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麗晶百貨那場未散的硝煙,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回易輝集團。
車廂內,莉莉安饒有興致地談論著剛才商場裡的小插曲。
漢娜則依舊安靜,目光偶爾掠過車窗外的街景,又若有所思地落在沈易身上。
回到辦公室稍作休憩片刻,沈易便主動提議:
“兩位難得來一趟,不如移步我們的科技研發中心參觀一下?也方便更直觀地瞭解你們即將投資的專案。”
他的提議正合莉莉安和漢娜的心意。
易輝的科技研發中心佔據了整整一層,其現代化程度和保密級別遠超莉莉安和漢娜的預期。
穿著防靜電服的研究人員在無塵實驗室和擺滿精密儀器的測試臺前忙碌穿梭,空氣中瀰漫著電子元件和創新的氣息。
沈易領著她們穿過一條條走廊,最終在一個相對獨立、環境舒適的展示間停下。
房間中央的平臺上,靜靜地擺放著一臺銀灰色的裝置——易輝10原型機。
它線條流暢,設計充滿未來感,與她們慣常見到的那些笨重的、閃爍著無數指示燈的大型機截然不同。
“這就是我們的‘易輝10’,第一代商用計算機原型。”
沈易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他親自上前啟動了機器。
隨著幾聲清脆的啟動音,螢幕亮起,複雜的字元指令行介面快速滾動,最終進入了一個相對簡潔的圖形化操作預覽介面。
“請試試。”沈易示意。
莉莉安帶著好奇,率先在連線好的鍵盤上敲擊了幾個指令。
螢幕上的響應速度之快,讓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又試用了一個簡單的文字處理程式,手指在鍵盤上流暢移動,螢幕上的文字幾乎同步出現,沒有絲毫遲滯感。
“上帝……”莉莉安忍不住驚歎出聲,她放下鍵盤,轉頭看向沈易,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
“沈先生,這速度……這流暢度……遠超我們家族內部使用的任何一臺機器!
即使是IBM最新的型號,操作起來也像是在和一頭遲鈍的河馬對話!
你……你們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漢娜也上前嘗試了一下,她的動作更快,更傾向於測試系統的底層響應和穩定性。
她執行了幾個預設的簡單計算程式,又嘗試了一些檔案操作,秀氣的眉毛微微揚起,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歎的光芒。
她沒有說話,但那專注的神情和眼神中的亮彩,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沈先生,”莉莉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這樣的技術飛躍,簡直是劃時代的!
不知道是麾下哪位傑出的科學家或者團隊主導了研發?能否讓我們見見這位天才?”
她的問題看似隨意,但沈易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意圖——羅斯柴爾德家族素來有招攬頂尖人才的傳統!
這不僅是好奇,更可能是潛在的挖角訊號!
沈易心中警鈴微鳴,面上卻不動聲色,露出一抹坦然的微笑,語出驚人:
“莉莉安小姐過譽了。說起核心的構架理念和突破性的技術方向……其實並非出自某位特定的科學家。”
他頓了頓,迎上莉莉安和漢娜瞬間聚焦、充滿不敢置信的目光,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這些核心的想法和理論框架……是我提出來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我對前沿科技一直抱有濃厚興趣,尤其是一些基礎理論。
易輝10的底層架構理念、微型化整合思路、以及提升指令效率和互動體驗的關鍵構想,都源自我的設計。”
“至於研發團隊,他們是我能找到的最頂尖、最富有執行力的工程師和程式設計師。
沒有他們夜以繼日地將這些構想轉化為現實,沒有他們解決無數細節上的技術難題,再好的構想也只是空中樓閣。
他們的才華和努力,同樣不可或缺。”
他既強調了團隊的貢獻,又牢牢守住了技術源頭在自己身上的核心敘事。
“你提出的?!”莉莉安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紅唇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她被這個答案徹底驚住了。
眼前的年輕人,一個遠東的商人,竟然聲稱自己是劃時代計算機技術的理論構想者?
這比告訴她研發團隊集體叛逃到易輝還要讓她震驚!
