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易在書房聽取關三關於金影獎項籌備進展的電話彙報,原本舒展的眉頭漸漸蹙緊。
“嗯……我知道了。邵氏那邊態度曖昧可以理解,但嘉禾明確反對?還有南灣方面的渠道也受阻了?”
沈易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已銳利如刀。
“好,你先穩住香江這邊的媒體夥伴,南灣那邊我來想辦法。”
放下關三的電話,沈易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
香江媒體圈的反對聲浪,尤其是邵氏與嘉禾的明確牴觸,雖在意料之中,但也確實給即將起航的獎項計劃蒙上了一層陰影。
輿論陣地若失,後續推進將事倍功半。
他沉吟片刻,再次拿起電話,這次直接撥通了內地文化部李司長的專線。
電話很快被接通,寒暄幾句後,沈易便切入正題。
“李司長,關於我們之前商討的‘金影獎’和‘金曲獎’的籌備情況,不知部裡近期是否有新的討論和指示?”
電話那頭的李司長語氣依舊熱情,但細微的停頓透露出一些不尋常:
“沈易同志啊,你的提議很有前瞻性,部裡領導們都很重視。
不過……最近幾次內部討論,也確實出現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沈易眼神微凝,語氣不變:“哦?願聞其詳。”
李司長斟酌著用詞:“主要是一些老同志提出,我們已經有金雞、百花等成熟的獎項,再另設一個定位類似、但基地在香江的獎項,是否必要?
擔心資源分散,或者標準上難以協調統一。”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另外,也有同志對香江流行文化的性質有些顧慮,擔心其中某些元素不符合內地的文藝指導方針,由我們官方背景的單位支援這樣一個獎項,是否穩妥?
怕引起不必要的爭議。還有就是……我們注意到香江本地的幾家大公司,似乎對這個獎項並不太熱心。
這也讓部分領導對獎項未來的影響力和可持續性有所疑慮。”
李司長的話語,清晰地指向了三個核心阻力:
既有格局的排他性、意識形態的潛在風險、以及外部支援度的不足。
沈易聽完,臉上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從容地笑了笑:
“李司長,感謝您的坦誠。這些問題,其實在我提出構想時就已經有所考量。”
他坐直身體,語氣沉穩而堅定,彷彿不是在解釋,而是在陳述一個必然的趨勢:
“關於必要性,我認為金雞百花與‘金影獎’並非對立,而是互補。
前者深耕內地,是基石;後者面向全球華語圈,是橋樑和視窗。
我們需要一個能夠凝聚兩岸三地、乃至海外華人文化認同的平臺,將中華文化的優秀成果,透過更國際化的流行文化載體傳播出去。
這不僅是文化繁榮的需要,更是時代發展的要求。”
“至於對香江文化的顧慮,”沈易話鋒一轉,變得更具策略性,“這恰恰凸顯了設立我們主導的獎項的重要性!
透過設立健康、積極、富有民族特色的評選標準,我們可以主動引導和規範流行文化的創作風向,讓更多蘊含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時代精神的佳作脫穎而出。
這本身就是佔領文化陣地、抵禦不良影響的最有效方式。
我們不能因為怕噎著就不吃飯,而是應該主動拿起筷子,挑選營養美味的食物。”
他順勢提出:“我這裡正好有一份初步擬定的獎項章程草案,核心原則就是‘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三統一,特別強調作品的正面價值和民族文化底蘊。
稍後我讓人給您送去,可以作為我們討論的基礎,也向部裡表明我們的嚴肅態度和正確方向。”
“最後,關於香江本地公司的態度……”
沈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商業上的事情,終究要靠市場說話。
邵氏、嘉禾有他們的顧慮,這很正常。
但時代的潮流不會因個別人的牴觸而改變。
易輝有信心,也有能力,聯合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共同把這個平臺搭建起來。
當蛋糕足夠大、足夠誘人的時候,我相信明智的商人會知道該如何選擇。”
他這番話,既有高屋建瓴的格局分析,又有具體可行的應對策略,更透露出強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電話那頭的李司長沉默了片刻,顯然在消化沈易的話,隨後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
“沈易同志,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底了。
你的思路很清晰,考慮也很周全。
這份章程草案很重要,你儘快發來,我會在合適的場合提交上去,盡力為大家爭取支援。”
“那就多謝李司長了。”沈易誠懇地說,“任何新生事物的成長都不可能一帆風順,但我堅信,只要我們方向正確,初衷是為了華語文化的偉大復興,那麼一切困難都是暫時的。
內地這邊,還需要您和各位有遠見的領導為我們把握方向,頂住壓力。”
結束與李司長的通話, 他正準備思考下一步,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還是關三。
“老闆,不好意思,剛才還有件事忘了向您彙報。”關三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講。”
“是關於明晚的‘十大中文金曲頒獎典禮’。”
關三說道,“主辦方剛正式發來了邀請函,我們易輝是重點邀請物件。
周惠敏小姐、梅顏芳小姐、陳淑華小姐,還有方季唯幾位都在受邀之列,而且都有提名,尤其是阿敏和阿芳,獲獎呼聲很高!”
