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沈易的座駕駛入淺水灣一號別墅。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為這僻靜的豪宅區增添了幾分溫馨。
然而,當他步入客廳時,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讓他腳步微頓。
何朝瓊正優雅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與起身相迎的關智琳輕聲交談著。
她今天穿著一身香奈兒的經典套裝,妝容精緻,氣質卓然,與這家居環境竟也奇異地和諧。
“沈生,回來了。”關智琳迎上來,接過他的外套,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沈生。”何朝瓊也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微笑致意。
“何小姐?”沈易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和的笑容。
“真是稀客,怎麼有空過來?佳慧,給何小姐換杯熱茶。”
“不必麻煩關小姐了。”何朝瓊淺淺一笑,目光重新回到沈易身上。
“不請自來,希望沒有打擾到沈先生休息。”
“哪裡的話,歡迎之至。”沈易示意她重新落座,自己也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
他心念電轉,已然猜到她的來意——拉斯維加斯。
幾句關於天氣和旅途的寒暄過後,何朝瓊果然切入正題。
她示意了一下隨行助理放在一旁的一個精緻禮盒和一幅用牛皮紙包裹好的畫作。
“這次冒昧登門,帶了一瓶家父酒窖裡的45年麥卡倫,還有一幅在巴黎一個小型拍賣會上看到的莫奈睡蓮主題的油畫習作,覺得沈先生這裡或許會喜歡,聊表心意。”
她語氣自然,彷彿只是隨手帶的伴手禮,但無論是陳年威士忌還是莫奈的畫作,都價值不菲,彰顯著何家的底蘊和她的用心。
沈易頷首致謝:“何小姐太客氣了,如此厚禮,沈某受之有愧。”
“沈生言重了。”何朝瓊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優雅,隨即抬眼,目光清澈而直接地看著沈易。
“其實今天來,主要是為了去年談及的那個計劃。
我在米國的第二學年即將開始,之前沈先生與家父商定的,關於共同考察拉斯維加斯市場的事情,不知沈先生這邊……準備何時動身?
家父的意思,是希望過完年就能將此事提上日程。”
沈易心中瞭然,知道這次是無法再以事務繁忙推脫了。
何鴻聲顯然是透過女兒來催促進度了。
他臉上笑容不變,從容回應:“何小姐和何生的意思我明白。拉斯維加斯的事情,我一直在準備,當然會去。”
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歉意:“不過,就在近期,香江這邊還有一個重要的活動我不能缺席。
金像獎的首屆頒獎典禮即將舉行,這個獎項從籌備到成立,我都深度參與,更是主要的股東之一。
於情於理,我這個創始人兼評委都必須到場。
而且,這不僅是易輝一家的事情,也關乎整個香江影壇的體面……”
他詳細解釋著,表明並非推脫,而是確有要務纏身。
何朝瓊安靜地聽著,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等到沈易說完,她忽然展顏一笑:
“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金像獎是香江影壇的盛事,您作為核心人物,確實不能缺席。既然如此……”
她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輕柔卻帶著篤定:
“那我不如就在香江多停留幾日,等沈生忙完了這邊的重要事務,我們再一同啟程前往拉斯維加斯。
這樣一來,既不耽誤沈生的正事,也能兌現之前的約定。沈生覺得如何?”
沈易微微一怔,完全沒料到何朝瓊會如此直接地提出“等他”。
這幾乎是將了他一軍,讓他連“稍後聯絡”的緩衝餘地都沒有了。
他看著何朝瓊那雙聰慧而堅定的眼睛,知道這位賭王千金是鐵了心要盯著他把這件事落實。
他沉吟了不到兩秒,便朗聲笑道:“何小姐如此體諒,沈某感激不盡。
等金像獎落幕,我立刻安排行程,與何小姐共赴拉斯維加斯。也不差這幾天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何朝瓊滿意地笑了,彷彿完成了一項重要的談判。”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何朝瓊便起身告辭,姿態優雅從容,彷彿只是進行了一次愉快的下午茶敘。
送走何朝瓊,沈易回到客廳,關智琳依偎過來,小聲問:“沈生,何小姐她……是要在這裡待到你忙完嗎?”
沈易揉了揉眉心,笑了笑,語氣有些微妙:
“是啊,何家這位大小姐,可不是一般的‘有耐心’。
也好,有她在一旁‘督促’,拉斯維加斯這件事,看來是想慢都慢不下來了。”
關智琳眨了眨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帶著點酸意說道:
“我看這位何大小姐,精明幹練,可不像是那種只懂風花雪月、熱衷情愛的人啊。
她對你這般有‘耐心’,我看不止是談生意那麼簡單吧?”