她審視著沈易,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誇大的痕跡,但沈易的眼神平靜而坦誠,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這真是太令人驚歎了……”
漢娜輕柔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她沒有莉莉安那麼直接的震驚表現,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彷彿發現了宇宙中最璀璨的新星。
“沒想到沈先生不僅是一位傑出的企業家,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技術先驅者和理論思考者。”
她的讚歎發自內心,帶著一種學者般的純粹讚賞。
莉莉安看著沈易,久久無語。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爆炸性的資訊。
如果沈易所言非虛,那麼眼前他所掌握的,就不僅是財富和商業手腕,更是引領未來科技浪潮的核心智慧。
羅斯柴爾德家族這次的投資,其潛在價值瞬間又提升了一個難以估量的層級。
沈易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他知道震撼的效果已經達到,再說下去容易露餡。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二位參觀下來,對我們的研發實力和未來方向,還有甚麼疑問嗎?”
他需要儘快將節奏拉回正軌。
莉莉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商業精英的本能讓她迅速回歸冷靜。
她深深地看了沈易一眼,彷彿要重新評估這個合作伙伴的價值,然後才開口道:
“疑問還有很多,但那些可以在未來的合作中慢慢探討。”
她拉開隨身攜帶的高階公文包,取出兩份製作精美、厚實的檔案。
“我想,是時候把我們談好的合作,正式落筆簽下來了。這是我帶來的合同草案,請沈先生過目。”
三人回到頂層總裁辦公室。
沈易接過那份厚厚的合同,並沒有立刻細看,而是直接喚來了公司法務部的首席律師團隊。
“勞煩幾位,以最快的速度,逐條審閱這份合同草案,特別是技術授權、保密條款、市場劃分和股權結構部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氣氛變得嚴謹而略顯枯燥。
法務團隊在隔壁小會議室以極高的效率稽核著合同文字。
莉莉安顯得很有耐心,優雅地品著咖啡。
漢娜則安靜地翻閱著沈易書架上一些英文期刊。
最終,法務負責人回到辦公室,向沈易點頭示意:
“沈總,合同文字我們已經詳細審閱完畢。
內容嚴謹清晰,完全符合雙方之前的約定框架,尤其是核心技術智慧財產權歸屬和保密義務條款嚴絲合縫。
北美及歐洲市場獨家銷售授權範圍界定明確,股權分配及董事會席位安排均無問題。”
“好。”沈易點頭,臉上露出莊重的神色。
他看向莉莉安:“莉莉安小姐,看來我們可以開始簽署這份關乎未來的協議了。”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被臨時佈置成了簽約臺。
在易輝集團法務部律師的注視下,沈易與莉莉安·羅斯柴爾德分別代表易輝控股與羅斯柴爾德家族,在數份合同文字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交換文字。
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沈易和莉莉安同時起身,隔著辦公桌伸出手,緊緊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沈先生!”莉莉安的笑容依舊優雅,但眼神深處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敬畏。
“合作愉快,莉莉安小姐!”沈易回以堅定有力的微笑。
“我相信,易輝與羅斯柴爾德的聯手,必將開啟一個全新的科技時代!
‘易輝-羅斯柴爾德環球科技銷售公司’,將成為北美和歐洲市場上無可爭議的領導者!”
簽約完成後,沈易狀似隨意地問道:
“莉莉安小姐,漢娜小姐,不知二位計劃何時返回倫敦?”