“嗯,這是好事。”沈易點點頭,旗下藝人能在這個香江樂壇的重要獎項上嶄露頭角,正是他樂於見到的。
“還有,老闆,”關三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主辦方那邊還特意透了個風,說……今年可能會有一項特別獎項,是頒給你的。”
“哦?”沈易眉梢微挑,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雖然掌控易輝,在商界翻雲覆雨,但直接以個人名義領取音樂獎項,還是頭一遭。
“是的,據說是‘樂壇傑出貢獻獎’或者類似名目的榮譽獎項。”
關三解釋道,“主要是表彰你過去一年,透過易輝唱片推動了香江樂壇的繁榮,發掘和培養了一批優秀的新人,像周惠敏、梅顏芳她們的成功,都離不開你的眼光和支援。
主辦方認為,你對香江樂壇的貢獻有目共睹。”
沈易聞言,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獎項,與其說是頒給他的音樂貢獻,不如說是對他商業成就和行業影響力的另一種肯定。
在這個時間點,或許也帶著幾分緩和關係、示好的意味,畢竟他剛剛展現出強硬手腕應對獎項阻力。
“我知道了。”沈易語氣平靜,“回覆主辦方,我會準時出席。”
“好的,老闆!”關三連忙應下,“那是否需要提前準備一下獲獎感言?或者安排一下媒體採訪?”
“不必。”沈易淡淡道,“照常即可。”
對他而言,這個獎項是錦上添花,是實力帶來的必然結果,無需刻意準備。
他更在意的,是藉此機會,在香江娛樂圈的頂級場合,再次彰顯易輝的存在感,觀察各方反應,併為即將推動的“金曲獎”鋪路。
“明白!”關三心領神會,“那我立刻去安排明晚的行程和安保,以及幾位小姐的妝發和禮服。”
“嗯,去吧。”沈易掛了電話。
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這不僅是旗下藝人的秀場,也將是他沈易,以一種新的身份,正式接受香江樂壇致敬的舞臺。
這小小插曲,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行業互動,平添了幾分值得玩味的看點。
第二天傍晚。
香江利舞臺,今夜星光璀璨,霓虹閃爍。
紅毯之上,群星爭豔,媒體的閃光燈將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晝。
然而,所有明眼人都知道,今晚真正的主角,只有一個名字——沈易,以及他麾下那幾位橫空出世、已然掀起香江樂壇風暴的少女。
沈易並未刻意張揚,他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低調而沉穩。
但當他攜周惠敏、梅顏芳、陳淑華踏入紅毯時,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
鎂光燈瘋狂閃爍,將這一行人的身影定格成今夜最耀眼的星辰。
清純甜美的周惠敏,一身白色禮服裙,如同月下精靈;
氣場強大、妝容精緻的梅顏芳,身著閃亮戰袍,女王風範初顯;
以及氣質空靈、帶著淡淡憂鬱的陳淑華,一襲淺藍色長裙,宛如幽谷芝蘭。
她們三人,代表著易輝音樂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致命的吸引力。
羨慕、嫉妒、探究、敬畏……種種情緒交織。
沈易坦然受之,面帶微笑,與相熟之人頷首致意,引領著三位女孩在預留的前排位置落座。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與期待。
然而,紅毯兩側,同樣不乏重量級的身影。
寶麗金的臺柱關證傑攜夫人從容走過,微笑著向媒體揮手。
特立獨行的林仔祥,穿著一身頗具個人風格的休閒西裝,對著鏡頭酷酷地比了個手勢,卻在與沈易目光交匯時,微微頷首,流露出對這位後起之秀的欣賞。
不遠處,甄尼身著一襲華貴的禮服,與氣質儒雅的羅雯並肩而行,兩位巨星的出現引來陣陣歡呼,他們亦風度翩翩地向沈易這邊點頭致意,展現了前輩的大氣。
而當“歌神”許官傑出現時,現場氣氛達到了一個小高潮,他標誌性的親切笑容引發狂熱歡呼。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最初的幾個小獎項,尚且有些波瀾。
當頒發“最佳編曲”獎時,頒獎嘉賓正是鄧儷君。
她溫婉大方的形象一出場便贏得滿堂彩。
但當司儀開始公佈“十大金曲”時,全場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第十首金曲,《童年》——周惠敏!”
