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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年終分紅,明暗交鋒

2025-12-16 作者:一地流雲

福臨門的宴席散去後第二天,沈易便陸續接到了三份請柬,分別來自九龍巴士的雷爵坤、邵氏的邵一夫以及澳娛的何鴻聲。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藉著年終分紅的機會,邀他相聚一敘。

第一個約見的是雷爵坤,地點定在他位於九龍塘的一處私宅。

私宅的裝修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風格,沉穩大氣。

雷爵坤親自在門口迎接,笑容熱情。

“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雷爵坤握著沈易的手,用力搖了搖。

“雷生客氣了,是我叨擾了。”沈易微笑回應。

兩人在書房落座,傭人奉上香茗。

寒暄幾句後,雷爵坤便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和一張支票,推到沈易面前。

“沈生,這是你在九龍巴士今年的分紅檔案,這是支票,一共是一千三百三十二萬港幣。你過目。”

沈易沒有去看檔案,只是拿起支票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一旁,笑道:“雷生辦事,我自然放心。多謝。”

“誒,沈生客氣了,這是你應得的。”

雷爵坤擺擺手,話鋒隨即一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試探:

“沈生,你在影視行業如今是風生水起,一部接一部的大製作,看得我是眼花繚亂,佩服不已啊。”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地看著沈易:

“不知道,我雷某人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和沈生你在影視行業,更深入地合作一把?”

沈易心中瞭然,知道正題來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從容:

“雷生言重了。九龍巴士實力雄厚,雷生您更是商界前輩,若能合作,是沈易的榮幸。”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迎向雷爵坤:

“不瞞雷生,我確實對影視行業的未來發展,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既然雷生有意深入合作,不知有沒有考慮過……將金公主院線,整體轉讓給易輝?”

饒是雷爵坤早有心理準備,聽到沈易如此直接地提出收購金公主,臉上還是閃過一絲錯愕和猶豫。

金公主院線是他旗下九龍建業的重要資產之一,雖然受到邵氏、嘉禾的擠壓,但依舊是一條優質的院線渠道,更是他涉足影視發行的重要抓手。

他沉吟了片刻,臉上重新堆起笑容,但語氣已不似剛才那般熱切:

“沈生果然是快人快語,魄力驚人啊。收購金公主……這件事,關係重大,非我一言可決,還需要和董事會的幾位老夥計仔細商議。”

他打了個哈哈,將話題輕輕帶過:“不急,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談。來來,嚐嚐這茶,新到的雨前龍井……”

沈易見雷爵坤避實就虛,也不點破,只是順著他的話端起了茶杯,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收購金公主絕非易事,雷爵坤不可能輕易放手。

今天丟擲這個意向,不過是投石問路,先在對方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兩人又聊了些無關痛癢的商場軼事和風花雪月,氣氛看似融洽,實則各懷心思。

一個多小時後,沈易便起身告辭,雷爵坤親自將他送到門口。

沈易離開後,雷爵坤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

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卻沒有喝,只是緊緊握著酒杯。

“收購金公主……哼,好大的口氣!真是欺人太甚!拿了九龍巴士5%的股份還不滿足!”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

沈易輕描淡寫間就想吞下他苦心經營的院線命脈,這在他看來,無異於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和輕視。

“砰!”

他終於沒能忍住,將酒杯重重頓在紅木桌面上,酒液四濺。

旁邊的管家和傭人嚇得大氣不敢出。

“年輕人,有點成績就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為香江是你說了算嗎?

想一口吃掉我的金公主?就怕你沒那麼好的牙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易如今風頭正勁,與英倫貴族關係密切,又剛剛聯合李君掃清了七大社團,鋒芒畢露,暫時不宜硬碰硬。

