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清晨,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葉玉青演技+2,達到70分;唱功仍為70分。】
【王祖仙演技仍為66分。】
【方季唯的唱功73分。】
【周惠敏唱功仍為72分;演技70分。】
【葉子媚演技66分。】
【黎燕姍演技70分。】
【梅顏芳唱功90分;演技70分。】
【藍潔英演技70分。】
【關智琳演技仍為69分。】
【鍾處紅演技+5,達到90分。】
【張漫玉演技70分。】
【李麗貞影視基本知識+20,達到85分;
影視鑑賞力未增加+分;
演技+10,達到70分。】
【莫妮卡電影鑑賞力+10,達到60分。
電影基礎知識+15,達到70分。
演技+10,達到55分。】
【共獲得積分920點。】
【出道藝人評分重新整理:
S級藝人周惠敏:知名度+300,當前評分19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200,評分達到2000點。】
【S級藝人梅顏芳:知名度+200,當前評分20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100,評分達到1900點。】
【B級藝人方季唯:知名度+300,當前評分19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300,評分達到1800點。】
【S級藝人陳淑華:知名度+200,當前評分22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200,評分達到1500點。】
【A級藝人鍾處紅:知名度+300,當前評分800點;
專業度未得權威獎項認可,暫不計分;
粉絲值+500,評分達到800點。】
【獲得積分2600點。】
【當前總積分點。】
【莫妮卡電影鑑賞、電影基礎知識達到及格水平,獲得兩次技能解鎖機會。】
【宿主可在拳法、宏觀經濟推演、企業發展藍圖、科技、身體屬性等技能中任意選取兩項解鎖。】
“系統,暫時不解鎖。”
【好的。扣除安全情報300積分,當前積分剩餘點。】
……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精緻的餐桌上,瀰漫著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氣。
沈易穿著晨袍,懶洋洋地踱進餐廳,意外地發現關智琳已經端坐在那裡。
她面前攤開一份報紙,正看得聚精會神,纖細的手指優雅地捻著一角,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耐人尋味的弧度,眼神裡閃爍著明顯的戲謔光芒。
沈易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傭人剛倒好的咖啡啜了一口,目光掃過關智琳那張寫滿“有好戲看”的臉,挑眉問道:
“關大小姐,大清早的,你這表情……怎麼一副幸災樂禍等著看人倒黴的模樣?我昨晚可沒得罪你吧?”
關智琳聞言,慢悠悠地合上報紙,將它輕輕推到沈易面前,紅唇彎起的弧度更深了,嬌嗔地反駁:
“哼,你才幸災樂禍呢!沈大老闆,快瞧瞧吧,外面可熱鬧了,已經開始傳你的風流韻事了喲。”
她刻意拖長了“風流韻事”幾個字的尾音,帶著一絲調侃。
“哦?”沈易放下咖啡杯,興趣被勾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緋聞?我現在嘛,的確是有點名氣,樹大招風,傳點緋聞倒也不算稀奇。
是哪家小報這麼有想象力?寫的甚麼?”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別人的八卦。
關智琳見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眼中狡黠更甚。
她從對面椅子站起身,繞過半個餐桌,刻意湊近了些,一股淡淡的幽香隨之飄來。
她俯下身,湊到沈易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帶著笑意的氣聲說道:
“寫的可精彩了!說咱們沈生,是香江頭一號的花心大蘿蔔,口味專一得很——就喜歡自家園子裡的花!”
她頓了頓,欣賞著沈易的表情,然後掰著手指,一個個名字清晰地吐出來:
“喏,像甚麼溫婉可人的龔樰小姐,端莊大氣的趙亞芝小姐,風情萬種的鐘處紅小姐啦,還有……清麗脫俗的林清霞小姐啦……”
她故意把“鍾處紅”和“林清霞”的名字咬得格外清晰。
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沈易,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沈生,你快給我講講,這報紙上說的……有幾分真啊?
咱們公司這幾位,是不是都被你金屋藏嬌了?”
沈易先是饒有興致地聽著,但聽到那幾個熟悉的名字被點出來,尤其關智琳那刻意強調的語氣和一臉八卦的表情,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一把抓過桌上的報紙,故作誇張地掃了一眼標題,然後“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聲音也跟著揚了起來:
“簡直一派胡言!無稽之談!哪個不長眼的小報社吃飽了撐的亂寫?
