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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出發濠江

2026-05-09 作者:一地流雲

清晨的陽光透過半島酒店嘉麟樓的拱形玻璃窗,柔和地灑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長餐桌上。

空氣中瀰漫著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角包香氣、頂級煙燻三文魚的油脂芬芳與現磨藍山咖啡的醇厚。

訓練有素的侍應生身著筆挺制服,推著鋥亮的銀質餐車,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典雅的空間裡,為賓客奉上經典的英式早茶和琳琅滿目的餐點。

沈易旗下的幾位藝人梅顏芳、周惠敏、藍潔英等等圍坐用餐,低聲交談。

周惠敏安靜地坐在沈易對面,穿著簡單的棉布連衣裙,素面朝天,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她面前擺著一碗似乎沒動幾口的牛奶燕麥粥,目光低垂,像一朵被晨露打溼、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雛菊。

她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捏著銀光閃閃的刀叉,面前那份豐盛的班尼迪克蛋幾乎沒被動過,顯然對這套複雜的西式餐具和環境感到侷促。

她的目光偶爾會悄悄抬起,落在主位的沈易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依戀。

而坐在沈易右手邊的關智琳,則像一朵在晨光中最嬌豔的粉紅玫瑰,精心妝點。

她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極其用心的打扮。

一件剪裁合體的淡粉色絲質連衣裙,完美勾勒出玲瓏的曲線,領口的設計帶著一絲含蓄的性感,恰到好處地展露一段精緻的鎖骨。

長髮披散在肩頭,散發著柔亮的光澤,每一縷都彷彿精心打理過。

妝容更是無懈可擊,眼波流轉間帶著精心描畫的嫵媚,唇瓣是誘人的水粉色,與她的裙裝相得益彰。

更致命的是,她身上飄散著一股清甜又極具存在感的香水味。

是清晨花園裡沾著露水的玫瑰混合著蜜桃的香氣,甜而不膩,卻極具侵略性。

昨夜的纏綿與沈易最後的剋制,非但沒有讓她退縮,反而徹底點燃了她的征服欲。

她已打定主意,今天,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要一鼓作氣,徹底撕掉那層曖昧的薄紗,讓沈易無可迴避,與她確立關係。

她精心選擇了沈易旁邊的座位。

落座時,她的手臂“不經意”地輕輕擦過沈易的手肘,帶來一陣微涼絲滑的觸感。

坐下後,她並沒有坐直,反而微微傾身,拿起銀色的果醬勺,彷彿在挑選餐桌上那琳琅滿目的進口果醬。

這個動作讓她柔順的髮絲幾乎要拂過沈易的手臂,而那甜美的香氣更是絲絲縷縷地鑽入沈易的鼻腔,在咖啡的醇香中顯得格外突出。

“沈生,”關智琳的聲音帶著一絲剛起床的慵懶,又刻意放得嬌軟,確保只有他們這一桌能清晰聽見。

“昨晚睡得好嗎?我半夜……好像迷迷糊糊聽到你套房那邊有些動靜呢?又熬了半夜嗎?”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沈易,眼神裡帶著關切,甚至帶著點昨晚“教導”後遺留的親暱和佔有慾。

她說著,極其自然地拿起沈易手邊的骨瓷咖啡壺,姿態優雅地為他續杯,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帶著一種女主人的熟稔。

沈易正端起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關智琳那張精心描繪的臉,以及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和一絲挑釁。

他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她剛倒滿的黑咖啡,那濃郁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似乎能壓下那過於甜膩的玫瑰香。

關智琳極其自然地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輕輕捏起他碟子裡的銀叉,叉起一塊晶瑩的蝦餃。

她沒有放入自己盤中,而是直接遞到沈易唇邊,紅唇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聲音又嬌又媚,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暱:

“沈生~嚐嚐這個蝦餃,今早剛到的鮮蝦,我特意讓他們多包了蝦仁。”

沈易感受到唇邊的食物和逼近的濃烈香氣,他頭也沒抬,只是微微偏頭避開,同時左手精準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夾起另一隻蝦餃,動作流暢地放入口中,聲音平淡無波:“我自己來。”

拒絕得乾脆利落,彷彿她的親暱舉動只是無關緊要的打擾。

關智琳對於這小小的挫敗毫不在意,又轉向周惠敏,臉上掛著看似友善實則暗藏鋒芒的笑容:

“惠敏妹妹,你最近練歌辛苦嗎?每天起那麼早,真是用功呢。”

她拿起一片侍應生剛送上的、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用銀刀熟練地抹上厚厚一層法國黃油,動作優雅流暢,與周惠敏的生澀形成鮮明對比。

話鋒卻是一轉,“不過,女孩子嘛,光會唱歌可不夠,還是得多花點心思打扮打扮自己,熟悉熟悉這些場合才好。”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周惠敏面前幾乎未動的餐點和略顯僵硬的姿勢。

“不然……以後怎麼在這種地方從容應對呢?你說是不是?”

