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清晨,系統的聲音響起。
【葉玉青演技仍為70分;唱功仍為70分。】
【王祖仙演技仍為66分。】
【方季唯唱功73分。】
【周惠敏唱功仍為72分;演技70分。】
【葉子媚演技66分。】
【黎燕姍演技70分。】
【梅顏芳唱功90分;演技70分。】
【藍潔英演技70分。】
【關智琳演技69分。】
【鍾處紅演技90分。】
【張漫玉演技70分。】
【李麗貞影視基本知識+15,達到100分;
影視鑑賞力未增加+分;
演技70分。】
【莫妮卡電影鑑賞力+10,達到70分。
電影基礎知識+15,達到80分。
演技+10,達到65。】
【出道藝人評分重新整理:
S級藝人周惠敏:知名度+500,當前評分24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200,評分達到2200點。】
【S級藝人梅顏芳:知名度+500,當前評分25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2000點。】
【B級藝人方季唯:知名度+100,當前評分20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900點。】
【S級藝人陳淑華:知名度+200,當前評分24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600點。】
【A級藝人鍾處紅:知名度+300,當前評分11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300,評分達到1100點。】
【A級藝人藍潔英:知名度+300,當前評分3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00點。】
【B級藝人李麗貞:知名度+300,當前評分3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00點。】
【S級藝人張漫玉:知名度+300,當前評分3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00點。】
【B級藝人葉子媚:知名度+300,當前評分3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00點。】
【B級藝人葉玉青:知名度+300,當前評分3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00點。】
【獲得積分5100點。】
【當前總積分點。】
【莫妮卡演技達到及格水平,獲得一次技能解鎖機會。】
【宿主可在拳法、宏觀經濟推演、企業發展藍圖、科技、身體屬性等技能中任意選取一項解鎖。】
“系統,暫時不解鎖。”
【好的。扣除安全情報300積分,當前積分剩餘點。】
……
《傾城之戀》的拍攝進入了最後,也是最沉重、最富有戲劇張力的階段。
白流蘇最終屈服於內心的渴望和對逃離窒息環境的迫切,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回到了香江範柳原的身邊。
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預設,和包裹在繁華物質表象下的脆弱依存。
她成了他的女人,住進了他的寓所,如同攀附大樹的藤蔓,獲得了暫時的喘息,卻也時刻感受著身份未明的飄搖。
紙醉金迷的生活掩蓋不了時局的暗流湧動。
範柳原因家族生意必須暫時離開香江,前往鷹國處理要務。
臨行前,他看著為他整理行裝的白流蘇,眼神複雜。
有佔有慾滿足後的饜足,或許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對這份捆綁關係未來的不確定。
“等我回來。”這是他登船前最後的囑咐,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掌控意味。
白流蘇站在碼頭,目送那艘巨大的郵輪緩緩駛離維多利亞港,海風吹拂著她的旗袍,她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片沉寂的茫然和對未知的恐懼。
命運的嘲弄來得如此之快,範柳原離開不過數日,甚至可能他的船還未駛出南海,島國人的炮火便撕裂了香江虛假的和平。
防空警報淒厲地劃破長空,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天際,昔日繁華的都市瞬間陷入恐慌與混亂!
香江,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避風港”,在猝不及防的戰爭機器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迅速淪陷!
白流蘇被困在公寓裡,聽著窗外連綿不斷的槍炮聲、哭喊聲、玻璃破碎聲,感受著整座城市的劇烈顫抖和沉淪。
窗玻璃被震得嗡嗡作響,遠處火光沖天。
白流蘇蜷縮在沙發上,屋內一片狼藉。
收音機裡滿是刺耳的雜音和驚恐的播報:“……守軍……潰退……島國人已進入市區……”
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巨大的、被遺棄的恐慌!
範柳原走了!在這個最需要依靠的時刻,他不在!
他許諾的“避風港”在炮火中化為齏粉!
她感覺自己再次被拋入了冰冷的、無邊無際的絕望深淵,比在白家時更深、更黑!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死寂的心底滋生、蔓延、最終吞噬了所有理智:找到他。
即使他可能已經遠在海上,即使希望渺茫如塵埃,她也要去他曾離開的地方——碼頭!
她衝下公寓樓,衝入冰冷的、混亂的、如同煉獄般的香江街頭!