膽子不小!我這就讓人去查清楚,看我不……”
他作勢要起身,一副要去“滅口”的架勢。
關智琳看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不但沒被唬住,反而“咯咯咯”地笑得更開心了,
花枝亂顫,彷彿看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伸手輕輕拽住沈易的晨袍袖子,把他按回椅子上:
“哎呦呦,咱們沈生真是好大的脾氣呀!
動不動就要‘滅了’人家,怕不是要嚇懵整個香江的娛記?不過……”
她收斂了些笑容,身體卻靠得更近,幾乎貼著沈易的手臂,聲音壓低:
“我勸你省省力氣。這種事,你越是大張旗鼓地去‘處理’,越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不理它,風頭過了也就散了。你要是反應過激嘛……”
她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在空氣中俏皮地點了點,眼神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那可就像是用棍子去捅螞蟻窩,哦不,是掀了馬蜂窩!
到時候鋪天蓋地的嗡嗡聲,你想捂都捂不住,假的也能給你吵成‘真有其事’咯!”
沈易被她拉著,身體又被她若有若無地靠著,鼻尖縈繞著她的香氣。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關智琳近在咫尺、笑意盈盈的臉上。
她嘴上說著“別理”,可那亮晶晶的眼神和刻意靠近的姿態,分明是在試探他的反應,尤其是對“鍾處紅”和“林清霞”這兩個名字的反應。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剛才那點浮於表面的“怒氣”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玩味的情緒。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順勢靠向椅背,一隻手抬起,極其自然地輕輕捏住了關智琳拽著他袖子的那隻手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他微微仰頭看著她,聲音低沉下來:
“佳慧,你這麼關心我的‘緋聞名單’……是在擔心阿紅呢?還是在擔心……清霞?”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關智琳眼中的躲閃,然後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還是說……你其實最關心的是……為甚麼在這份‘名單’裡,你關大小姐的名字,沒有排在最前面?”
關智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客為主弄得一愣。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戲謔和某種深意的臉龐,她臉上那點刻意擺出的“看戲”神情終於有些繃不住了,一抹紅暈悄然爬上耳根。
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我更關心,這是不是真的?”
“這你還用看桌布嗎?”沈易笑的神秘莫測。
“哼,真是個花心蘿蔔!”關智琳嬌嗔一聲。
……
早餐桌上被關智琳“調戲”一番後,沈易並未真當玩笑。
他吩咐保鏢買來了那幾份刊登了“花心大蘿蔔”緋聞的小報。
翻看著上面繪聲繪色、真假摻半的“風流韻事”,尤其看到龔樰、趙亞芝、鍾處紅、林清霞幾人的名字被反覆提及並列,沈易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這些小報捕風捉影、肆意編排,不僅是對他個人名譽的損害,更是對這些正當紅的女藝人聲譽的嚴重傷害。
“關叔!”沈易按下內部通話鍵,“到我辦公室!帶上華人日報的負責人!”
很快,關三和華日報的負責人匆匆趕到。
沈易將那小報甩在桌上,指著上面的報道:
“看著礙眼。兩件事:第一,即刻以誹謗罪起訴這幾家造謠生事的報社,律師函今天就發出去,要求公開道歉並賠償藝人名譽損失。”
“第二,”他目光轉向華日報負責人,“評估一下這幾家小報的價值,找個合適的殼子,把它們收購了。
以後,我不想在市面上看到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亂咬人。”
“明白,沈生!”關三和負責人立刻領命。
他們清楚,沈易此舉不僅是出氣,更是要擴大華日報集團的輿論陣地,掌握髮聲渠道。
處理完這件糟心事,沈易召開了集團月度例會。
各子公司負責人依次彙報了上月業績和發展情況。
沈易聽得仔細,時而點頭,時而提問。
最後輪到關三彙報電影業務。
他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沈生,《胡越的故事》香江本地票房,加上南灣同步上映的成績,累計已經突破三千萬港幣!創下了新紀錄!”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驚歎和掌聲。
這個數字在此時的香江影壇,堪稱天文數字。
關三繼續道:“北美地區的發行也傳來捷報,上映四周,票房已經突破一百二十萬美元!
雖然無法跟好萊塢大片比,但在我們華人電影海外發行的歷史上,這已經是近幾年最亮眼的成績了!”
他看向沈易,語氣充滿敬佩:
“沈生,業內都說,這部戲能有如此佳績,除了影片本身質量過硬,您個人的巨大號召力絕對是關鍵因素!