她輕輕晃了晃沈易的胳膊,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
“沒想到連何家千金都被你沈生迷倒了,你這魅力,還真是……厲害呢……”
沈易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看著她,語氣頗為自得:
“沒辦法,你家沈生我就是太招人喜歡了。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見他這副模樣,關智琳心裡那點小醋意更濃了,但也知道像沈易這樣的男人,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他身邊出現其他女人,更別說去管束他了。
她有些氣悶,又有些不甘心,索性任性道:
“那好!既然何小姐能去,我也要去拉斯維加斯!我要跟你一起去!”
沈易眉頭立刻蹙起,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你去甚麼拉斯維加斯?不許去。”
“為甚麼她能去,我就不能去?”關智琳不依,嬌聲反駁。
沈易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些,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拉斯維加斯那邊情況複雜,魚龍混雜,不是你去玩的地方,有危險。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寬敞的客廳,意有所指。
“我希望你留在家裡,還有別的考慮。”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關智琳的臉頰:
“別忘了,咱們的大宅子還在建設中呢,那是我們未來的家。
工程上的事情,瑣碎又重要,交給別人我怎麼能放心?
只有你留在這裡幫我盯著,我才能安心在外面做事。
你可是女主人,這副擔子,你不挑起來,誰挑?”
他這番話,既點明瞭潛在的風險,又將“女主人”和“未來的家”這副重擔和榮譽交給了她,巧妙地轉移了焦點,也滿足了關智琳內心深處對身份認同和歸屬感的渴望。
關智琳聽了,心裡的那點不快和攀比心思果然消散了大半。
建造中的大宅,是她和沈易愛巢的象徵,沈易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她,無疑是對她地位的肯定。
她剛才說要跟著去,也多半是一時意氣,見沈易態度堅決又給足了面子,便順著臺階下來了。
她嬌嗔地白了沈易一眼,假意抱怨道:
“好啦好啦,就知道使喚我!那我就在家幫你看著大房子,你可要早點回來!”
說著,又將頭靠在了沈易的肩上,剛才那點小小的風波,瞬間消散於無形。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溫馨而親暱的氛圍。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別墅下方的車道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由遠及近,最終在門前停下。
沈易和關智琳同時抬眼望去,只見一輛嶄新的寶馬車停穩,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時尚連衣裙、身姿窈窕的年輕女郎利落地下了車,正是黎燕姍。
她臉上帶著明媚燦爛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型的行李箱。
“沈生!”黎燕姍聲音清脆,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快。
“我收拾了些常用的東西,就先搬過來啦!”
她的目光落在沈易身上,隨即也看到了依偎在沈易身邊的關智琳,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禮貌。
關智琳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她詫異地抬起頭。
看看外面笑靨如花的黎燕姍,又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沈易,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像是在問:
“她怎麼會來這裡?還帶著行李?”
沈易感受到關智琳瞬間變化的情緒,面上卻不動聲色,拍了拍她的手臂,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佳慧,這是燕姍,我的秘書。住在中環那邊辦公不太方便,我讓她搬來別墅住,以後工作也便捷些。”
他試圖用一個合理的公務理由來淡化其中的私人意味。
關智琳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愣了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早就隱約聽說過沈易和他那個漂亮女秘書之間的風流韻事,只是之前黎燕姍一直單獨住在中環,眼不見為淨。
現在看到黎燕姍帶著行李出現在淺水灣,沈易又給出這樣一個欲蓋彌彰的理由,她稍一思索便徹底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甚麼辦公方便?分明是沈易把這個小情人也弄到眼皮子底下來了!
一股被欺瞞和挑釁的怒火夾雜著酸意湧上心頭,她狠狠地橫了沈易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委屈、氣憤和“你等著瞧”的意味。
她猛地站起身,一句話也沒說,用力踩著高跟鞋,發出“噔噔噔”的清脆聲響,頭也不回地向樓上自己的臥室走去,將沈易和樓下的黎燕姍晾在了原地。
看著關智琳負氣離開的背影,沈易笑了笑,倒也沒立刻去追。
他來到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黎燕姍面前。
黎燕姍看著關智琳離去的身影,臉上歡快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怯怯和擔憂。
她小聲說:“沈生,關小姐她……是不是生我氣了?”