莉莉安聞言,紅唇微揚,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沈先生,你也太著急了吧?我才剛到香江一天,椅子都沒坐熱,你就急著下逐客令了?”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嬌嗔中帶著一絲試探。
沈易失笑,立刻擺手澄清:
“莉莉安小姐誤會了。我只是順口一問,瞭解下行程好作安排。
既然二位打算在香江多盤桓幾日,那我這個東道主,自然該好好儘儘地主之誼才是。”
他語氣誠懇,帶著恰到好處的歡迎姿態。
“哦?那再好不過了。”
莉莉安微微前傾,雙手優雅地疊放在膝上,笑容更盛,帶著點狡黠。
“沈先生既然要盡地主之誼,不知……為我和漢娜安排了甚麼下榻之處?我們姐妹倆可就厚著臉皮,等著沈先生安排了。”
沈易被她問得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一笑。
他早已考慮過這個問題,清水灣別墅無疑是最合適的選擇。
“安全起見,”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周全考量,“如果二位不嫌棄,就暫時住在我的清水灣別墅吧。
那邊地方寬敞,環境清幽,靠海,安保也嚴密。正好還有幾間空著的客房,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莉莉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這才輕輕頷首,笑容真誠了幾分:
“沈先生考慮得真周到。那就叨擾了,多謝款待。”
她對這個安排顯然很受用。
“二位小姐客氣了。”沈易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謙和而周到。
“請隨我移步清水灣。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便是。”
沈易帶著莉莉安和漢娜返回清水灣時,藍潔英和戴安娜尚未從警局返回。
“兩位小姐請隨意,當自己家就好。我已吩咐廚房準備晚餐,稍等片刻。”
沈易招呼道,隨即給警局去了電話。
得知戴安娜和藍潔英還在配合做簡單的詢問筆錄,並無大礙,他才徹底放下心。
莉莉安和漢娜對這座充滿東方韻味又兼具現代奢華的濱海別墅頗感興趣,放下行李後,便信步走向後院。
夕陽的餘暉將海面染成金紅,精心打理的花園裡花香浮動,與鹹溼的海風交織在一起。
兩人漫步在蜿蜒的小徑上,欣賞著落日熔金的美景,倒也愜意。
廚房飄來誘人的香氣時,恰好別墅大門開啟,戴安娜和藍潔英在安保人員的陪同下回來了。
戴安娜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和未散的困惑,藍潔英則安靜地跟在後面,臉色已恢復了些許紅潤。
“戴安娜小姐,潔英,回來就好。”沈易迎上前,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確認無恙。
“警方那邊沒為難吧?”
“沒有,只是例行筆錄。”戴安娜搖搖頭,眉頭微蹙。
“但我還是不明白,那些……三河會的人,為甚麼要針對我?我只是第一次來香江,之前和他們毫無交集……”
她說著,自己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難道……是因為我可能成為……”
後面的話她沒好意思全說出來。
沈易還沒想好如何寬慰她這種過於“王室思維”的猜測,莉莉安和漢娜的身影就從花園入口處出現了。
“他們針對你,戴安娜,”莉莉安的聲音帶著羅斯柴爾德家族特有的冷靜現實,“很可能只是因為你看起來最有價值,或者最容易製造轟動效應。
社團做事,核心邏輯是利益和威懾。”
她一針見血地點破。
戴安娜聞聲轉頭,看到來人,碧藍的眼眸瞬間亮起,驚訝地捂住了嘴:
“莉莉安?漢娜?上帝!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臉上的困惑立刻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今天剛到,親愛的戴安娜。”莉莉安走上前,張開雙臂給了戴安娜一個熱情的擁抱。
“看來我們到的正是熱鬧的時候。”語氣帶著調侃。
漢娜也微笑著與戴安娜擁抱了一下:“很高興見到你,戴安娜。”
三人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絡起來。
她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戴安娜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剛才的經歷,莉莉安和漢娜則扮演著傾聽者和分析者的角色。
藍潔英安靜地坐在稍遠的單人沙發上,看著這三位出身不凡、談吐優雅的女士,心中既有羨慕也有一絲難以融入的距離感。
沈易適時地宣佈晚餐準備就緒。
豐盛的粵式佳餚擺滿了餐桌。
三位貴族小姐移步餐廳,談笑聲再次響起,話題從剛才的驚險轉向了美食、時尚和一些社交圈的趣事。
沈易和藍潔英則顯得安靜許多。
沈易偶爾參與一兩句,藍潔英則幾乎全程低頭安靜用餐,如同角落裡一株安靜的含羞草。
沈易注意到了她的安靜,在席間特意用公筷為她夾了一塊她視線停留過的蝦餃,藍潔英受寵若驚地小聲道謝。
晚餐結束,戴安娜、莉莉安和漢娜意猶未盡,又結伴去後花園散步,繼續她們的夜話。
藍潔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沈易換上了一件舒適的深色泳褲,獨自一人走向別墅一側的無邊泳池。
夜幕已完全降臨,半輪明月高懸,清輝如水銀般傾瀉下來,將庭院、泳池和大海都籠罩在一片靜謐柔和的銀光中。
滿天星斗璀璨閃爍,與泳池底部鑲嵌的點點藍色夜光石交相輝映。
池水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幽藍光澤。
沈易伸展了一下身體,以一個流暢的姿勢躍入水中。
微涼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滌盪著白日的喧囂和緊繃的神經。
他暢快地遊了幾個來回,感受著水流劃過肌膚的觸感,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游到池邊,招呼女傭送來了一瓶冰鎮好的葡萄酒和一隻水晶杯。
他靠在池壁,倒了一杯淡粉色的酒液。
清甜的蜜桃香氣混合著涼爽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一種微醺的愜意。
晚風輕拂,吹動著池水泛起粼粼波光,也拂過他沾著水珠的胸膛和短髮,帶來絲絲涼意。
他仰頭望著星空,感受著難得的寧靜與放鬆。
“哇哦!這裡真棒!”