沒有您這麼大的名氣吸引觀眾入場,票房絕對達不到這個高度!”
沈易擺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並未居功:
“關叔,過譽了。票房成功是天時地利人和。
導演拍得好,演員演得好,宣發做得到位,更重要的是觀眾捧場。
這是我們整個團隊努力的結果,大家辛苦了。”
他這番話既肯定了成績,又鼓舞了士氣,會議室的氣氛更加熱烈。
……
會議結束,沈易回到總裁辦公室。
剛坐下,黎燕姍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沈生,藍潔英小姐來了,正在外面等候。”
沈易聞言,臉上露出喜色:“快請她進來。”
門被推開,藍潔英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了學生裝束,穿著一身合體的、剪裁簡潔的米白色職業套裙,長髮柔順地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美的脖頸。
她看起來比拍攝《少女校園》時多了幾分成熟和幹練,但眉眼間仍帶著少女特有的清澈。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對著沈易微微鞠躬:“沈生,您好。我來報道了。”
沈易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她面前,仔細打量了一下,笑容溫和:
“潔英,終於等到你學業完成,正式加入公司了。歡迎你。”
他指了指旁邊一張新安置的、位置極佳的辦公桌。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位置。安心做好你的秘書工作,熟悉公司的運作。
演員的身份也不會丟,有合適的角色會給你安排,同步推進。”
藍潔英聽到沈易親切地叫自己“潔英”,而不是生疏的“藍小姐”,又聽到他提到演戲,臉上浮現一抹羞澀而欣喜的笑容,用力點點頭:
“謝謝沈生,我一定會努力做好工作的!”
沈易對等候在門口的黎燕姍招招手:
“阿姍,潔英剛來,你多帶帶她,教教她怎麼做一個合格的秘書,儘快熟悉起來。”
“好的,沈生。”黎燕姍笑著應道,然後轉向藍潔英。
“藍小姐,請跟我來,我先帶你熟悉一下環境和日常工作流程。”
她頓了一下,想起甚麼,對沈易說:
“對了沈生,剛才匯豐沈大班的電話轉接過來了,您看?”
“知道了,你先帶潔英去熟悉吧。”沈易點頭。
看著黎燕姍領著顯得有些雀躍又認真的藍潔英離開辦公室,沈易轉身坐回寬大的皮椅,拿起電話聽筒,撥通了匯豐沈壁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沈壁爽朗的聲音:
“沈生啊!正要找你!好訊息,咱們匯豐在燕京設立代表處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了!
開業典禮定在這月上旬。怎麼樣?你這個‘開路先鋒’,要不要再代表匯豐去一趟?
上次你跟大陸方面打交道很順暢,由你去主持這個奠基禮,再合適不過了!”
沈易想起來了,這已經是半年前的佈局,如今終於開花結果。
他略一沉吟,便爽快應下:“沈大班親自點將,我當然是當仁不讓!
正好我這個月,大陸那邊還有戲要拍,兩件事湊一塊兒辦,省時省力。”
“哈哈!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交給你沒問題!”沈壁顯得非常高興。
“具體行程和細節,我讓秘書稍後發給你!”
放下電話,身體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香江繁華的樓宇。
思緒不由得飄向大陸。
傾城之戀的劇組,此刻應該已經抵達拍攝地了。
按劇本,此刻正是白流蘇心灰意冷、離開失望的範柳原後,返回大陸老家的劇情。
在拍攝安排上,他特意將這個重要的情感轉折點拆分成兩次拍攝。
第一次在香江拍攝“離開香江”的絕望。
第二次則回到大陸拍攝“回歸舊環境”的麻木和更深重的壓抑。
這種間隔,就是為了讓演員更有時間沉澱情感,跟隨角色一起經歷那段“空白期”,更容易在二次拍攝時達到那種“物是人非”、“心已死寂”的狀態。
他彷彿能看到,此刻的鐘處紅,正穿著素雅的旗袍,置身於那熟悉又壓抑的白家老宅佈景之中,努力將自己融入白流蘇那破碎的靈魂裡。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黎燕姍的聲音傳來:
“沈生,藍小姐的基礎入職手續辦好了,您有甚麼吩咐?”