周惠敏捏著銀叉的手指猛地收緊,她聽懂了關智琳話裡的刺,臉頰因窘迫而微微發燙。

她不擅長爭辯,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中的委屈。

她盯著碗裡已經有些涼掉的粥,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一股執拗:“我……我覺得練歌比較重要。”

說完,她忍不住飛快地偷瞄了一眼沈易,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助的求助,希望他能說點甚麼,或者……至少不要認同關智琳那讓她難堪的“指導”。

沈易將周惠敏的窘迫,和關智琳的進攻盡收眼底。

在嘉麟樓這樣名流雲集的地方,關智琳如此毫不掩飾的親暱暗示和針對周惠敏的刻薄“指導”,簡直就是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

這與他需要維持的體面形象嚴重不符。

關智琳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征服欲太強了,得把她支開。

想到這裡,沈易心中決斷已下。

他放下手中的骨瓷咖啡杯,杯底與碟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瞬間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他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行程,語氣平淡無波:“對了,差點忘了說。明天我準備去濠江一趟,完成跟何生約好的賭局。”

這句話清晰地在桌面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隨即轉過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右手邊的關智琳,那眼神深邃平靜,卻帶著一種上位者下達指令的絕對權威,沒有絲毫徵詢的意味,直接命令道:

“關小姐,你同我一起去吧。”

他甚至不給關智琳任何思考或婉拒的空間,直接為她定好了角色,“給我做個下手,處理些文書和應酬的雜務。”

關智琳臉上的嫵媚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紅唇微張:“沈生……我……學校還沒放假呢,我得回去上課……”

沈易不放心把她跟周惠敏放在一個別墅,詢問:“還有多久放假?”

關智琳被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緊,只能順著回答:“還有……一週。”

“一週?”沈易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早一點請假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精心打扮卻與學生身份格格不入的裝扮上掃過,隨即丟擲了致命一擊:

“反正以你的學習成績……考上哈佛這種級別的學府,可能性微乎其微。何必為了幾堂無關緊要的課,耽誤正事?”

緊接著,他的目光極其自然地轉向了對面的周惠敏,語氣在剎那間變得截然不同:

“你跟阿敏不一樣。阿敏學習好,基礎紮實,心思也靜,是塊讀書的好材料。

她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心無旁騖,把書讀透,把根基打牢。

將來……未必不能去常春藤名校深造,哈佛……也未必是夢。”

這番話不僅是對周惠敏的高度肯定,更是當眾解釋了為甚麼帶關智琳而不帶周惠敏的原因。

周惠敏聽到沈易這番話後,雖然低著頭,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受寵若驚的喜悅光芒,意識到沈易是在維護她。

關智琳聽到這話則有些羞惱,但只是羞惱了一瞬,重新揚起一個笑容。

這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樣張揚嫵媚,反而帶上了一種刻意展現的、甚至有些誇張的溫順和親密感。

她微微低下頭,彷彿帶著幾分羞澀,聲音又軟又糯,充滿了對沈易的“敬畏”和“順從”:

“沈生說得是……老闆的意思我哪裡敢反對呀?”

她將“老闆”二字咬得輕柔婉轉,彷彿帶著無盡的依賴和言聽計從。

“我……這就去給學校打電話請假。濠江那邊需要準備甚麼,沈生儘管吩咐我就是了。”

她這番姿態,完全將自己擺在了“絕對服從老闆安排”的位置上,彷彿之前的野心和挑釁從未存在過,只剩下一個溫順可人的得力助手。

沈易看著她瞬間變臉、刻意表現出來的溫順和親密,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他需要的就是這麼一個“聽話”的關智琳,而不是“挑釁”他的關小姐。

……

半島酒店早餐的硝煙尚未散盡,沈易已回到清水灣別墅。

他沒有絲毫耽擱,徑直走向書房,拿起電話,撥通了濠江賭王何鴻聲的號碼。

“何生,是我,沈易。”電話接通,沈易的聲音沉穩有力,聽不出絲毫波瀾,“約定照舊。我準備明天去濠江。”

電話那頭傳來賭王標誌性的爽朗笑聲,帶著一絲老謀深算的意味:

“哈哈,好!沈生果然爽快!放心,葡京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明天見!”