冷雨無情地澆打在她身上,單薄的旗袍迅速溼透,緊貼著身體,勾勒出她顫抖的輪廓。
她不顧一切地在狼藉的街道上奔跑、躲閃、跌倒又爬起。
鏡頭劇烈搖晃,跟隨她的視角:
燃燒的建築如同巨大的火炬,倒塌的牆壁下壓著不知死活的人,流彈呼嘯著在頭頂掠過,驚恐的人群像無頭蒼蠅般亂撞,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絕望的氣息。
她的高跟鞋跑丟了,赤腳踩在冰冷泥濘、混雜著碎玻璃和瓦礫的地面上,每一步都鑽心地疼,但她渾然不覺,眼中只有前方的碼頭!
碼頭區域更是混亂不堪。
被炸燬的船隻殘骸漂浮在水面,到處是逃難的人群和散落的行李。
白流蘇渾身溼透,頭髮黏在蒼白的臉上,狼狽不堪。
她茫然四顧,嘶聲力竭地呼喊著:“柳原!範柳原!”
聲音淹沒在巨大的爆炸聲、哭喊聲和警報聲中,顯得如此微弱而絕望。
就在這時,一艘舢板在混亂中艱難地靠岸!
範柳原的身影赫然出現在船上!
他的船因航路被封鎖、港口被炸燬,根本未能離開!
此刻的他,同樣狼狽不堪,昂貴的西裝溼透沾滿泥汙,頭髮凌亂,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跳下舢板,踉蹌著站穩,看著眼前這座燃燒、崩塌、如同末日般的城市。
就在範柳原茫然四顧,被這巨大變故衝擊得幾乎站立不穩時,他彷彿聽到了甚麼,猛地轉過頭——
風雨中,那個赤著腳,渾身溼透,像只受驚的、無家可歸的鳥兒般在廢墟中尋找著他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是白流蘇!
“流蘇?!”範柳原難以置信地嘶喊出聲。
白流蘇也看到了他!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尋找的艱辛,都化作了決堤的洪水!
她不顧一切地朝他衝了過去!
範柳原張開雙臂,迎著她也衝了過去!
在漫天冰冷的雨幕中,在身後熊熊燃燒的廢墟背景下,在四周絕望奔逃的人群映襯下,兩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人影,穿過硝煙,穿過冷雨,穿過崩塌的世界,不顧一切地奔向對方!
他們的身影在慢鏡頭中交織、碰撞!
範柳原張開雙臂,一把將衝過來的白流蘇緊緊地擁入懷中!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都踉蹌了一下,但誰也沒有鬆手!
範柳原的雙臂如同鐵箍,死死地環抱著白流蘇冰冷顫抖的身體,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裡。
白流蘇也死死地回抱著他,彷彿抓住這末日中唯一的浮木,把頭深深埋在他的頸窩,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滾燙的淚水,順著兩人的臉頰瘋狂流淌!
範柳原緊緊抱著懷中顫抖的身體,感受著這唯一的、真實的溫熱。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燃燒、崩塌、陷落的城市,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茫然,逐漸變為一種近乎瘋狂的通透和絕望後的頓悟。
巨大的炮火聲在遠處炸響,映亮了他眼中翻湧的淚光!
他低下頭,貼著白流蘇溼透的鬢髮,聲音嘶啞、激動、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拋棄一切偽裝的熾熱和絕望,在她耳邊嘶吼般地宣告:
“流蘇,你看,香江陷落了!一座城傾覆了!
我甚麼都沒有了,我的事業、我的財富、我苦心經營的一切……全都沒了!
全都被這該死的炮火炸成了灰燼!”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現在我還能看得見、摸得到的,只有你!只有你了,流蘇!”
他猛地捧起白流蘇滿是雨水和淚水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燃燒著劫後餘生般的光芒:
“我不准你再離開我!一步也不準!甚麼堅持?甚麼原則?甚麼名分?
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裡,炮彈會摧毀一切,時間會磨滅一切!
那些東西還有甚麼意義?!”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砸在風雨裡,也砸在白流蘇的心上。
“只有你!只有我們之間的這點真心!這才是真的!這才是唯一能在這煉獄裡活下去的東西!”
他喘息著,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
“流蘇!做我的太太!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做我的範太太!就在這廢墟之上,在這傾覆的城池之中!”