藍潔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眼神清澈而認真。
沈易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新上任的秘書身上,嘴角重新勾起溫和的笑意:
“進來吧,潔英。一會兒把匯豐那邊發過來的行程安排拿給我看看,這次去大陸,你跟著我去歷練歷練吧。”
“好的,沈生。”
……
上午的陽光灑滿辦公室。
沈易繼續處理積壓的檔案。
藍潔英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新位置上,黎燕姍低聲而詳盡地向她介紹著秘書工作的要點、檔案分類、日程安排、電話接聽技巧等等。
藍潔英聽得極其認真,不時輕輕點頭,偶爾遇到不明白的,會小聲而清晰地提問。
她的眼神專注,姿態端正,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沉靜和溫柔。
藍潔英聽得極其認真,不時輕輕點頭,偶爾遇到不明白的,會小聲而清晰地提問。
她的眼神專注,姿態端正,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沉靜和溫柔。
沈易眼角餘光也能瞥見這位新秘書的狀態。
他發現藍潔英確實如她的外表一樣,異常安靜,說話輕聲細語,眼神清澈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認真,但理解力似乎不錯。
這與之前匆匆拍攝時的學生形象,以及關智琳那種明豔、鍾處紅的率真熱情都截然不同,是一種如溪水般柔和的存在。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
停下敲擊,活動了下手腕,看向藍潔英:
“潔英,第一天上班,感覺如何?走,一起去吃飯,公司餐廳還不錯。”
藍潔英顯然有些意外,臉上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站起身:
“謝謝沈生,黎姐教得很仔細,我會盡快學會的。”
她有些拘謹地跟在沈易身後。
午餐在公司高層專用的小餐廳。
沈易刻意放緩了節奏,隨意問了問她對公司的印象,以及學業結束後的心情。
藍潔英的回答依舊簡潔而真誠,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沈易越發覺得這個安靜的女孩身上有種讓人舒服的安定感。
飯後,沈易讓藍潔英繼續跟著黎燕姍學習熟悉,自己則離開了公司。
他沒有回淺水灣,而是去了繁華的商城。
精心挑選了幾份高檔的滋補品、燕窩和時令水果,又選了一款適合中年女士的名牌絲巾和一瓶上好洋酒。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去消除鍾處紅父母那邊可能存在的誤解和敵意。
按照地址,來到了重慶大廈鍾家的門外。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鍾母。她看到門外西裝革履、英俊挺拔卻拎著禮物的沈易,明顯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驚訝,有疑慮。
“沈…沈生?”她顯然認出了這位常在報紙上出現的“女兒老闆”。
“伯母您好,冒昧打擾。”沈易笑容溫和得體,微微欠身。
“我是沈易。聽說流蘇……哦不,處紅在姑蘇拍戲很辛苦,正好路過這邊,就想著來看看二老,代她盡點心。”
他巧妙地將“看望”的理由歸結於關心員工家屬,並將禮物遞上。
鍾母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門:“請進吧,沈生。”
鍾父也從裡屋走了出來,看到沈易,眉頭微蹙,但基本的禮數還在。
沈易進屋後,將禮物放在角落,態度謙遜,絲毫沒有大老闆的架子。
寒暄幾句後,沈易主動切入正題,語氣誠懇:
“伯父伯母,我今天來,除了看望二老,其實還有件事想跟二老聊聊。
最近一些小報上有些關於我和公司藝人的不實報道,傳得很難聽,尤其是牽扯到處紅。
我怕這些無稽之談傳到二老耳朵裡,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擔憂。”
鍾父鍾母交換了一個眼神,鍾父沉沉開口:
“我們是看到了些風言風語。沈生,我們做父母的,最擔心的就是女兒在外面吃虧。”
“我明白,伯父伯母的擔憂再正常不過。”
沈易坐直身體,目光坦誠地看著兩位長輩。
“我可以向二老保證,那些報道全是捕風捉影、惡意中傷!
我已經讓公司在走法律程式起訴那些造謠的報社了。
我們公司對藝人,尤其是像處紅這樣有天賦又努力的藝人,向來是愛護和尊重的。”
他頓了頓,觀察著二老的臉色,見他們神情稍緩,才繼續說道:
“至於我和處紅……我們確實因為工作接觸很多,彼此欣賞對方的才華和為人。
說實話,我對處紅是很有好感的,她率真、努力、有靈氣。
我相信,她對我,也是有信任和欣賞的。
但這種感情,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共同事業基礎上的,絕非報紙上渲染的關係!
