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點,一輛黑色轎車準時停在酒店門口。
陳淑華早已收拾妥當。她選了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連衣裙,裙襬及膝,腰間繫著細細的絲帶。
長髮自然披散,只化了淡妝,看起來清新溫婉。
坐進車內,她才發現今天開車的是沈易本人。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淺灰色襯衫和卡其褲,袖子隨意捲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看到陳淑華上車,他微微側頭:“早。”
“早……沈先生。”陳淑華有些侷促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繫好安全帶。”沈易的聲音平靜,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昨晚睡得好嗎?”
“還……還好。”陳淑華小聲回答,其實她幾乎一夜未眠。
車子平穩駛出市區,朝著淺水灣方向開去。清晨的香江,街道還未完全甦醒,陽光透過高樓縫隙灑下,將整個城市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運轉聲。沈易專注地開車,偶爾會從後視鏡看她一眼。
陳淑華偷瞄他的側臉。晨光中,他下頜線清晰利落,鼻樑挺拔,專注開車時的神情有種獨特的吸引力。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沈易忽然開口:
“看夠了嗎?”
“啊?”陳淑華一驚,臉頰瞬間燒紅,“對不起,我……”
沈易嘴角微揚:“想看就看,不用道歉。”
這話讓她更不好意思了,連忙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車子駛入淺水灣道,穿過那道標誌性的鐵藝大門,進入莊園範圍。
晨光中的莊園與夜晚截然不同。
巨大的草坪在陽光下泛著鮮嫩的綠意,遠處的網球場和游泳池水面波光粼粼。
主樓白色外牆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周圍錯落有致的別墅群掩映在鬱鬱蔥蔥的綠植中。
“好美……”陳淑華忍不住輕聲讚歎。
沈易將車停在別墅前的環形車道上:“先吃早餐。”
早餐安排在主樓面海的露臺。
白色的圓桌上擺著精緻的廣式早茶點心,還有現煮的咖啡和熱茶。
侍者早已準備好一切,見到他們便悄然退下。
海風吹拂,帶來鹹溼清新的氣息。
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在晨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幾艘早班的渡輪緩緩駛過。
“坐。”沈易為她拉開椅子。
陳淑華小聲道謝坐下。桌上都是她愛吃的點心:蝦餃、燒賣、腸粉、鳳爪……他竟然都記得。
“不知道你具體喜歡甚麼,就讓廚房都準備了些。”
沈易在她對面坐下,倒了杯熱茶推到她面前。
“試試這個,蜜蘭香單樅,養胃。”
陳淑華端起茶杯,淺抿一口。茶湯清亮,入口甘醇,帶著獨特的蜜蘭花香。
“好喝。”她輕聲說。
“喜歡就好。”沈易夾了只蝦餃到她碟子裡,“先吃東西。”
早餐在安靜而舒適的氛圍中進行。沈易話不多,但會適時為她添茶,介紹幾樣特別的點心。
陳淑華漸漸放鬆下來,小口吃著食物,偶爾偷瞄一眼對面的人。
陽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吃東西的姿態從容優雅,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渾然天成的氣度。
“吃飽了?”見她放下筷子,沈易問。
“嗯,很飽。”陳淑華點頭,“謝謝您。”
“跟我來。”沈易起身。
他帶著她在莊園裡散步。清晨的莊園靜謐而充滿生機,園丁正在修剪花木,幾個易輝衛士在遠處巡邏,見到沈易都恭敬地點頭致意。
“這裡有多大?”陳淑華忍不住問。
“佔地大概六十六萬尺。”沈易走在她身側,步伐不疾不徐,“主樓一棟,獨立別墅二十四棟,還有電影院、宴會廳、連排樓房、網球場、游泳池、私人碼頭、直升機停機坪。”
陳淑華暗暗咋舌。她知道沈易身家驚人,但親眼見到這樣的莊園,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裡是私人碼頭。”沈易指向遠處。
透過綠樹的縫隙,能看到一道伸向海面的木質棧橋,盡頭停泊著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艇,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想出海看看嗎?”沈易問。
陳淑華眼睛一亮:“可以嗎?”