臺下響起熱烈掌聲,周惠敏驚喜地捂住嘴,看向沈易,在沈易鼓勵的目光中,她像只受驚的小鹿上臺,聲音甜軟卻清晰:
“多謝公司,多謝沈生信任,多謝中意這首歌的每一個人。”
她的致謝樸實無華,卻引來最熱烈的掌聲。
“第九首金曲,《壞女孩》——梅顏芳!”
梅顏芳自信一笑,起身時還不忘對沈易眨了眨眼,上臺後氣場全開,一番豪爽感言引得滿堂喝彩。
“第八首金曲,《明天會更好》——群星!”
“第七首金曲,《滾滾紅塵》——陳淑華!”
“第六首金曲,《夢醒時分》——陳淑華!”
……
隨著一首首金曲的公佈,會場內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因為那一個個響起的名字,幾乎都與易輝音樂緊密相連!
《生生世世》、《笑紅塵》、《問》、《流光飛舞》、《上海灘》……十大金曲之中,竟有九首出自沈易之手或由易輝旗下歌手演唱!
每念出一個名字,臺下便是一陣難以抑制的騷動。
鏡頭頻頻給到沈易和他身邊幾位欣喜激動的女孩,也捕捉著臺下其他唱片公司老闆和歌手們複雜難言的表情。
當最後一聲“《上海灘》”落下,整個利舞臺陷入了一種近乎詭異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加轟鳴的掌聲,但這掌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巨大的震撼。
“我的天……十大金曲,易輝佔了九席?這……這簡直是橫掃!”
“沈易一個人包辦了大部分詞曲!他還是人嗎?”
“香江樂壇,要變天了!”
臺下,資深音樂人黃沾與顧家輝坐在一起。
黃沾看著臺上接連領獎的年輕面孔,猛地灌了一口酒,搖頭嘆道: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我還以為今年能穩坐釣魚臺,沒想到這小子……
一首接一首,首首都是金曲水準!顧生,我們老了,這天下,是他們的了!”
顧家輝亦是苦笑點頭:“詞曲編唱,他幾乎一手包辦,造星運營,他幾乎無所不能,還培養出這麼多風格迥異的新人……”
“年度最佳新人獎——梅顏芳!”
梅顏芳再次登臺,這次她眼中已帶了些許淚光,激動地擁抱了沈易,在臺上高舉起獎盃:
“多謝公司!多謝沈生!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梅顏芳!”
“年度最佳唱片獎——《陳淑華》!”
陳淑華似乎還沒從連續獲得金曲獎的驚喜中回過神,聽到自己名字時明顯愣了一下,在周惠敏和梅顏芳的推動下才慌忙起身,上臺時腳步都有些踉蹌,那副柔弱又驚喜的模樣,惹人憐愛。
“年度最佳粵語唱片獎——《童年》,周惠敏!”
周惠敏再次甜笑著上臺。
“年度最受歡迎歌手獎——周惠敏!”
三度登臺,周惠敏已經有些暈乎乎了,感言都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只不斷重複著“多謝沈生,多謝大家”。
而接下來,則徹底進入了沈易時間。
“年度傑出貢獻獎——沈易先生!”