“好舒服的水溫!”
“沈先生真會享受!”
三道帶著笑意的女聲打破了寧靜。
散步歸來的戴安娜、莉莉安和漢娜也被這月光下的泳池美景吸引了過來。
她們顯然興致正濃。
“沈先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莉莉安眼波流轉,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看向池中只穿著泳褲、身材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流暢有力的沈易。
“不介意我們加入吧?”
沈易微怔,隨即灑脫一笑:“當然不介意,三位小姐請便。”
女傭很快送來了三套嶄新的女士泳衣。
三人很快換好衣服回到池邊。
戴安娜選擇了一件保守的連體泳衣,顯得清新活潑。
莉莉安則大膽地選了一件性感的黑色比基尼,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展露無遺。
漢娜則是簡約的深藍色分體式泳衣,低調中透著知性。
“撲通!”
“撲通!”
“撲通!”
三人相繼跳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靜謐的泳池瞬間充滿了歡聲笑語。
戴安娜在水中撲騰著,像只快樂的海豚。
莉莉安則展現了她出色的泳技,輕鬆地游到沈易身邊,故意激起水花濺向他:“沈先生,一個人喝酒多無趣?”
她靠近,帶著水珠的手臂似乎不經意地拂過沈易的腹肌,眼神在月光下帶著幾分挑釁和誘惑。
漢娜遊得較慢,更像是在享受漂浮的愜意,目光偶爾掠過沈易和莉莉安,帶著一絲笑意。
莉莉安的挑釁並未停止。
她時而潛到沈易下方,調皮地用腳趾輕輕碰一下他的小腿。
時而又游到他面前,故意仰著優美的脖頸,讓水流滑過精緻的鎖骨,然後朝他眨眨眼。
面對莉莉安毫不掩飾的挑逗,沈易倒也不惱,反而覺得有趣。
他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在莉莉安又一次試圖靠近偷襲時,他突然動了!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如同一條靈巧的游魚,瞬間潛到了莉莉安的正下方。
在莉莉安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他伸出雙臂,穩穩地托住了莉莉安光滑的腰肢兩側,然後藉助水的浮力,猛地向上一舉!
“呀——!”
莉莉安猝不及防,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託舉出了水面。
晶瑩的水珠從她身上滾落,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身體曲線,帶著驚愕和一絲羞惱的尖叫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沈易順勢將她向戴安娜的方向輕輕一推,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她穩穩地落在戴安娜身邊,濺起更大的水花。
“沈易!”莉莉安抹了把臉上的水,又羞又惱地瞪著浮出水面的沈易。
沈易抹掉臉上的水,壞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這是對擾人清靜的小懲罰。”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惡作劇成功的痞氣。
莉莉安看著他月光下爽朗的笑容和精悍的身軀,那點惱意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感,她嗔怪地喊道:“你等著!”
作勢又要撲過來。
“沈先生好厲害!”戴安娜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拍手叫好。
就連一向安靜矜持的漢娜,看著莉莉安吃癟的樣子和沈易那帶著一絲痞氣的笑容,也忍不住掩唇輕笑出聲,月光下她的笑容乾淨而純粹。
泳池裡歡聲笑語再起,水花四濺。
沈易那小小的懲戒之舉,非但沒有破壞氣氛,反而讓這個星光月下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生動有趣的漣漪。
他重新靠在池壁,啜飲著杯中清甜的酒水,看著眼前三位風格迥異卻又同樣美麗的女子在水中嬉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夜色漸深,別墅歸於寧靜。
沈易回到自己的主臥套房,帶著一絲泳池邊微醺的愜意和疲憊。
他剛脫下浴袍,露出精壯的上身,準備換上睡衣休息,就聽見房門傳來幾記極輕、帶著猶豫的敲門聲。
“誰?”沈易問道,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低沉。
“沈……沈先生,是我,潔英。”
門外傳來藍潔英細弱蚊蠅的聲音。
沈易有些意外,他隨手抓起剛脫下的浴袍披上,繫好帶子,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外,藍潔英穿著一身素淨的棉質睡衣,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
她顯然沒想到沈易剛換衣服,門一開,視線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微敞的浴袍領口和露出的結實胸膛,頓時像被燙到一般,臉頰“唰”地飛起兩朵紅雲,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亂地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拖鞋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的衣角,整個人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潔英?這麼晚了,有甚麼事?”