白流蘇被他捧著臉,聽著他那驚世駭俗、卻又在此時此刻顯得無比真實、無比震撼的告白。
她眼中的茫然、恐懼、委屈,一點點地被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她苦苦追尋、卑微祈求、甚至不惜放棄原則也想得到的東西,就在這世界崩塌的瞬間,被命運以如此荒誕而壯烈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太太……範太太……”
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巨大的幸福和心酸的委屈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洶湧的淚水,瞬間決堤而出!
她猛地撲回到範柳原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近乎崩潰的、卻又無比幸福的哭泣聲。
那哭聲,在冷雨和炮火聲中,顯得渺小卻又無比清晰,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塵埃落定的狂喜!
範柳原也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劇烈的顫抖和滾燙的淚水,他閉上了眼睛,臉上也滑落下混著雨水的淚水。
冷雨依舊在下,炮火在遠處轟鳴,燃燒的城市映照著天空一片詭異的橘紅。
在一片狼藉的碼頭廢墟之上,兩個緊緊相擁的身影,成為了這末日圖景中最鮮明、也最不可思議的焦點。
白流蘇內心獨白:“香江陷落了……他甚麼都沒有了……但他終於要我做他的太太了……
多麼可笑,又多麼真實的結局。
一座城的傾覆,千千萬萬人的痛苦……竟然成全了我這樣一個自私的女人……
這就是我的‘傾城之戀’嗎?這就是用一座城的毀滅,換來的……心願得償嗎?”
鏡頭定格在這廢墟中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
“Cut——!”
許安華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激動、震撼,透過擴音器響徹片場,甚至壓過了模擬的炮火音效。
“完美!太完美了!沈生!處紅!這就是傾城之戀!這就是張艾玲筆下那蒼涼又自私的成全!恭喜你們!《傾城之戀》——殺青——!”
片場先是死寂般的沉默,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這超越劇本的震撼演繹,將張艾玲筆下那場用一座城傾覆換來的、充滿荒誕與蒼涼意味的愛情,推向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鍾處紅在沈易的懷裡,依舊在微微顫抖,泣不成聲。
不知是為白流蘇,還是為自己。
沈易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望向那片人工製造的廢墟,眼神深邃複雜。
……
回到劇組下榻的酒店,沈易和鍾處紅都彷彿經歷了一場靈魂的洗禮。
梳洗過後,洗去戰火硝煙和冷雨泥濘,換上舒適的便裝,兩人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釋然。
沈易讓酒店送來了簡單的點心和水果,還有一瓶上好的紅酒。
兩人坐在面向維多利亞港的陽臺,夜風微涼,吹拂著他們尚未完全平復的心緒。
鍾處紅端起紅酒杯,卻沒有喝,眼神有些空茫地望著遠處璀璨卻陌生的燈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感慨:
“沈生……拍完最後這場戲,我心裡……堵得慌。白流蘇她……我們女人,真難。”
她輕輕晃動著酒杯,暗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流轉,如同她此刻複雜的心緒。
“想要一點真心,想要一個安穩的歸宿,怎麼就那麼難?
要經歷那麼多算計、掙扎,甚至……
到最後,竟然要靠著一座城的覆滅,千千萬萬人的苦難,才能……”
她哽住了,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竟之語裡充滿了對白流蘇命運的悲憫,也隱隱透著她自己這段時間經歷的投射。
家庭的指責、輿論的壓力、內心的原則拉扯。
沈易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也投向那片繁華夜景,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靜:
“感情這件事,有時候就是這麼荒誕,需要一些極端的手段和命運的‘套路’才能逼出真相。
香江不陷落,範柳原絕不會同意結婚。
他骨子裡對婚姻的成見,根深蒂固。”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鍾處紅,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但是阿紅,你想過沒有?範柳原的‘同意’,換來的真是白流蘇夢寐以求的幸福嗎?