沈易在全場矚目下,從容上臺,接過獎盃,只是簡單說了句:“感謝大家的認可,這只是開始。”
“年度最佳填詞人獎——沈易先生!”
沈易再次上臺,臺下已經有人開始忍不住低聲驚呼。
就在眾人以為高潮已過,司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莊重:
“最後,頒發本年度最高榮譽——
以表彰其對香江樂壇及華語流行音樂之非凡貢獻與深遠影響……”
短暫的死寂,隨即是山呼海嘯般的猜測與議論!
誰有資格在議論!誰有資格在如此年紀獲此殊榮?
“得獎者是——沈易!!!”
整個利舞臺徹底沸騰,驚呼、震耳欲聾的掌聲、激動站起的觀眾……
鎂光燈瘋狂閃爍,幾乎要將舞臺點燃!
梅顏芳激動地跳起來,周惠敏捂著嘴淚光閃閃,陳淑華望著那個再次走向舞臺中央的身影,眼中是化不開的傾慕。
沈易第三次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下,他身影挺拔如松,彷彿匯聚了今夜所有的光芒。
頒獎嘉賓是之前亮相的鄧儷君。
她手持金針獎盃,款款走向沈易,微笑著說:“沈先生,你的音樂跨越了地域,打動了很多人的心。這個獎,實至名歸。”
兩位不同世代卻同樣具有跨地域影響力的音樂人在舞臺中央的這一刻,被永久定格。
臺下所有的明星、音樂人、老闆、記者,都仰望著他,目光復雜,有敬佩,有震撼,有狂熱。
黃沾在臺下用力拍著手,大聲對顧家輝道:
“看到沒?最高榮譽!實至名歸!這小子,用一年時間,走了別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沈易接過代表最高榮譽的獎盃,看著臺下眾生相,目光平靜。
他調整了一下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沉穩而有力:
“感謝組委會,感謝所有支援易輝、支援這些優秀歌手的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周惠敏、梅顏芳、陳淑華等人激動得通紅的臉龐。
“很多人說,今晚是易輝的夜晚,是沈易的夜晚。
但我更願意說,這是香江樂壇新生力量的夜晚,是優秀音樂作品應該獲得的夜晚!”
“音樂,不應該有門戶之見,不應該被資歷束縛。它需要的是創新,是真誠,是敢於打破常規的勇氣!”
“這個獎盃,很重。它代表的不是終點,而是更大的責任。
易輝將會繼續致力於發掘和培養優秀的音樂人才,創作更多打動人心、傳唱時代的作品!”
“我們立足香江,但我們的聲音,必將傳遍全球每一個有華人的角落!謝謝大家!”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今晚最熱烈、最持久的掌聲!
林仔祥在臺下吹了聲口哨,用力鼓掌;羅雯和甄尼相視一笑,也送上了讚賞的掌聲。
許多年輕音樂人激動得站了起來,用力鼓掌,眼神中充滿了崇拜與嚮往。
今夜之後,無人再敢質疑沈易在香江樂壇的統治力,無人再能忽視易輝這艘已然起航的鉅艦。
沈易在漫天掌聲與閃爍的燈光中,捧著三座沉甸甸的獎盃走下舞臺。
而這一幕,透過電視訊號,傳遍了千家萬戶,深深烙印在所有見證者的心中。
香江樂壇,從這一夜起,正式進入了“沈易時代”。
而與此同時,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陳淑華獲得十大金曲獎六首,+1800分,最佳唱片獎+500,最佳歌手獎+1000分,當前評分3300點。】
【梅顏芳獲得十大金曲獎一首,+300分,獲得十大金曲最佳新人獎+500分,當前評分800點。】
【周惠敏獲得十大金曲獎兩首,+600分,最受歡迎歌手+500分,當前評分1100點。】
【共獲得積分5200點。】
【當前總積分:點。】
……
翌日,香江各大報攤都被一片喧囂的標題所覆蓋。
《東方日報》頭版巨幅照片是沈易手持三座獎盃,目光沉靜俯瞰全場的瞬間,配以醒目標題:
【金針加冕,九曲稱王!沈易時代正式降臨!】
《明報》的娛樂版則以長篇評論分析:
【樂壇改朝換代,舊王默然,新皇登基!】。