“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出海。”沈易看她雀躍的表情,眼中掠過一絲笑意,“走吧。”
碼頭邊,遊艇的船長和水手早已等候。見到沈易,船長恭敬地鞠躬:“沈生,一切準備就緒。”
“這位是陳小姐。”沈易介紹。
“陳小姐好。”船長和水手齊聲問候。
陳淑華有些拘謹地點頭回應。沈易牽起她的手,扶她登上游艇。
這是一艘三層甲板的豪華遊艇,通體白色,線條流暢。
內部裝修極盡奢華,客廳、餐廳、臥室一應俱全,透過舷窗能看到海面的粼粼波光。
引擎啟動,遊艇緩緩駛離碼頭,朝著開闊的海面駛去。
陳淑華站在前甲板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裙襬。
她張開手臂,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海風,還有遊艇破浪前行的輕微顛簸。
“喜歡海?”沈易走到她身邊。
“嗯。”陳淑華睜開眼,眼中盛滿光彩,“我小時候住在南灣,經常去海邊玩。後來搬到市區,就很少有機會了。”
“南灣的海和這裡不同。”沈易望著遠處,“那裡的海更野性,這裡的海被城市包圍,多了些人間煙火氣。”
陳淑華側頭看他。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隨意和慵懶。
“您經常出海嗎?”她問。
“偶爾。”沈易靠在欄杆上,“有時候會出海。大海能讓人平靜。”
陳淑華想象著他獨自駕船出海的畫面——一個強大而孤獨的男人,面對無邊無際的大海。
“以後……可以多帶我出海嗎?”她鼓起勇氣問。
沈易轉頭看她,目光深邃:“你想來,隨時可以。”
遊艇在海面上緩緩航行,繞過幾個小島,最後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停下。
水手放下小艇,沈易帶著陳淑華換乘小艇,來到附近一個無人小島的沙灘上。
沙子潔白細膩,海水清澈見底。陳淑華脫下鞋子,赤腳踩在沙灘上,感受著沙粒的溫熱和海水沖刷腳踝的涼意。
沈易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像孩子般在沙灘上奔跑、撿貝殼,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沈先生,您看!”陳淑華舉著一個漂亮的白色貝殼跑過來,臉上是毫無防備的燦爛笑容,“這個好漂亮!”
沈易接過貝殼,看了看:“是珍珠貝。運氣不錯。”
“真的嗎?”陳淑華眼睛更亮了,“我可以帶回去嗎?”
“當然。”沈易將貝殼還給她,“這島上沒甚麼人,貝殼很多。你可以多撿些。”
陳淑華開心地點頭,又跑回海邊繼續尋找。
沈易找了塊礁石坐下,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陽光灑在她身上,白色的連衣裙被海風輕輕吹拂,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這個畫面很美,美得讓他想就這樣一直看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淑華抱著一堆貝殼跑回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
“我撿了好多!”她獻寶似的把貝殼攤在沙灘上,“這個最漂亮,這個形狀特別,這個顏色好看……”
沈易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忽然伸手,替她拂開額前被汗溼的碎髮。
“玩夠了?”他問,聲音比平時柔和。
“嗯。”陳淑華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孩子氣了?”
“這樣很好。”沈易站起身,“該回去了,中午了。”
回到遊艇上,水手已經準備好午餐。
簡單的海鮮料理——清蒸石斑、白灼蝦、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新鮮的蔬菜沙拉。
兩人在遊艇的餐廳用餐。透過舷窗,能看到蔚藍的海面和遠處香江的城市天際線。
“淑華,”沈易放下筷子,看著她,“電影拍完了,你今後有甚麼打算?”
陳淑華怔了怔,認真想了想:“我想……繼續唱歌。公司之前給我安排了幾首歌,反響還不錯。我想繼續做音樂。”
“唱歌自然要繼續。”沈易點頭,“你的聲音有特色,值得好好培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不過,我想給你安排些別的工作。”
陳淑華抬起頭,眼中帶著疑問。
“公司唱片部現在缺個副總監,負責新人發掘和作品質量把控。”沈易緩緩道,“我想讓你試試。”
陳淑華愣住了:“我?可是……我沒有管理經驗,而且我還這麼年輕……”
“經驗可以學,年輕不是問題。”沈易看著她,“你懂音樂,有審美,更重要的是,你經歷過從新人到被認可的過程,知道新人的需求。這個位置很適合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她:“而且,這個職位需要常駐香江。
你可以在工作中學習如何管理,如何做決策。這對你的成長有好處。”
陳淑華的心跳加速。她聽懂了沈易的潛臺詞——他不僅要捧她做歌手,還要培養她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她可以留在香江,離他更近。
“我……我怕我做不好。”她小聲說。
“我會教你。”沈易的語氣不容置疑,“而且,我會協助你。你不是一個人。”
陳淑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
她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真正走進沈易世界的臺階。
“好。”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願意試試。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沈易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很好。具體的任命,下週公司會正式通知。
這段時間,你可以先熟悉一下唱片部的運作。”
午餐後,遊艇返航。
回到莊園時,已是下午兩點。陽光正烈,海面上的暑氣還未完全散去。
“去午休吧。”沈易送她到臥房門口,“今天起得早,又出海玩了半天,該累了。”
陳淑華確實有些疲憊,點了點頭:“那您……”
“我還有些檔案要處理。”沈易替她開啟門,“晚點見。”
別墅裡空調早已調好,涼爽舒適。陳淑華換了睡衣,躺到床上。
床墊柔軟,枕頭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她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夢鄉。
夢境裡,她還在海上,沈易牽著她的手,兩人在甲板上看夕陽。海風溫柔,他的手掌溫暖有力……
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有人走進房間。
腳步聲很輕,但她還是迷迷糊糊地醒了。睜開眼,看到沈易坐在床邊,正靜靜地看著她。
“吵醒你了?”他的聲音低沉。
陳淑華搖搖頭,撐著坐起身:“幾點了?”