不,那恰恰是他們愛戀死亡的開始。”
“白流蘇如願以償成了範太太,得到了她執念的名分和安穩。
但範柳原呢?他內心裡對婚姻的鄙夷和束縛感,並不會因為一紙婚書而消失。
他被迫屈從於現實,屈從於戰火帶來的虛無感,但他絕不甘心就這樣被套牢。
從此以後,‘範太太’只會被他當作一個責任,一個象徵,高高地供奉在名分的神龕裡。
而她所渴望的戀人之間的親密、激情、靈魂的悸動……範柳原不會再給她了。
他會去哪裡尋找?自然是去尋找新的、能給他自由戀愛感覺的女人,繼續他‘不婚主義’者的浪漫遊戲。”
沈易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預言感:
“所以,在他答應白流蘇婚姻的那一刻,是他對白流蘇那點愛意達到頂峰的瞬間,同時也是他對白流蘇作為‘戀人’的愛意徹底死亡的瞬間。
白流蘇用一座城的傾覆換來的,不過是一個蒼白的、冰冷的、徒有其表的婚姻空殼。
她得到了‘歸宿’,卻永遠失去了‘愛戀’。
這就是她執著追求‘唯一’名分的代價。
她或許能甘之如飴,因為她所求的,本就不是純粹的愛戀。”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鍾處紅,話語直指核心:
“阿紅,你呢?你覺得自己跟白流蘇一樣嗎?
非要執著於那個世人眼中的‘名分’,那個所謂的‘唯一’?
為此不惜忍受煎熬,錯過當下真實的、能抓在手裡的溫暖?”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力量:
“有時候,我們都被世俗的條條框框裹挾得太久了,被那些看似崇高、實則可能毫無意義的原則捆綁得太緊了。
非要等到鉅變來臨,等到世界傾覆的那一刻,就像今晚片場那樣,才會在極致的恐懼和虛無中,看清自己內心真正渴望的是甚麼?
是那個空洞的名分?還是身邊這個真實的人?
還是這份真實的、能讓你在冰冷世界裡感到溫暖和依靠的情感?”
“如果……”沈易的聲音低沉下去。
“如果今晚不是拍戲,如果香江真的毀滅,世界真的傾覆,你被困在廢墟里,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刻……
你回想我們之間的一切,那些甜蜜、那些爭吵、那些讓你心動的瞬間、那些讓你委屈的淚水……你會後悔嗎?
後悔不夠勇敢,不敢去抓住這份真實?後悔被那些可笑的‘原則’阻擋,沒能更早地、更徹底地擁抱這份溫暖,以至於在末日來臨時,徒留遺憾?”
鍾處紅徹底沉默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沈易的話像重錘,一下下敲打在她早已鬆動的心防上。
白流蘇那蒼白婚姻的結局彷彿一幅畫卷在她眼前展開,充滿了警示。
而沈易描繪的“世界傾覆”的假設,更是讓她心臟猛地一縮。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與沈易的點點滴滴:
香江初遇時他的驚豔與強勢。
在狹小出租屋裡他逼她入戲的痛苦與蛻變。
片場他指導時專注的眼神和偶爾流露的讚賞。
被關智琳撞破時的難堪與委屈。
家人電話裡那句“做小的”帶來的錐心刺骨。
還有……他無數次或明或暗的邀請,那份讓她又抗拒又隱隱依賴的“庇護”。
如果……如果世界真的在下一刻崩塌……
她內心深處最清晰的聲音是甚麼?
是堅守那個“唯一”原則的驕傲?
還是……無法割捨對這個男人複雜而深沉的情感?
是後悔自己不夠勇敢!
後悔沒能拋開一切束縛,去擁抱那份讓她又痛又愛的真實!