沈易側身讓開門口,語氣溫和,彷彿沒注意到她的羞窘,“進來說吧。”
藍潔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溜進房間,但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深吸了幾口氣,才鼓起勇氣,聲音帶著後怕和濃濃的困惑:
“沈先生……我……我睡不著。今天在商場……那些人……他們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
“我……我是不是給戴安娜小姐帶來了危險?”
她終於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自責和恐懼。
沈易看著她脆弱不安的樣子,心頭一軟。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她也坐。
藍潔英猶豫了一下,才在離他最遠的單人沙發角落坐下,身體依舊繃緊。
沈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房間內只有窗外傳來的微弱海潮聲。
終於,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她能聽見:“潔英,看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藍潔英依言抬起眼睛。
沈易直視著她的眼睛,緩緩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坦誠:“這件事……確實與你有些關係。”
藍潔英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瞬間僵硬。
但沈易緊接著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嚴肅的告誡:
“但是,潔英,你記住,這不是你的錯。是那些社團的人行事歹毒。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而鄭重。
“關於這件事的真實原因,包括我剛才說的話,到此為止。
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無論是戴安娜小姐、莉莉安小姐、漢娜小姐,還是其他人。
一個字都不要提。明白嗎?這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大局。”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蘊含著藍潔英無法完全理解的深意,但那份鄭重的保護意味卻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藍潔英看著沈易深邃而堅定的眼睛,感受到他話語中的分量。
那股恐懼和自責,在他沉穩的目光和那句“不是你的錯”的安撫下,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雖然內心依舊有無數疑問翻騰,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後的堅定:
“嗯!我……我明白了,沈先生。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沈易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信任和順從,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很好。不必再胡思亂想,事情已經過去了,警方會處理。安心去睡吧,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藍潔英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頭最後一絲陰霾也彷彿被驅散。
她站起身,對著沈易深深鞠了一躬,小聲說:“謝謝您,沈先生。”
然後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房間。
沈易看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輕輕關上門,
……
翌日清晨,清水灣別墅的餐廳裡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烤麵包的焦香。
沈易、莉莉安、漢娜、戴安娜以及藍潔英正在享用早餐。
氣氛輕鬆,戴安娜顯然已經從昨日的驚嚇中恢復過來,正興致勃勃地和莉莉安討論著今天的安排。
“親愛的戴安娜,既然來了香江,不如去逛逛,何必每天呆在公司裡。”莉莉安優雅地切著煎蛋,提議道。
戴安娜猶豫了片刻:“嗯,我也很想去逛逛。”
漢娜安靜地喝著牛奶,也表示贊同地點點頭。
藍潔英則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抬眼悄悄看看沈易。
就在這時,客廳那部座機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女傭快步走過去接起,聽了幾句,便恭敬地轉向餐廳:“沈先生,是警署李 sir的電話,說是有急事找您。”
沈易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離席:“失陪一下。”他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李 sir,早上好。”
電話那頭傳來李君低沉而嚴肅的聲音,沒有了昨天行動成功後的輕鬆:
“沈先生,打擾了。關於昨天麗晶百貨的案件,我們連夜對抓獲的幾名疑犯進行了突擊審訊,取得了一些關鍵進展。”
沈易神色不變:“哦?有甚麼新發現?”
李君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凝重:
“根據初步供述和我們掌握的其他線索交叉印證,我們認為,三河會這次針對斯賓塞小姐的行動,其動機……可能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這背後,恐怕……另有陰謀!”
