那頭的笑聲帶著濃濃的不信,甚至有點調侃。
“沈生,跟我就別說這些場面話啦!
你都想著入股三大影視公司了,現在跟我說不想‘完全’收購邵氏?”
賭王顯然不信,經過上次賭場那驚天一局,他算是徹底看清了,沈易就是個胃口驚人的野心家,連他賭王都比算計去了二十億……
只要有機會,整個香江影視圈他都能吞下去!
他何鴻聲因為賭局在沈易手裡栽了個大跟頭,顏面盡失。
作為堂堂賭王,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倒黴,豈不是顯得太過無能?
沈易要他幫忙收購三大影視公司各10%的股份,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他正想辦法怎麼躲掉這筆支出呢。
如今機會來了,與其自己一個人扛,不如轉移壓力,拉更多人下水——要倒黴,就大家一起倒黴!
沈易要他賭王拿錢出來,他當然不會乖乖就範,不如學沈易的套路,把局子搞大,拉著大家一起墊背!
賭王在電話那頭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帶著一種“我懂你”的調侃和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
“哈哈哈!沈生啊沈生,你跟我講‘以和為貴’?行行行,老何我懂!我都懂!”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裡的戲謔幾乎要溢位來:
“等你把整個香江影視圈都吞進肚子裡,那不就天下太平、‘和’得不能再‘和’了嗎?
到時候可不就是你沈生‘一個人的生意’,獨掌乾坤了嘛!”
被點破心思,沈易也不尷尬,順勢說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何生,明天下午,麻煩您陪我走一趟邵氏影城,去見見邵爵士?
有您這位‘和事佬’在場,想必會談得更順利些。”
“沒問題!”賭王答應得乾脆利落,“明天下午,邵爵士辦公室見!我倒要看看,他面對我們倆,還能擺多大架子。”
他頓了頓,語氣漸沉:“不過,在見他之前,咱們得先定好策略。
我有個主意——不如把三大影視公司一起拖下水,幫沈生實現入股三大影視公司的目標,如何?”
沈易眉梢微挑,露出一絲興味,“願聞其詳。”
一番交流後……
電話結束通話。
沈易放下電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賭王的加入,以及那個更直接、更強勢的“市場收購”方案,讓他手中的籌碼瞬間加重。
明天的會面,註定不會平靜。
邵一夫爵士,準備好迎接這場資本與野心的風暴了嗎?
……
次日下午,邵氏影業那間氣派卻稍顯陳舊的會議室裡。
沈易和賭王何鴻聲聯袂而至,邵一夫端坐主位,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如鷹。
“邵爵士,叨擾了。”沈易微笑頷首。
“沈生,何生,請坐。”
邵一夫抬手示意,目光在沈易身上停留片刻,轉向侍者,“上茶。”
簡單的寒暄後,他單刀直入,語氣帶著一絲長輩的告誡。
“沈生,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香江,才是我們影業的根基。
根基不穩,枝葉再繁茂,也是虛的。你這次北上,動靜不小啊。”
他話鋒直指《蜀山》合拍。
何鴻聲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像個老練的和事佬:
“邵生講得對,根基重要!不過嘛,時代不同了嘛。
大陸這塊地,現在就像一塊剛開墾的肥田,誰先下種,誰收成就好。
沈生眼光獨到,搶先一步,也是情理之中。”
他輕描淡寫地替沈易擋了一下,同時點明大陸的價值。
沈易順勢介面,丟擲方案:“邵爵士的教誨,沈易銘記。
正是考慮到根基和未來,我才想跟邵氏更緊密地合作。
我的提議是:華人資本入股邵氏10%。”
他特意加重了“10%”這個數字,表示分寸,“我保證,不插手邵氏的日常運作,只希望在《蜀山》這個重點專案上,能參與決策,畢竟涉及大陸合作,需要些特殊經驗。”
他頓了頓,丟擲關鍵的第二點:“另外,關於南灣院線,我知道是邵氏的根基,也是顧慮所在。
我們可以聯合操作,由何生這邊,或者我指定的一家公司出面收購南灣院線的控股權。
邵氏可以保留部分股權和管理權,利潤按新比例分成。
這樣一來,南灣方面就算有想法,也找不到邵氏頭上,風險轉移,根基還在。”
這個方案,試圖用“離岸控股+邵氏保留管理”來打消邵一夫的核心顧慮。
邵一夫聽完,臉上那點客套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入股10%?邵氏不缺錢!南灣院線是邵氏幾十年的心血,是命脈!不可能放手!”
他目光如炬,直射沈易,“沈生,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
《蜀山》你要合拍,我不攔你。
但如果你執意要動邵氏的根基,那就別怪我邵一夫不講情面。
嘉禾的周文懷、金公主的雷老闆,我們幾家聯手,你的《蜀山》能不能在香江、在東南亞順利上映,可就不好說了!”