“看來,不能讓他這麼順風順水下去了……”雷爵坤眯起眼睛,一個新的念頭在心中滋生。

沈易想在影視行業一家獨大?他偏偏要給對方製造點麻煩。

或許,是時候暗中扶持一些其他的獨立製片公司,或者加強與嘉禾的聯絡,給易輝製造競爭對手了。

……

與雷爵坤會面後不久,沈易便接到了邵一夫親自打來的電話,邀請他前往邵府共進晚餐。

這比起在辦公室公式化的會面,顯然多了幾分親近的意味。

邵府位於清水灣,與沈易安置林清霞等人的別墅區相距不遠,但環境更為幽靜,宅邸也顯得更為古樸厚重。

當晚,沈易準時抵達,邵一夫罕見地親自在宅邸門口迎接,臉上帶著比在辦公室時和煦得多的笑容。

“沈生,歡迎歡迎。”邵一夫主動伸出手。

“六叔太客氣了,勞您親自相迎。”沈易與他握手,態度恭敬中帶著從容。

晚餐設在小餐廳,並非正式的宴客廳,氣氛更顯私密。

菜式是精緻的粵菜,沒有過多的排場,卻處處透著用心。

作陪的只有方一華,她笑語盈盈,周旋其間,很好地調節著氣氛。

“沈生,嚐嚐這個湯,家裡的廚師煲了一下午。”邵一夫親自用公筷為沈易佈菜,姿態放得很低。

“多謝六叔。”沈易承情,細細品嚐,讚道:“火候十足,滋味醇厚,果然是家廚高手。”

席間,邵一夫絕口不提公事,只是聊些香江風物、舊年掌故,偶爾問及沈易對國際電影市場的一些看法,氣氛倒也融洽。

方一華則適時地插入一些圈內趣聞,引得席間笑聲不斷。

酒足飯飽,三人移步至旁邊的偏廳用茶。

傭人奉上香茗後便悄然退下,廳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邵一夫端起茶杯,終於切入正題,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沈生,不瞞你說,看著你去年在影壇翻雲覆雨,我這心裡,是既羨慕,又佩服啊。

年輕人,有想法,有魄力,敢想敢幹,我們這些老傢伙,有時候是真覺得跟不上時代嘍。”

沈易謙遜道:“六叔過譽了。邵氏幾十年基業,底蘊深厚,製作流程規範,培養了無數人才,這才是影壇的基石。

我不過是運氣好些,佔了點題材和運作上的便宜。”

“誒,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邵一夫擺擺手,神色認真起來。

“沈生,之前或許有些誤會,或者是我這邊有些保守了。

經過這段時間觀察,我是真心覺得,我們兩家並非只能競爭,合作的空間其實很大。”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懇切:

“這次請你來,就是希望能開誠佈公地談一談,邵氏與易輝,能否更進一步,攜手合作?

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或者其他方面,只要條件合適,我們都願意敞開大門。”

沈易看著邵一夫,這位向來以精明和強勢著稱的影壇大亨,此刻能放下身段說出這番話,顯然是被易輝迅猛的發展勢頭和他展現出的能力所觸動,真正意識到了合作的價值,而非簡單的打壓或防備。

沈易略作沉吟,放下茶杯,語氣真誠地回應:

“六叔能有此意,沈易深感榮幸。邵氏是行業前輩,能與邵氏深入合作,對易輝的發展同樣大有裨益。”

他首先肯定了合作的價值,隨即話鋒一轉,清晰地劃出了合作的範圍:

“我認為,我們雙方可以在電視劇領域進行深入合作。

無線的播出平臺覆蓋全港,影響力無與倫比。

易輝願意投入優質的製作資源和劇本,與無線聯合制作電視劇,比如我們正在籌備的《射鵰英雄傳》,就是一個很好的起點。

我相信,強強聯合,必定能打造出收視口碑雙豐收的經典劇集。”

他明確將合作重點放在了電視劇領域,這既是對無線平臺優勢的認可,也符合他之前與王天霖溝通的思路。

“至於電影方面……”沈易頓了頓,看到邵一夫眼中閃過的期待,委婉卻堅定地說道:

“電影製作,易輝目前更傾向於獨立運作,這樣可以保證創作思路的統一和決策的效率。

當然,這並非拒絕合作。如果邵氏有好的片源,或者希望藉助易輝的發行網路,我們非常樂意提供幫助,進行發行上的合作。

邵氏片庫豐富,若能拿出來與我們合作發行,想必也能創造新的價值。”

他巧妙地將電影合作從“聯合制作”轉向了“發行協助”和“片庫利用”,既保留了易輝在電影製作上的自主權,又給邵氏留下了合作的空間和臺階。

邵一夫是何等人物,立刻聽懂了沈易的潛臺詞。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便掩飾過去。

沈易在電影領域的強勢和獨立意志,比他預想的還要堅決。

不過,能在電視劇領域達成深入合作,並且開啟電影發行和片庫合作的可能,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收穫。

“好!”邵一夫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沈生快人快語,思路清晰。

電視劇合作,我看大有可為!具體細節,可以讓一華和你手下的人對接。

電影發行和片庫的事情,也可以慢慢談。”