沈易心中瞭然。陰謀?這無疑是將事件性質再次拔高的關鍵詞彙!
李君這是在給案件定調,將一場針對藍潔英但被巧妙轉移目標的社團報復,徹底定性為一個針對英國貴族小姐、可能牽扯更深背景的“陰謀”!
這頂帽子一扣,三河會和它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都將面臨港英政府最猛烈、最徹底的打擊!
他心中暗贊李君的政治嗅覺和演技,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方向。
“竟有此事?”沈易的語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配合著李君的演出,“的意思是……他們針對戴安娜小姐,是別有用心?”
“可能性極大!”李君的聲音斬釘截鐵,“雖然具體陰謀詳情還在深挖,但可以肯定的是,目標是斯賓塞小姐本人!
其意圖不僅在於製造混亂,更可能涉及更深層次的政治或國際影響!性質極其惡劣!”
他再次強調了“目標”和“國際影響”,將案件牢牢釘死在戴安娜身上。
“明白了!”沈易的聲音也透出嚴肅,“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我們如何配合?李sir儘管開口!”
他主動表態,將自己置於“配合警方調查、保護國際友人”的立場上。
“感謝沈先生支援!”李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公事公辦的請求。
“首先,我們需要斯賓塞小姐再來警署一趟,配合我們做一份更詳細的筆錄,重點是關於她來港前後的細節,以及有無任何跡象表明她可能成為某些勢力的目標。
其次,鑑於案件性質的敏感性和斯賓塞小姐的特殊身份,我們希望沈先生您能全程陪同,一方面安撫斯賓塞小姐的情緒,另一方面,您也是事件的重要證人,或許能提供一些獨特的視角。
最後,關於調查方向,如果沈先生後續想起任何可疑的線索或者人物,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沈易心中暗笑,李君這安排簡直滴水不漏。
讓戴安娜親自去警署做“詳細筆錄”,坐實她核心受害者的身份;
讓自己這個保護者和“證人”全程在場,既顯得警方重視,又能更好地掌控局面;
最後還留了個“後續線索”的口子,方便以後溝通。
“沒問題,李 sir!”沈易答應得乾脆利落,“保護戴安娜小姐的安全和配合警方查明真相,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我稍後就陪同戴安娜小姐前往警署。具體時間?”
“越快越好,上午十一點如何?”李君問道。
“可以,十一點我們準時到。”沈易確認道。
但警方將此事件如此定性,仍是出乎沈易的原先的設想,他回到書房,讓系統調取昨天警方的審訊過程……
昨天下午,在百貨商場那場迅雷不及掩耳的抓捕行動後,戴安娜和藍潔英作為關鍵證人和潛在受害者,被警方以最高規格的安保措施,迅速且低調地護送回了警署,並安排在特別休息室,由女警陪同安撫。
警方重案組及有組織罪案及三河會調查科立刻聯手,對抓獲的飛仔強及其幾名核心馬仔展開了連夜突擊審訊。
審訊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說!你們三河會這次行動,目標到底是誰?是不是斯賓塞小姐?!”
經驗豐富的審訊警官李君親自坐鎮,厲聲喝問。
飛仔強鼻青臉腫,卻咬緊牙關:“阿Sir,冤枉啊!我們根本不認識甚麼斯賓塞小姐!
我們就是看那個藍潔英長得靚,想綁了她弄點錢花花……我們不知道那個洋妞是甚麼來頭啊!”
其他馬仔也口徑一致,紛紛喊冤,堅稱目標只有藍潔英,對戴安娜的身份和背景一無所知,更否認有任何針對她的不軌圖謀。
面對這群滾刀肉般的混混,警方遇到了難題。
李君意識到,由於他們動手果斷,在飛仔強等人剛剛亮出兇器、尚未真正實施綁架時就實施了抓捕,導致直接證據鏈存在缺口。
對方現在一口咬定只針對藍潔英,如果找不到他們明知戴安娜身份並意圖加害的確鑿證據,很難憑現有的“意圖綁架藍潔英”和“危害公眾安全”等罪名,將他們釘死在重罪上,更難以牽扯出背後的三河會高層。
李君感到一陣棘手,他離開審訊室,立刻向上級,也就是警務處處長彙報了這一情況。
“處長,情況有些麻煩。那幫古惑仔嘴很硬,只承認想綁那個小明星,對戴安娜小姐的事情矢口否認。
我們抓人的時機……是不是太早了點?