這是赤裸裸的聯合抵制威脅。
“哈!”一直笑眯眯的何鴻聲突然冷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邵生,講情面?講抵制?時代真不同咯!
沈生背後站著誰?匯豐沈壁總裁,還有大陸的許可,硬碰硬?”
他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沈生真要動粗,你那邵氏兄弟公司的股票……可就在交易所裡明碼標價掛著呢!
以沈生‘股神’的手段,加上匯豐的資本,三天!
我敢打包票,三天之內,他就能在市場上穩穩吃下你10%,甚至更多!
到時候,邵生,您老連坐在這裡談條件的資格,恐怕都要打個折扣咯。”
賭王圖窮匕見,直接丟擲了“市場掃貨”的利劍。
邵一夫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扶手。
何鴻聲的話,戳中了資本市場的殘酷現實。
沈易適時地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是安撫也是施壓:
“何生言重了。邵爵士是前輩,我更希望能友好合作,大家都有錢賺,何必走到敵對的份上?”
他隨即亮出真正的底牌:“邵爵士,顧慮可以理解,但我也有我的保障。
大陸文化部對《蜀山》合拍的正式批文,我已經拿到手了。
這意味著,這個專案是受大陸官方認可和支援的,南灣那邊的政策影響,會降到最低。
匯豐銀行,作為我的重要合作伙伴,也非常看好這個專案的前景。
當然,他們也很看重與邵氏系企業的良好信貸關係……”
這話軟中帶硬,暗示了金融層面的壓力。
沈易話鋒一轉,丟擲一個更大的蛋糕:
“合作是雙贏。我承諾,《蜀山》成功後,會全力協助邵氏開拓更廣闊的東南亞新市場。
而且,何生濠江那邊的影視資源和渠道,未來也可以向邵氏開放,共同開發葡語系國家和地區的市場。這才是長遠之計。”
他巧妙地將賭王的資源也作為籌碼捆綁進來。
會議室裡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只有邵一夫手指輕敲扶手的細微聲響。
他緊閉雙眼,眉頭緊鎖,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資本的碾壓、官方的支援、未來的利益、現實的威脅……各種因素在他腦中飛速權衡。
終於,邵一夫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複雜地看向沈易和何鴻聲,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著商界梟雄的決斷:“好。合作可以。”
他豎起一根手指,提出關鍵條件,“第一,入股,只能是定向增發!
不能讓你從二級市場掃貨,影響邵氏的股價穩定!”
這是他最後的防線。“第二,南灣院線,”他看向何鴻聲,“控股權可以按你說的,由何生指定的公司出面收購。
但邵氏必須保留管理權,利潤分成……我們三七開,你七邵氏三。”
他試圖保住一點顏面和實際控制。
“第三,《蜀山》專案若受到南灣對峙,後果由你承擔!”
他要確保邵氏不會被南灣針對。
沈易與何鴻聲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易嘴角微揚,伸出手:“成交!邵爵士的條件,合情合理。”
何鴻聲也笑著附和:“哈哈,邵生爽快!我這就讓人調撥資金,籤協議!”
他雷厲風行,當場就吩咐秘書去辦。
邵一夫看著兩人迅速落筆簽署檔案,心中五味雜陳。
不甘?有。
但更多的是面對資本洪流和時代大勢的無奈與妥協。
他保住了邵氏的管理權和對南灣院線名義上的聯絡,也拿到了未來市場的承諾,但這股權,終究是讓出去了。
沈易與何鴻聲並肩走向座駕。
“恭喜啊沈生,邵氏這塊硬骨頭,算是啃下來了。”
何鴻聲笑道,隨即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不過,嘉禾的周文懷,金公主的雷爵坤,可不是邵爵士這麼好‘商量’的。
他們年輕氣盛,地盤意識更強,你這‘一統江湖’的想法,後面路還長著呢。”
沈易目光平靜地看著遠方華燈初上的城市,語氣淡然卻充滿自信:
“路要一步一步走。多謝何生今天鼎力相助,盛世娛樂的未來,離不開濠江的支援。”
成功拿下邵氏10%的股份,距離掌控三大影視公司的目標又近了一步,更重要的是,借賭王之手化解了最棘手的南灣風險,為《蜀山》掃清了關鍵障礙。
與此同時,邵一夫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沈易和何鴻聲的車隊駛離。
他沉默良久,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低沉而嚴肅:
“喂?周生嗎?是我,一夫。
……沈易今天來了,帶著何鴻聲……
他入股了邵氏10%,目標絕不止於此……我們,得好好談談了。”
電話那頭,嘉禾的老闆周文懷,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