“四點。”沈易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亂的長髮,“睡得還好嗎?”
“嗯……”陳淑華還有些睏意,聲音軟糯,“做了個夢。”
“甚麼夢?”
“夢到……和您在海上,看夕陽。”她老實回答,說完才覺得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沈易看著她睡眼惺忪、臉頰緋紅的模樣,眼神深了深。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開始很輕,只是唇瓣的觸碰。陳淑華剛睡醒,還有些懵懂,下意識地回應著。
沈易的手滑到她頸後,輕輕摩挲著那裡的面板。
吻逐漸加深,帶著清晰的佔有慾和逐漸升溫的情慾。
陳淑華完全清醒了。她能感受到他的溫度和力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兒,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她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生澀卻熱烈地回應。
沈易的手從她頸後滑到腰間,輕輕一拉,繫帶鬆開,睡衣滑落肩頭。
陳淑華身體一顫,但沒有退縮。她閉上眼睛,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
沈易的吻沿著她的唇一路向下,落在脖頸、鎖骨、肩頭。
“怕嗎?”沈易在她耳邊低聲問,氣息溫熱。
陳淑華搖頭,睜開眼看他。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裡面翻滾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但那些情緒的中心,是她。
“不怕。”她輕聲說,聲音因情動而微微沙啞。
這句話像是某種許可。沈易不再剋制。
他褪去彼此的衣物,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輕輕吸了口氣。
沈易依舊溫柔,卻多了不容置疑的掌控。
他引領她探索陌生的領域,耐心地安撫她的緊張,直到她完全放鬆。
陳淑華髮出細碎而壓抑的嗚咽。
沈易看著她情動的模樣——潮紅的臉頰,迷離的眼神,微微張開的嘴唇——心中湧起強烈的佔有慾。
陳淑華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喚他的名字:“沈易……”
那聲呼喚帶著哭腔,卻無比真實。
沈易吻住她的唇,將所有聲音吞沒。
風暴平息後,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陽光透過窗簾,在床頭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遠處隱約傳來海浪聲,還有莊園裡園丁修剪花木的輕微聲響。
陳淑華蜷在沈易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沈易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長髮,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還好嗎?”許久,他低聲問。
“嗯。”陳淑華小聲應道,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就是……有點不真實。”
沈易低笑,胸腔微微震動:“以後就習慣了。”
這話讓陳淑華臉頰又紅了。她把臉埋得更深,不敢看他。
沈易也不催促,只是繼續輕撫她的長髮,任由時間靜靜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陳淑華忽然輕聲問:“沈先生……您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問題問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問出這樣直白而近乎貪婪的問題。
沈易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我從來不給空頭承諾。”他的眼神認真而深邃,“但在我這裡,只要你值得,我就會一直對你好。
前提是,你也要學會對自己好,學會成長,學會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站穩腳跟。”
這不是甜言蜜語,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陳淑華安心。
她點點頭,眼中泛起淚光:“我會的。我會努力,不辜負您的期待。”
“不是我的期待。”沈易糾正,“是你自己的未來。我只是為你鋪路,路要你自己走。”
陳淑華用力點頭,抱緊了他。
窗外,夕陽開始西斜,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橙紅色。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在這個靜謐的午後,在這個只屬於兩人的空間裡,某種新的關係悄然確立。
不是單純的老闆與員工,不是簡單的情人與金主。
而是一種更復雜、更深刻、也更真實的聯結——導師與門生,保護者與被保護者,以及,男人與女人。
陳淑華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而她,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