淚水再次無聲地充盈了她的眼眶,但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絕望。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緩緩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覆蓋在了她放在膝蓋的、微微顫抖的手背上。
鍾處紅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立刻甩開或抗拒。
沈易的手掌寬厚而溫熱,彷彿帶著電流,瞬間驅散了夜風的微涼,也驅散了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的寒意。
那隻手沒有用力禁錮,只是穩穩地、帶著安撫和承諾意味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沒有反抗。
手指在他掌心下,先是僵硬,然後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放鬆下來……
最終,甚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卻又如釋重負的輕微回握。
陽臺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依舊璀璨,平靜地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
但在這個小小的陽臺上,在無聲的淚光與緊握的雙手中,一座名為“原則”的城池,無聲地傾覆了。
戲裡的傾城之戀,用一座城的毀滅成全了一段蒼白的婚姻。
戲外的傾城之戀,則在平靜的夜色中,以另一種方式,完成了心防的崩塌與規則的接納。
鍾處紅終於決定,不再讓世俗的眼光和虛幻的原則,阻擋她去抓住眼前這份真實的心動與依靠。
她選擇聽從內心的呼喚,不再給自己留遺憾。
沈易握著她的手,拇指指腹在她細膩的手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輕柔地摩挲著。
那細微的動作,帶著無盡的安撫和一種不言自明的佔有慾。
鍾處紅沒有迴避,任由他撫弄,甚至指尖微微蜷縮,給予了一絲微弱的回應。
她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心跳卻如同擂鼓,在靜謐的夜裡清晰可聞。
他緩緩站起身,並未鬆開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輕輕將她從椅子上也帶了起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帶來的微暖氣流。
沈易的目光沉靜如水,卻又像深海,藏著洶湧的暗流,牢牢鎖住她的眼眸,彷彿要看到她靈魂深處去。
他沒有急不可耐地親吻,而是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幾縷被夜風吹亂的髮絲,動作溫柔得近乎珍視。
然後,那手指順著她臉頰的輪廓,緩緩下滑,掠過耳垂,最終停留在她的下頜,微微抬起她的臉。
“阿紅……”他低聲喚她,“戲演完了,該做回我們自己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
鍾處紅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是啊,戲演完了。
白流蘇和範柳原的糾葛落幕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鍾處紅和沈易。
她不再需要扮演那個苦苦堅守原則、等待救贖的角色,她可以直面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她閉上眼,輕輕吸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眸中雖然還帶著一絲殘留的迷惘,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坦然。
這個眼神的轉變,被沈易精準地捕捉到。
他不再猶豫,低下頭,準確地攫取了她的唇。
這個吻,起初是溫柔的,試探的,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小心翼翼。
但很快,壓抑已久的情感便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的吻變得深入而強勢,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意味,彷彿要將她這段時間的疏離、掙扎、以及此刻的妥協,都徹底吞噬、融化。
鍾處紅起初還有些被動,但在他熾熱的攻勢下,身體很快便軟了下來。
她生澀地、卻又無比誠實地開始回應。
手臂不知不覺間環上了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腦後的髮絲中。
那些曾經的委屈、不甘、恐懼,似乎都在這個吻中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轉化為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直接的情感碰撞。
悠揚的音樂聲彷彿成了他們親密接觸的背景音,節奏舒緩,卻催化著空氣中不斷升溫的曖昧。
沈易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密地擁入懷中,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他從她的唇上移開,灼熱的吻沿著下頜線,一路向下,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留下細密而溼熱的痕跡。
鍾處紅仰起頭,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顫音的嗚咽,像是抗議,又像是邀請。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了他背後的衣衫。
沈易低笑一聲,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鍾處紅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他的脖子,將滾燙的臉埋進他的肩窩。
他抱著她,穩步離開陽臺,走進套房內溫暖而私密的空間。
厚重的窗簾被拉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昏暗的燈光下,衣衫如同花瓣般無聲滑落在地毯上。
汗水、喘息、低吟……交織成一曲夜的私語。
在慾望的浪潮中,鍾處紅最後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她放棄了某種堅持,卻擁抱了更為真實的自己。
而沈易,則以他特有的方式,徹底地將這隻美麗而倔強的蝴蝶,納入了他的領地,完成了他“養成”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步。
夜色溫柔,音樂未停。
【鍾處紅好感度+10,達到98點;依賴度+10,達到97點;服從度+10,達到98點。】
【恭喜宿主,調教鍾處紅成功,獲得獎勵積分3000點,技能解鎖機會三次。】
……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驅散了昨夜陽臺上的曖昧與深沉。
沈易神清氣爽,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快速而高效地處理著桌上積壓的檔案。