他說著,從身旁拿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信封,推到沈易面前:

“這是邵氏今年給你的分紅,一共三千二百八十萬。

希望明年,這個數字能因為我們的合作,變得更大。”

三千多萬的分紅,比雷爵坤那邊高出一倍有餘,顯示了邵氏的收益確實可觀。

沈易沒有推辭,坦然收下:“多謝六叔。我也相信,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明年一定會更好。”

這次會面,在看似融洽的氣氛中結束。

沈易與邵一夫達成了在電視劇領域戰略合作的初步意向,為易輝的電視業務找到了一個強大的播出平臺,同時也守住了電影製作的獨立陣地。

帶著三千多萬的分紅和一份新的合作協議藍圖,沈易離開了邵府。

送走沈易後,邵一夫獨自坐在皮椅上,望著窗外的景象,久久不語。

方一華輕輕走進來,為他換上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問道:

“六哥,談得還順利嗎?我看沈易收下了分紅。”

邵一夫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了剛才面對沈易時的親切,眉頭微蹙:

“順利?表面上是順利的。電視劇合作,他答應了。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電影方面,他還是滴水不漏。

只肯讓邵氏提供片源和發行協助,核心的製作權,牢牢抓在他自己手裡。”

方一華勸慰道:“至少我們開啟了電視劇的合作,這也是好事。

而且,王天霖和杜奇峰不是正在幫他們拍《射鵰英雄傳》嗎?用了我們不少演員。”

“正是這一點,才更讓我覺得不是滋味!”

邵一夫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慍怒。

“你看看,程龍、洪金保、許氏兄弟、石天、麥佳……

現在連我們邵氏訓練班的演員、導演,都跑去拍他的戲,拿他的高片酬,用他的好劇本!”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我的演員,我的導演,在為他的公司創造價值,為他打響名頭。

這都是我辛辛苦苦培養的人才,他沈易說用就用,他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可輪到我自己,想參與進去分一杯羹,卻被他用‘保持創作獨立’的理由擋在門外。

這算甚麼?我邵一夫成了替他培養人才的基地了嗎?”

這種“為我所用,卻拒之門外”的感覺,讓向來掌控欲極強的邵一夫感到一種失衡和隱隱的羞辱。

沈易的合作,看似給了邵氏面子,實則牢牢守住了核心利益,並且還在不斷汲取邵氏多年積累的人才資源。

“他這是既要利用我們的平臺和人才,又不想讓我們分享他最大的蛋糕。”邵一夫冷哼一聲。

“年輕人,算盤打得太精了。合作可以,但不能總是他佔盡便宜。”

方一華若有所思:“那六哥的意思是……”

邵一夫眼神深邃:“《射鵰英雄傳》的合作要推進,這是明路。

但我們也得留個心眼,不能把所有寶都押在他身上。

無線自家的製作不能放鬆,另外……看看有沒有機會,在別的方面,也給他製造一點‘良性競爭’的壓力。”

方一華聞言,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這位六哥在某些方面是極其固執和要面子的。

她斟詞酌句,試圖緩和氣氛,勸說道:

“六哥,話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沈易用我們的人,片酬是實實在在付給公司的,這也是筆不小的收入。

而且,像黃日鏵、苗喬偉他們,如果能借著易輝的大製作《射鵰英雄傳》打響名頭,將來回到無線,身價和號召力不也跟著水漲船高嗎?

這對我們自家劇集也是有好處的。說起來,也算是互利互惠……”

“互利互惠?”邵一夫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尖銳的嘲諷,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住方一華,“一華,你怎麼也這麼天真?”

他幾步走回辦公桌前,手指敲擊著桌面,語氣激動起來:

“是,他是付了片酬!可那點片酬,比起他電影票房和電視劇後續帶來的收益,算得了甚麼?九牛一毛!

我們邵氏培養一個演員要花多少心血、多少資源?

從訓練班開始,一點點教,一部部戲喂出來!

現在倒好,成了他沈易的黃埔軍校了!”

他越說越覺得憋屈,一種自己的心血被人輕易摘了果子的憤懣湧上心頭:

“出名?是,他們是能出名!可那名聲是誰捧起來的?是易輝!是沈易!

觀眾記住的是‘《射鵰英雄傳》裡的郭靖’,是‘易輝力捧的新星’!

等他們名氣大了,心還會完全在邵氏嗎?

到時候跟我們談續約,片酬要漲,條件要提高,這不都是成本?!”