沈易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安撫道:
“沒事。佳慧她就是有點小性子,人不壞,發洩一下就好了。
你不用怕,以後相處久了,自然就能處好了。”
他的語氣溫和而篤定,帶著一種能穩定人心的力量。
黎燕姍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沈易,怯怯地點了點頭,依偎進他懷裡,小聲應道:
“嗯,我知道了,沈生。我會……我會盡量和關小姐好好相處的。”
她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五味雜陳。
終於搬進了淺水灣,離沈易更近了,但顯然,想要真正融入這裡,獲得一席之地,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傍晚的紛擾似乎暫時平息,但晚餐時分,淺水灣一號別墅的餐廳裡,空氣卻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
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菜餚,沈易坐在主位。
關智琳換了一身居家常服,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安靜地坐在沈易右手邊慣常的位置。
黎燕姍則稍顯拘謹地坐在了沈易左手邊稍遠一些的位置,低眉順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晚餐即將開始時,一陣輕快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爽朗的笑語:
“哇,今天這麼齊人?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眾人抬頭,只見鍾處紅穿著一身利落的牛仔裝,外搭一件絲質襯衫,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她標誌性的、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彷彿自帶聚光燈,瞬間照亮了整個略顯沉悶的餐廳。
“阿紅!”關智琳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比起對黎燕姍的警惕,她對早已熟悉且性格爽朗的鐘處紅觀感好很多。
黎燕姍也連忙站起身,有些緊張地打招呼:“鍾小姐。”
鍾處紅隨意地擺擺手,很自然地走到沈易身邊的空位坐下。
那個位置恰好介於沈易和關智琳之間,彷彿無形中彰顯著她在此地的資歷和地位。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道:“今天菜色不錯嘛,有口福了。”
然後目光才落到黎燕姍身上,帶著幾分瞭然和好奇。
“這位就是黎秘書吧?果然很靚女,沈生好眼光。”
她這話說得大大方方,不帶絲毫醋意,反而有種品評的意味,讓黎燕姍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臉頰微紅。
沈易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只是示意大家動筷。
用餐伊始,氣氛在鍾處紅加入後似乎輕鬆了些。
她興致勃勃地講著趣事,逗得關智琳也笑了起來。
然而,暗流依舊在湧動。
關智琳夾了一筷子清蒸魚,看似隨意地對沈易說:
“沈生,這魚是今天空運來的東星斑,很新鮮,你嚐嚐。”
語氣自然,彷彿下午的不快從未發生。
沈易點點頭,嚐了一口:“嗯,不錯。”
黎燕姍見狀,也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碗湯,輕輕放在沈易手邊,聲音輕柔:
“沈生,這是陳皮燉老鴨,潤肺的,您最近勞累,多喝點。”
關智琳眼皮都沒抬,彷彿沒聽見,自顧自地又給沈易夾了一塊鮑魚:“這個火候剛好,你試試。”
黎燕姍抿了抿嘴,不再主動給沈易佈菜,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
鍾處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沒參與這種“佈菜競爭”,反而自己吃得津津有味,然後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對沈易說:
“沈生,過兩天《庭院深深》首映,許安華導演特意問我你能不能來捧個場?”
沈易點點頭:“看時間安排,儘量去。”
這時,關智琳拿起自己那碗楊枝甘露,輕輕攪動,目光再次轉向黎燕姍,舊話重提,語氣依舊帶著那份“主人”式的關切:
“黎秘書,搬來淺水灣覺得習慣嗎?這裡規矩多,不比一個人住自在。”
黎燕姍正要回答,鍾處紅卻搶先一步,笑著插話,語氣輕鬆卻帶著力道:
“佳慧,你說得對,淺水灣是有規矩。”
她放下勺子,目光在關智琳和黎燕姍之間掃過,最後落在沈易身上,笑容爽朗。
“不過嘛,最大的規矩就是沈生開心就好,對吧?
我看燕姍妹妹挺懂事的,照顧沈生也用心,這就夠啦!
至於其他的,慢慢熟悉唄,誰還不是從新人過來的?”
她這話四兩撥千斤,既認同了關智琳“有規矩”的說法,又把核心拉回到沈易的意願上,同時給了黎燕姍一個臺階下,還隱隱點出關智琳自己也曾是“新人”。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安撫了關智琳,又幫襯了黎燕姍,更維護了沈易的權威。
關智琳被鍾處紅這番話噎了一下,看著她那明媚又通透的笑容,一時竟無法反駁,只能有些不甘地瞪了黎燕姍一眼。
黎燕姍則向鍾處紅投去感激的一瞥。
“好了。”
沈易適時放下手中的餐巾,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為這場小小的交鋒畫上句號。
三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沈易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終定格在關智琳和黎燕姍身上:
“阿紅說得對,一家人,和和氣氣最重要。佳慧,你大氣些,多帶帶燕姍。燕姍,虛心點,多學著。”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簡單地定了性,一家人,以及提出了要求。
關智琳看著沈易那深邃而平靜的眼神,知道這是他最後的通牒。
她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垂下眼簾,低聲應了一句:“知道了,沈生。”
黎燕姍更是連忙點頭,乖巧應道:“我明白的,老闆。謝謝阿紅姐。”
鍾處紅則笑嘻嘻地挽住關智琳的胳膊,打圓場道:
“好啦好啦,吃飯吃飯!這麼好吃的菜,涼了就可惜了!佳慧,嚐嚐這個蝦,味道真絕!”