文中詳細羅列了易輝昨晚斬獲的獎項,並引用了黃沾“後生可畏”的感嘆,認為這標誌著香江樂壇創作力量和審美風向的徹底轉變。
《星島日報》更是抓人眼球,頭條是【鄧儷君親手頒授最高榮譽,沈易成就香江樂壇神話!】。
配圖是歌壇天后鄧麗君微笑著將“金針獎”頒給沈易的珍貴畫面,極具象徵意義。
一時間,全城熱議。
沈易與其麾下藝人的名字,伴隨著“奇蹟”、“橫掃”、“新時代”等字眼,席捲街頭巷尾。
公司的電話幾乎被道賀和合作邀約打爆,周惠敏、梅顏芳、陳淑華等人的海報和唱片銷量應聲暴漲。
然而,就在這片看似一邊倒的讚譽聲中,一些不和諧的音調開始在某些小報和茶餐廳的閒談中悄然滋生、蔓延。
《快週刊》以聳人聽聞的標題發難:【盛宴還是分贓?細數本屆頒獎禮的十大疑點!】
文章雖未直接點名,但字裡行間暗示獎項分配過於集中,質疑評選標準的公正性。
《娛樂先鋒》則更露骨:【沈易點石成金?抑或幕後有金?】
陰陽怪氣地揣測沈易是否憑藉其龐大的財力和與內地非同一般的關係,向組委會施加了“無形的影響力”。
一些原本就與嘉禾、邵氏關係密切的評論人,也在專欄中含蓄地寫道:
“商業成功固然值得肯定,但藝術獎項若被單一勢力過度壟斷,恐將失去其多元性與公信力,對樂壇長遠發展未必是福。”
“聽說了嗎?昨晚的獎,早就內定好啦!”
“我就說嘛,哪有可能一個人包辦那麼多獎?肯定是沈大老闆錢撒到位了!”
“組委會這次膝蓋太軟咯……”
這些夾雜著嫉妒、眼紅與某種程度“酸葡萄”心理的言論,如同病毒般在特定圈層傳播開來。
它們拿不出任何實質性證據,卻巧妙地利用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大眾心理,將一場基於絕對實力和作品質量的碾壓,扭曲成了可能存在的“黑幕交易”。
這股暗流,雖然暫時還未撼動沈易如日中天的聲望,卻像一抹不易察覺的汙跡,玷汙了昨夜那場輝煌勝利的純粹性,也為沈易和他正在崛起的帝國,提前敲響了警鐘。
站在聚光燈下的王者,註定要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沈易在淺水灣的書房裡,看著江磊收集來的部分負面剪報,臉上並無怒色。
“老闆,需要做些……”江磊做了個手勢。
“不必。”沈易放下剪報,語氣平淡,“跳樑小醜而已。我們的根基是作品,是市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不過,記下都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等我們的‘金影獎’、‘金曲獎’站穩腳跟,自然有和他們算賬的時候。”
……
面對愈演愈烈的輿論風波,頒獎典禮組委會承受了巨大壓力。
在沉默一天後,組委會主席,一位在香江文藝界德高望重的元老,不得不親自出面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新聞釋出會。
釋出會上,主席面色嚴肅,語氣斬釘截鐵:
“本人代表本屆香江樂壇頒獎典禮全體組委會成員鄭重宣告:
所有獎項的評選過程,絕對公平、公正、公開,完全基於作品本身的藝術價值、市場反響和專業評審的無記名投票結果。
組委會及各位評審,從未、也絕不可能接受任何個人或機構的任何形式的不當利益輸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竊竊私語的記者,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沈易先生及其旗下藝人所獲得的每一項榮譽,都是他們應得的!
他們的作品,無論是在旋律創作、歌詞意境、編曲製作,還是在歌手演繹、市場接受度上,都展現出了遠超同儕的卓越水準。
質疑獎項的公正性,不僅是對沈易先生及其團隊辛勤付出的侮辱,更是對我們所有專業評審和組委會同仁職業操守的褻瀆!”
組委會的強硬澄清,像一盆冷水,暫時澆熄了一部分毫無根據的謠言。
然而,組委會義正辭嚴的澄清,並未能讓所有質疑者閉嘴。
一些媒體轉而攻擊組委會本身,暗示其“被資本裹挾”或“畏懼沈易的權勢”。
“看吧,急了急了,出來闢謠了!”