邵一夫冷哼一聲,臉上寫滿了精明的算計和不甘:

“他沈易倒好,用我們現成的人才,拍他的戲,賺他的大錢,風險我們擔了,好處他佔了大頭,最後還可能動搖我們自家演員的軍心!

這叫互利互惠?這分明是我們吃虧,他佔盡了便宜!”

他固執地揮了揮手,彷彿要驅散方一華那套“長遠看有益”的理論:

“你不用再說了!我心裡清楚得很。

他沈易就是看準了我們邵氏家大業大,演員多,制度僵化,有些人才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頭,被他用高片酬和好劇本輕易撬了去。

這是陽謀,但我邵一夫也不是任他拿捏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顯然這口氣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方一華的勸解非但沒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是往熱油裡滴了水,讓他壓抑許久的情緒更加翻騰起來。

他猛地想起剛才遞給沈易的那張鉅額支票,心頭的肉彷彿又被割了一刀。

“還有這分紅!”邵一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懣,他指著門口的方向,彷彿沈易還站在那裡。

“三千多萬!整整三千多萬港幣!就這麼白白給了他!”

他轉向方一華,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一種被算計的屈辱:

“要不是去年他趁人之危,用那些上不得檯面的陰謀算計,硬生生從我們手裡撬走了20%的股份,我們邵氏何至於給他分紅?!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邵一夫越說越激動。

“他當時那是趁火打劫!仗著有點資金,有點關係,就敢來動我邵一夫的根基!”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現在倒好,搖身一變,成了我們邵氏的股東,名正言順地來分我們的利潤!

我們用自己的人、自己的資源拍戲賺錢,到頭來還要分一大筆給他這個外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種“被迫輸血”的感覺,比單純的合作被拒更讓邵一夫感到窩火。

他覺得沈易就像一條吸附在邵氏身上的水蛭,一邊汲取著邵氏多年積累的資源,另一邊還透過股東身份分享著邵氏固有的利潤。

“現在他翅膀硬了,用著我們的人,賺著自己的大錢,反過來還防著我們參與他的核心專案……

他沈易是把所有的好處都佔盡了,把我們邵氏當成了他的踏腳石和提款機!”

邵一夫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方一華看著邵一夫因憤怒而有些漲紅的臉,知道此刻再說甚麼“股東投資享受分紅是天經地義”或者“當時情況特殊不得不為”的道理都是徒勞。

六哥這是將對沈易快速崛起的不滿、對失去部分掌控權的恐懼、以及對利益被分走的肉痛,全部糅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股強烈的怨氣。

她只能在心裡暗暗擔憂,這股怨氣,恐怕不會輕易消散,遲早會以某種形式爆發出來,影響到兩家未來哪怕表面維持的合作關係。

方一華見他態度如此堅決,知道再勸無用,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隱憂更甚。六哥這口氣不出,怕是真要在背後做些小動作了。這看似“良性”的競爭,最終會走向何方,她不禁有些擔憂。

……

與前兩位商界鉅子的會面帶著或明顯或含蓄的博弈不同,何鴻聲向沈易發出的邀請,地點定在了他位於半山的豪華別墅,私密性極高,也更顯親近。

當沈易的座駕駛入別墅大門時,他心中已然明瞭,這頓飯,恐怕不止是分紅那麼簡單。

何鴻聲親自在別墅主宅門前迎接,一身休閒西裝,顯得意氣風發。

他熱情地攬住沈易的肩膀,彷彿多年摯友。

“沈生!可算把你盼來了!今晚沒有外人,就我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他刻意加重了“一家人”三個字,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期許。

步入裝飾極盡奢華又不失格調的餐廳,沈易果然看到餐桌旁除了侍立一旁的傭人,還坐著一位明豔動人的少女——何朝瓊。

她今晚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藕荷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嫻雅中帶著羞澀與期待,見到沈易進來,她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微笑問候:“沈先生。”

沈易心中微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含笑回應:“何小姐,晚上好。”

晚餐在一種看似溫馨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開始。

何鴻聲談笑風生,從澳娛的近況談到國際賭業風雲,又巧妙地將話題引到沈易近期的輝煌戰績上,讚不絕口。

“沈生啊,不瞞你說,自打上次賭局之後,我何某人對你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年輕,有為,膽識過人,更難得的是這份沉穩和老練!”