沈易又給關三去電,讓他將《蜀山》劇本給今鏞、梁宇聲等幾位前輩送去,讓他們先看看,等他從濠江回來,再登門請教。

翌日上午,港澳碼頭。

臨近一艘待發的豪華雙體噴射船船舷梯旁,氣氛肅穆。

沈易身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神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邊,關智琳同樣精心打扮,一襲低調奢華的香檳色套裙,妝容精緻,試圖維持著“助手”的幹練形象。

但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興奮與志在必得,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緊緊跟在沈易身後半步,彷彿宣告著某種無形的聯絡。

真正引人側目的是他們身後那支沉默而剽悍的隊伍,整整二十四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氣息精悍的保鏢,如同鐵塔般拱衛著兩人。

他們訓練有素,動作劃一,沉默中透著強大的壓迫感,瞬間讓貴賓通道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這是沈易的排場,也是他對濠江這個龍潭虎穴無聲的宣告。

他深知,濠江並不是一個安穩之地,因此帶了這麼多保鏢。

除此之外,他還讓江磊部署了一個緊急撤退方案,以備不時之需。

客船劃破香江與濠江之間的海面,平穩地靠泊在客運碼頭。

艙門開啟,濠江溼潤微鹹的海風瞬時湧入。

懸梯之下,賭王派來的迎接陣容早已在泊位旁恭候,肅立相迎。

為首的是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正是賭王的心腹管家,陳伯。

他笑容可掬,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沈生,關小姐,一路辛苦。何先生已在葡京恭候,請隨我來。”

車隊駛離機場,穿過繁華的濠江街道,最終停在了氣勢恢宏、金碧輝煌的葡京酒店門前。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白天也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中午,葡京酒店最頂級的宴會廳。

賭王何鴻聲親自設宴為沈易接風。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看似熱烈融洽。

賭王談笑風生,盡顯主人風範,言語間對沈易這位香江新貴不乏讚賞。

關智琳作為“助手”陪坐一旁,表現得體,應對自如,但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沈易身上,觀察著他與賭王之間每一個細微的互動。

沈易則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疏離,言談滴水不漏。

飯畢,賭王親自引領沈易前往賭場核心區域——那間只對頂級貴賓開放的私人VIP廳。

厚重的雕花木門緩緩開啟,裡面早已坐滿了濠江乃至東南亞的頂級富豪名流,空氣裡瀰漫著金錢、雪茄和高階香水的混合氣息,緊張而興奮。

賭王走到大廳中央,環視全場,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今日鄙人何某,有幸邀請到香江股壇新貴,沈易先生蒞臨葡京。

為增趣味,我與沈先生約定了一場小小的賭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易平靜的臉,繼續道:“規則很簡單——九場賭局!不限賭法,由沈先生選擇或雙方協商。目標嘛……”

賭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沈先生需在九局之內,贏下七局,且累計盈利需達到……五千萬港幣!

若達成,何某另有重謝!若不成,則按規矩結算。”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九局贏七局?還要盈利五千萬?這難度……”

“何生這是擺明了不想讓沈易輕易過關啊!”

“嘖嘖,香江股神對上濠江賭王,有好戲看了!”

“這下誰還敢輕易跟沈易對賭?贏了得罪賭王,輸了更是血虧!”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賭王這一手是赤裸裸的陽謀。

他當眾公佈沈易的身份,和這近乎苛刻的條件,尤其是那“九局贏七局”的勝率要求,以及高達五千萬的盈利目標,瞬間將沈易置於一個極其不利的位置。

在場的富豪賭客們,原本可能對與這位香江股神切磋幾局頗有興趣,此刻卻都猶豫了。

贏了沈易,不僅意味著得罪賭王,畢竟賭王明顯不想讓沈易輕易達成目標,而且沈易需要贏七局,贏他一場反而可能是在“幫”沈易減少贏局壓力?輸了就更不用說了。

一時間,場面竟有些冷清,無人主動上前邀賭。

沈易站在場中,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賭王的意圖,他心知肚明。

這招釜底抽薪,就是要讓他陷入無人敢應戰的窘境。

然而,沈易的名聲和神秘感,終究還是吸引了一些真正的豪客和不信邪的挑戰者。

短暫的沉默後,幾位氣度不凡的富豪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來自新加坡的船王,操著略帶口音的粵語,朗聲笑道:

“哈哈,股神沈易?久仰大名!今日能在濠江相遇,實乃緣分。

何生的規矩是規矩,但咱們私下切磋幾局,權當助興,沈生意下如何?”

另一位來自中東的王子也饒有興致地點頭附和。

他們的表態,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石子,打破了僵局。

這幾位身份地位不遜於賭王太多的頂級富豪主動邀約,性質就不同了。

他們不在乎是否“幫”了沈易,純粹是對沈易這個人感興趣,想看看這位在股市翻雲覆雨的人物,在賭桌上是否同樣神奇。

賭王見狀,眼中精光一閃,面上笑容不變。

沈易微微頷首,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承蒙幾位先生抬愛,沈某榮幸之至。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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