“誰知道背後有沒有不可告人的交易?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組委會?怕是早就被沈易滲透成篩子咯!”
《娛樂先鋒》轉而從“審美疲勞”和“壟斷危害”角度繼續發難,聲稱即使沒有黑幕,如此集中地頒獎給同一勢力,也扼殺了樂壇的多樣性和活力,是一種“另一種形式的不公”。
就在爭議看似要陷入僵局,成為一種“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羅生門時,香江樂壇兩位真正的泰山北斗——
黃沾與顧家輝,聯袂在《明報》最負盛名的專欄上發表了署名文章。
黃沾的文章標題一如既往的犀利潑辣:【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談沈易與香江樂壇新氣象】。
文中,他以其標誌性的辛辣筆觸寫道:
“有些人,自己寫不出《童年》的純淨,譜不出《夢醒時分》的空靈,玩不出《壞女孩》的勁爆,就只好躲在陰溝裡嘀咕,懷疑太陽的光芒是借來的。可笑!可悲!”
“我黃沾在此撂下一句話:以我浸淫詞曲數十載的眼光看,沈易小友的作品,其生命力遠超當下諸多無病呻吟、跟風抄襲之作。
十年之後,今年很多所謂的‘金曲’恐怕早已無人記起,但沈易寫的這些歌,我相信,依然會有人在聽,在唱!
時間,會證明一切,也會打腫所有質疑者和小人的臉!”
顧家輝的文章則更偏重專業和理性,題為【從音樂本體論沈易作品的價值】。
他從和絃運用、旋律線條、編曲創意等多個專業角度,深入淺出地分析了沈易幾首代表作的高明之處,最後總結道:
“藝術的評判,最終要靠作品說話。沈易先生的作品,不僅征服了市場,更經得起專業的推敲。
組委會將獎項授予他,是尊重藝術規律和市場的選擇,是實至名歸。
某些聲音質疑其得獎過多,為何不反躬自省,為何自己拿不出同等水準的作品來競爭?
樂壇需要鯰魚,需要沈易這樣的天才來打破沉寂,激發活力。我認為,這不是壟斷,這是引領!”
然而,讓黃沾、顧家輝等人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基於專業和良心的發聲,竟然也引火燒身!
之前散播謠言的《娛樂先鋒》立刻陰陽怪氣地刊登報道:
【樂壇大佬集體站臺?沈易紅包厚度幾何?】
文中暗示黃沾、顧家輝等人是因為收了沈易的重禮或是有其他利益輸送,才如此賣力為其搖旗吶喊。
“看,連黃沾都被收買了!”
“嘖嘖,難怪說話這麼大聲,原來是拿人手短。”
“顧家輝一向清高,沒想到也……”
看到這些報道,脾氣火爆的黃沾氣得在自己辦公室當場摔了杯子,破口大罵:
“丟他老母!這幫含血噴人的混蛋!我黃靄需要收錢才說真話嗎?!”
他恨不得立刻提筆再戰,卻被友人勸住,在這種事情上,越是糾纏,對方反而越興奮。
顧家輝也只能無奈搖頭,對前來探望的朋友苦笑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只是沒想到,如今這世道,說句公道話竟也如此之難。”
這場由頒獎結果引發的輿論風暴,並未因權威的澄清和專業人士的發聲而平息,反而在某種力量的推波助瀾下,變得更加渾濁不堪。
它清晰地表明,沈易的崛起,已經觸動了太多人的乳酪,未來的路,註定伴隨著更多的明槍暗箭與口誅筆伐。
沈易在淺水灣書房裡,仔細閱讀著黃沾和顧家輝的專欄文章,臉上露出了些許真切的敬意。
他吩咐楊冉:“備兩份厚禮,以我個人名義,分別送給黃老和顧老,感謝他們的仗義執言。不必貴重,但要顯心意。”
他知道,有些支援,比黃金更珍貴。
而經此一役,他在香江樂壇的地位,已不僅僅是靠獎項和銷量堆砌,更獲得了業內頂尖權威的公開背書,變得愈發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