何鴻聲舉起酒杯,語氣真誠。

沈易心中警鈴微作,知道正戲要來了。他舉杯謙遜道:

“何生過獎了,晚輩愧不敢當。”

何鴻聲哈哈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欣賞你,看重你,更希望我們兩家的關係能更進一步。

不知道你對我們兩家……親上加親這件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又來了。沈易心中暗歎,何鴻聲聯姻之心,果然不死。

他正準備像上次一樣,將皮球踢回給何朝瓊,用“需要尊重何小姐意願”之類的託詞委婉搪塞。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看向何朝瓊,語氣溫和:

“何生厚愛,沈易銘感五內。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最重要的是兩情相悅。

我覺得,還是要看何小姐本人的意思……”

他本以為何朝瓊會保持矜持甚至迴避,讓他有輾轉的餘地。

然而,何朝瓊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只見她抬起頭,那雙聰慧明亮的眼睛直視著沈易,沒有了之前的羞澀,反而帶著一種清晰的堅定和落落大方,聲音清晰而柔和:

“沈先生,家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很欣賞沈先生的為人和能力,也……很希望能有更多機會與沈先生接觸,加深瞭解。”

她這番話,如同一道柔和的閃電,瞬間擊中了沈易。

他感覺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噎了一下,後續準備好的推脫之詞全都卡在了那裡。

何朝瓊這近乎直白的表態,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賭王千金,竟有如此魄力和主見,在這個場合,當著雙方的面,如此明確地表達了意向。

何鴻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著女兒,眼中滿是讚許,隨即又看向一時語塞的沈易,笑道:

“你看,沈生,朝瓊可是很有誠意的。我這個女兒,眼光高得很,能讓她這麼欣賞的年輕人,你還是第一個!”

沈易迅速收斂了瞬間的失態,大腦飛速運轉。

直接拒絕?那等於同時打了何鴻聲和何朝瓊的臉。

一口答應?絕無可能,他絕不願被一紙婚約束縛,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林清霞、關智琳等人,以及那個棘手的莉莉安。

電光火石間,他只能採取緩兵之計。

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語氣變得有些含糊:

“何小姐……謬讚了。沈某何德何能……能得到何小姐如此青睞,實在是……誠惶誠恐。”

他頓了頓,像是在消化這個“驚喜”,然後才看向何鴻聲,語氣帶著一絲“慎重”:

“何生,何小姐如此厚愛,沈易感激不盡。

只是……此事確實關係重大,能否……容我再仔細思量一番?

畢竟,這關乎何小姐一生的幸福,我絕不能草率。”

何鴻聲雖然希望儘快敲定,但也知道逼得太緊反而不好,便大度地笑道:

“理解,理解!終身大事,確實應該慎重。好,沈生你慢慢考慮,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彷彿聯姻之事已是板上釘釘,只差最後一步程式:

“對了,沈生,之前我們談的拉斯維加斯那邊合作的事情,你看……時機是不是差不多了?團隊和方案應該都準備得七七八八了吧?”

沈易正需要臺階下,立刻接話,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何生放心,前期工作都在積極推進。

只是年底事務繁雜,尤其是即將帶隊北上進行文化交流,時間上有些緊張。

我打算等年後,從大陸回來,立刻集中精力推動此事。”

何鴻聲手指虛點著沈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沈生,這次可說定了哦?我可等著和你一起去開疆拓土呢,別再放我鴿子了!”

“一定,一定。”沈易含笑應承。

晚餐在後續相對輕鬆的氛圍中結束。

飯後,何鴻聲示意何朝瓊先去休息,自己則帶著沈易來到了二樓的書房。

書房內,何鴻聲從保險櫃裡取出一份檔案,連同支票一起遞給沈易。

“沈生,這是你在澳娛今年的分紅,五千一百五十萬。

希望明年,我們不僅能一起賺更多的錢,還能真正成為一家人。”

何鴻聲意味深長地說道。

沈易接過檔案和支票,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面上不動聲色:“多謝何生。合作共贏,一直是我的宗旨。”

走出書房,就見何朝瓊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

何鴻聲拍了拍沈易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隨意:

“沈生,你們年輕人多聊聊,我們這些老傢伙就不打擾了。

我還有些檔案要處理,朝瓊啊,你代我好好送送沈生。”

他說完,給了何朝瓊一個鼓勵的眼神,便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走向了書房方向,明顯是在為兩人創造獨處的機會。

何朝瓊臉上掠過一絲紅暈,但很快便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對沈易微笑道:

“沈先生,時間還早,不如我陪你到花園裡走走?半山的夜景還是很不錯的。”