在她的調和下,餐桌上的氣氛終於真正緩和下來。
關智琳雖然心裡還有些彆扭,但在鍾處紅的插科打諢和沈易的定調下,也暫時收起了鋒芒。
沈易看著眼前這三個風格迥異、暗流湧動卻又在他掌控之下維持著表面和諧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駕馭這樣的局面,雖然耗費心神,卻也別有一番樂趣。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只見周惠敏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湯盅,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未施粉黛,清純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與餐桌上其他幾位風格各異的女性形成了鮮明對比。
“阿易哥,”周惠敏的聲音軟糯,帶著幾分親近,“我媽說你最近太操勞,特意給你燉了參茸雞湯,讓你補補身體。”
她說著,將還冒著熱氣的湯盅輕輕放在沈易手邊的桌面上,動作細緻溫柔。
沈易看到她,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發自內心的溫和笑意:“阿敏,有心了。代我謝謝周姨。”
他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很自然地問道:“你吃了沒?沒吃的話,坐下來一起吃點?”
周惠敏連忙擺手,臉頰微紅:“不用了不用了,阿易哥,我吃過了才過來的。”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餐桌——關智琳帶著審視意味的打量、鍾處紅玩味的笑容,以及那位新來的、容貌靚麗卻有些拘謹的黎秘書……
周惠敏暗想:阿易哥家裡怎麼越來越熱鬧了……
以前只有關小姐,後來多了鍾小姐,現在又來了位黎秘書……
阿易哥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一隻花心蘿蔔了!
在家裡跟關小姐、鍾小姐她們不清不楚的,現在又來個……
她心裡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失落。
她還清晰地記得前年,阿易哥還只是住在隔壁的窮學生,雖然總是很忙,但眼神乾淨,對她和媽媽都很好。
後來阿易哥發達了,不僅讓媽媽來做了管家,還全力支援她唱歌,幫她實現夢想。
在她心裡,阿易哥一直是那個值得依賴和仰慕的鄰家大哥哥,甚至……藏著一些連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少女情愫。
可如今,看著他身邊環繞的這些鶯鶯燕燕,個個容貌出眾,與他關係親密,她只覺得心裡悶悶的,好像屬於自己的某個特殊位置,正在被不斷湧入的人佔據、稀釋。
“阿敏,”沈易似乎察覺到她一瞬間的走神,溫和地開口,打破了她的思緒。
“昨晚的頒獎禮很成功,《童年》拿獎是實至名歸。要繼續努力,下次爭取把最佳女歌手也拿下。”
他將話題引向了她的工作,帶著鼓勵。
提到音樂,周惠敏的精神稍微振奮了一些,她乖巧點頭:“嗯,我會努力的,阿易哥。”
這時,關智琳也笑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絡和讚美:
“是啊,阿敏妹妹那首《童年》現在可火了,我走在街上都能聽到店鋪在放,真是唱到人心坎裡去了。”
她這話既是事實,也是在向周惠敏,以及在場其他人,暗示她與周惠敏相識更早,關係更近。
鍾處紅也爽朗地附和:“沒錯!阿敏聲音甜,人又乖,觀眾緣好得不得了!
沈生,你眼光真毒,把阿敏這顆明珠給挖出來了!”
她的話既誇了周惠敏,又捧了沈易,一如既往地會說話。
聽著她們的讚美,周惠敏心裡卻更加不是滋味。
這些讚美是真的,但她更在意的是阿易哥身邊這越來越複雜的“家人”關係。
她勉強笑了笑,低聲道:“謝謝關小姐,謝謝紅姑姐。那個……湯要趁熱喝,阿易哥你們慢慢吃,我先去幫媽媽收拾廚房了。”
她不想再多待,找了個藉口,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餐廳。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沈易目光微動,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但並未多說,只是拿起湯勺,舀了一勺周姨精心燉煮的雞湯。
關智琳和鍾處紅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黎燕姍則更加低眉順眼,小心翼翼地吃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