現在證據不夠紮實,恐怕很難按‘意圖危害貴族安全’的重罪起訴他們。
您看,是繼續深挖,還是……先按普通綁架未遂處理?”
警務處處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他揹負的壓力巨大,港督麥理浩親自交代要確保戴安娜的絕對安全,如果這件事輕拿輕放,萬一後面再出紕漏,他根本無法向港督交代。
三河會在這個敏感時間點,出現在戴安娜身邊並試圖行動,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而且,三河會是他們這幾年掃海除惡的重點物件,但收效甚微,一直缺少一個深挖的機會。
這次事件,或許能夠成為一個突破口,引起鷹國政府重視的機會。
“不能姑息!”想明白這點,處長的聲音斬釘截鐵,“這件事非常可疑!
三河會的行動時間、地點,都與戴安娜小姐的出現高度吻合,這絕不是巧合!
我懷疑他們背後有更大的陰謀,目標很可能就是戴安娜小姐本人,意圖製造國際事端!
至少在戴安娜小姐安全離開香江之前,對這些人的審查絕不能放鬆!
繼續審!用一切合法的手段,務必撬開他們的嘴,查出他們背後的指使者以及真正的目的!”
之後,處長甚至親自將這一情況向港督麥理浩做了簡要彙報。
麥理浩的反應更為直接:“香江的治安絕不容許被這些敗類破壞,尤其是涉及到倫敦貴族的安全!
告訴下面的人,這件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無論背後牽扯到誰,都要一查到底!
這很可能不是簡單的刑事案件!”
壓力層層傳導下來,最終回到了李君這裡。
他非但沒有感到畏難,反而興奮起來。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不再是一起普通的社團綁架案。
如果真能挖出三河會意圖對鷹國貴族不利的“政治陰謀”,這對他來說,將是仕途上一次巨大的飛躍,甚至在斯賓塞伯爵那裡都能留下一個“護駕有功”的美名!
“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上面發話了,這案子背後可能有大陰謀!
關係到我們香江警隊的臉面和港府的聲譽!
分成三班,輪流審,給我撬開他們的嘴!”
李君對手下的探員們下達了死命令。
在接下來的十多個小時裡,審訊室內燈火通明。
警方輪番上陣,對飛仔強幾人展開了高強度的心理攻勢和疲勞審訊,威逼、利誘、分化瓦解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最終,在巨大的身心壓力下,一名意志較為薄弱的馬仔率先崩潰,哭嚎著交代了實情:
“我們說!我們說!是威哥讓我們去綁那個女明星藍潔英的!
因為她那個死鬼同學的案子!黑麵泰老大覺得是她搞鬼害得反水!
要毀了她給社團立威!我們真不知道甚麼伯爵小姐啊!
我們就是想趁亂綁了藍潔英拍幾張照片就放人……”
口供迅速彙總到李君這裡。他看著記錄,眉頭緊鎖。
“綁架藍潔英,就為了拍不雅照?”李君沉吟著,手指敲打著桌面,他並不完全相信。
“事情會這麼簡單?三河會都是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為了一個馬仔的馬子,就興師動眾在麗晶商場動手?
而且偏偏選在戴安娜小姐也在場的時候?這也太巧了!”
他傾向於認為,這是三河會丟擲來的一個煙霧彈,一個替罪羊式的說法,試圖掩蓋更深層、更危險的真正目的。
“繼續審!”李君下令,“不要被他們這套說辭騙了!
重點追問他們是如何知道戴安娜小姐行蹤的?
背後有沒有人指使?是不是有人想利用這件事,破壞我們香江的國際形象?
我就不信,挖不出他們背後的真東西!”
於是,新一輪更加深入、引導性更強的審訊又開始了。
警方試圖將飛仔強等人的行動,與某種意圖破壞港府穩定的“更大陰謀”聯絡起來進行審問……
在絕望和更高層的威壓下,飛仔強等人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他們開始胡言亂語,語無倫次,一份份指向“三河會受不明勢力指使,意圖以藍潔英為煙霧彈,製造混亂並伺機綁架、傷害戴安娜·斯賓塞小姐,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目的的認罪和供述材料,被完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