沈易心中暗歎,知道這是躲不過的一環,面上卻依舊從容:“那就麻煩何小姐了。”

兩人並肩走出別墅主宅,步入精心打理的花園。

冬夜的空氣帶著清冽,但相比於燕北的嚴寒,香江半山的夜晚只能算涼爽。

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如同灑落的星辰,勾勒出迷人的天際線。

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何朝瓊率先打破了寂靜,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先生,剛才在飯桌上……我的話可能有些唐突,希望沒有嚇到你。”

她側過頭,目光坦率地看著沈易。

沈易微微一笑,避重就輕:“何小姐言重了。能得到何小姐的欣賞,是沈某的榮幸。

只是正如我所說,事關重大,我需要些時間理清頭緒。”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何朝瓊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探究,輕聲問道:

“說起來,何小姐,我記得我們上次見面時,你對此事似乎……並非如此態度。

這幾個月,是發生了甚麼,讓你的想法有了如此轉變?”

這是一個頗為直接的問題,帶著沈易慣有的敏銳,試圖摸清何朝瓊真實的心路歷程。

何朝瓊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她的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也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沉澱。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聲音平穩卻蘊含著力量:

“沈先生觀察得很仔細。不錯,上次……我或許還有些懵懂,甚至帶著點年輕人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個人的感受應該高於一切。”

她微微側身,望向遠處維港的萬家燈火,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但這幾個月,我親眼看到沈先生你在風雲變幻中如何步步為營,更是見識了像莉莉安小姐那樣的人所代表的……另一種層面的博弈。

我明白了,生在何家,享受了家族帶來的榮耀和資源,有些責任,就無法迴避。”

她轉回頭,目光重新鎖定沈易,那裡面沒有了少女的迷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認知:

“有時候,家族的利益和未來,確實比個人的一時喜惡更重要。

這不是妥協,沈先生,這是一種成長,也是一種選擇。

我選擇正視這份責任,並且,我相信與你的結合,

對於何家,對於我個人的未來,都是一個最優的選項。

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能讓我覺得……值得做出這個選擇的人。”

她的這番話,坦誠得近乎殘酷,清晰地剖白了她從“個人偏好”到“家族責任”的心態轉變。

她沒有掩飾這其中的權衡與算計,卻也毫不吝嗇地表達了對沈易個人能力的極高認可。

這種將理性考量與個人欣賞結合在一起的坦誠,反而比純粹的情感表白更具說服力。

沈易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微起。

他看到了何朝瓊身上那份屬於賭王家族的早熟、魄力與擔當。

她不是在被動接受安排,而是在主動選擇一條她認為最正確的道路,並試圖說服他成為這條路上的同行者。

這份清醒和主動,讓他無法再簡單地以“需要時間”來敷衍。

“我明白了。”沈易緩緩點頭,“感謝何小姐的坦誠。你的這份……擔當和遠見,令我印象深刻。”

他沒有立刻給出承諾,但這份“印象深刻”已然比之前的客套更進一步。

他承認了她的成長和選擇的價值。

何朝瓊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細微的變化,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

她見好就收,不再緊逼,重新露出得體的微笑:

“那麼,沈先生,我們是不是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讓時間來驗證這個‘最優選項’是否真的正確?”

“當然。”沈易這次回答得沒有太多猶豫,“時間會證明一切。”

這時,兩人已不知不覺走到了別墅的車道旁,沈易的勞斯萊斯早已靜候在此。

“那就說定了。”何朝瓊伸出手,不是矜持的指尖輕觸,而是乾脆的握手,帶著溫度的力量,“期待沈先生從大陸凱旋。路上小心。”

沈易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份堅定,也鄭重回應:“多謝何小姐,也代我向何生道別。”

坐進車內,看著後視鏡裡何朝瓊站在燈火闌珊處依舊挺拔揮手的身影,沈易揉了揉眉心。

何家這位千金,比想象中還要積極主動,這條聯姻的線,恐怕會越來越難以迴避。

她不僅是在執行父親的意願,更像是在為自己挑選一個足以匹配的“合夥人”與“伴侶”。

這份清醒的主動,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今晚這頓飯,吃得他心驚肉跳。

何朝瓊的突然表態,將他置於一個更加被動的位置。

何鴻聲用分紅和拉斯維加斯的專案作為誘餌和壓力,聯姻的意圖已是昭然若揭。

不過,接連與三位大佬會面,收下總額將近一億港幣的分紅,算是收穫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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