離開香江這段時間,公司事務堆積了不少。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沈易頭也沒抬。
門被推開,藍潔英抱著一疊整理好的檔案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職業套裙,長髮整潔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氣的脖頸。
經過一個多月的用心學習和黎燕姍的悉心指導,她身上那股初入職場的青澀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幹練的氣質。
她步履輕盈,動作嫻熟地將檔案分門別類放在沈易桌上需要他過目或籤批的位置,聲音清晰而柔和:
“沈生,這是需要您簽字的財務報表摘要;
這份是《蜀山》劇組外景的追加預算申請;
這份是華人日報關於收購那幾家小報的進度報告;
另外,十點鐘您約了關經理和許導討論《傾城之戀》後期剪輯和上映計劃……”
她的彙報條理清晰,重點突出。
沈易停下筆,抬起頭,目光落在藍潔英身上。
陽光勾勒著她認真的側臉,那份安靜、專注和高效,讓他感到非常滿意。
他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唇角勾起溫和的笑意:
“潔英,做得很好。有條不紊,效率也高。
看來黎秘書把你教得很好,你自己也學得很用心。”
藍潔英聽到誇獎,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謝謝沈生誇獎,是黎姐教得好,我還有很多要學的。”
她頓了頓,似乎完成了彙報任務,本該離開,腳步卻有些遲疑。
沈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猶豫和欲言又止。
她的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眉頭也微微蹙著。
“潔英,”沈易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
“是不是還有甚麼事?看你好像有心事?沒關係,有甚麼事都可以跟我說。”
藍潔英抬起頭,對上沈易關切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掙扎,更有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恥。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帶著不確定:
“沈生……我……我確實有件事……一件私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怕給您添麻煩……”
“私事?”沈易微微挑眉,鼓勵道,“別怕麻煩。
你既然是我的秘書,也是我看重的員工。
有甚麼困難,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儘管說。能辦的我一定給你辦。”
他的語氣溫和而篤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藍潔英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但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是……是我一個同學,非常好的朋友……她……她最近遇到天大的麻煩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艱難地開口。
“她……她之前認識了一個男朋友,那個男人對她很好,花言巧語的……
她以為遇到了真愛,就……就跟他在一起了。
可是……可是沒想到,那個男人根本不是真心喜歡她!
他是……是社團的人,是故意的!”
藍潔英的聲音帶著憤怒和痛苦:
“他跟我同學發生關係之後,就……就完全變臉了!
他開始打我同學,罵她,逼她……逼她去……去做那種事……”
她實在難以啟齒“應召女郎”這幾個字。
“我同學不肯,他就打得更兇,還威脅她……說如果不去,就要找人來……來輪……輪姦她……直到她同意為止……
沈生,她現在被他們關起來了,完全沒有了自由,每天都生活在恐懼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易聽著藍潔英的描述,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種套路,他太熟悉了。
80年代的香江,社團勢力盤根錯節,有些下三濫的堂口,專門培養所謂的“姑爺仔”,專騙無知少女……
用“談戀愛”為幌子,誘騙涉世未深的年輕女孩上鉤,發生關係後便暴力控制,強迫她們賣淫。
這些女孩一旦落入魔掌,身心遭受雙重摧殘,想要逃脫難如登天。
反抗的代價,往往就是藍潔英同學所面臨的威脅——毒打、輪姦,甚至更可怕的後果。
其手段之卑劣、用心之歹毒,令人髮指!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而嚴肅:
“潔英,你先別急。你說的情況,我大概瞭解了。
這種手段,是某些不入流的社團專門用來控制年輕女孩的骯髒把戲,有個專門的名頭。那些人渣,毫無人性可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繁忙的街道。
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看向滿臉淚痕、充滿希冀地望著他的藍潔英,語氣鄭重:
“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袖手旁觀。你那位同學,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會盡力幫你把她救出來,讓她脫離那個火坑。”
“真的?!”藍潔英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是激動的淚水。
“謝謝您!沈生!真的……真的太謝謝您了!”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別急著謝我。”沈易走回辦公桌,拿起內線電話。
“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社團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江磊,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他放下電話,對藍潔英說:
“把你同學的名字、最後知道她被關在哪個區、那個‘姑爺仔’的名字或者外號,還有你同學的長相特徵,能想到的一切資訊,都詳細告訴江磊。他會去處理。”
藍潔英用力點頭:“嗯!我知道!我……我這就寫下來!”
她立刻走到旁邊自己的小辦公桌,拿出紙筆,強忍著激動和擔憂,開始仔細回憶並書寫所有相關資訊。
沈易看著藍潔英伏案疾書的背影,眼神深邃。
幫助藍潔英同學固然是出於道義,但這也無疑會讓藍潔英對他更加感激和依賴。
而在另一方面,這突如其來的事件,也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投入了他剛剛因《傾城之戀》殺青和昨夜陽臺定情而稍顯輕鬆的心湖……
提醒著他這座繁華都市光鮮外表下隱藏的汙穢與黑暗。
處理這件事,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這讓他不得不再次面對香江這錯綜複雜的灰色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