二老請放心,我沈易做事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絕不會做出傷害處紅的事情。”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條理清晰,既澄清了緋聞,又坦白了部分好感,更強調了尊重和底線。
鍾父鍾母都是明事理的人,看著眼前這位年輕有為、態度真誠懇切、沒有絲毫輕浮之氣的老闆……
再聯想到女兒回家時提到沈易時那複雜卻並無怨恨的語氣,心中的敵意和疑慮確實消散了大半。
鍾母嘆了口氣:“沈生,你這麼大老遠還惦記著我們,又親自來解釋,我們心裡好受多了。
報紙那些東西,我們自己也知道不能全信。只是做父母的,免不了瞎操心。”
鍾父也點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
“處紅那丫頭性子倔,但心思正。
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只要互相尊重,真心實意為她好,我們做父母的,也只能說由你們自己把握分寸。
只是別讓她受了委屈。”
最後一句,帶著父親的擔憂。
沈易鄭重承諾:“伯父伯母放心,我向你們保證,絕不會讓處紅受委屈。她的前途,比甚麼都重要。”
這次拜訪在相對融洽的氛圍中結束。
沈易離開時,鍾家夫妻甚至將他送到了門口。
……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姑蘇,《傾城之戀》拍攝現場。
陰沉的天氣籠罩著仿古搭建的白家老宅院。
空氣彷彿都凝固著一種陳舊、壓抑、令人窒息的氣息。
鍾處紅飾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素色旗袍,坐在光線昏暗的堂屋裡。
周圍是扮演她家人的演員。
鏡頭並未完全對準她,而是巧妙地捕捉著堂屋裡其他人的動靜和聲音。
扮演白三爺和白三奶奶的兩位資深演員,正坐在主位上,一邊假意看著賬本,一邊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角落裡的白流蘇聽清楚的聲音“閒聊”著。
他們的語氣刻薄。
白三爺:“唉,家門不幸啊!你說她這算怎麼回事?
離了婚,回孃家,我們白家也沒虧待她吧?可她倒好……”
白三奶奶立刻接上,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濃濃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可不是嘛!這要擱在從前,那都得開祠堂的!
本來,一個女人上了男人的當,就該死……”
她故意頓了頓,瞥了一眼角落那單薄的身影,看到對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才心滿意足地繼續,聲音更加尖利:
“女人給當給男人上,那更是淫惡!”
白三爺配合著嘆氣搖頭,火上澆油:
“最可恨的是,如果一個女人想給當給男人上而失敗了,反而上了人家的當,那是雙料的淫惡!殺了她也還汙了刀!”
他將“雙料的淫惡”幾個字咬得極重,彷彿在宣判死刑。
鍾處紅飾演的白流蘇,始終低著頭,彷彿在專注手中的針線。
但鏡頭清晰地捕捉到,捏著針的手指猛地收緊,細小的顫抖完全無法抑制,針尖幾乎要刺破布料。
在她聽到“上了男人的當就該死”時,呼吸彷彿瞬間被扼住。
接著聽到“淫惡”、“雙料的淫惡”等詞時,呼吸變得極其短促、混亂,胸口劇烈起伏,卻強忍著不敢發出聲音。
她的頭垂得更低了,彷彿要將自己縮排塵埃裡。
脖頸的線條繃得死緊,顯示出巨大的屈辱和壓抑的憤怒。
儘管她極力控制,但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還是無法抑制地砸落在她手背的布料上,迅速暈開深色的水漬。
沒有抽泣,沒有嗚咽,只有這無聲的、絕望的墜落。
導演許安華緊緊盯著監視器裡的特寫畫面,屏住呼吸。
鍾處紅沒有一句臺詞,僅靠身體語言和細微表情,就將白流蘇在這種毀滅性精神凌遲下的痛苦、屈辱、絕望和瀕臨崩潰的窒息感,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份痛苦,因為臺詞是來自“家人”的公開處刑,而顯得更加真實和殘忍。
“Cut!”許安華的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不忍。
“和好,三爺三奶奶,那種‘痛心疾首’的虛偽和刻薄演得入木三分!”
她看向角落依舊低著頭的鐘處紅,聲音放柔了些。
“阿紅,你……你怎麼樣?需要休息一下嗎?”
鍾處紅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導演,我沒事……繼續吧。”
她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下臉,但那深入骨髓的屈辱感,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神情裡,揮之不去。
這份煎熬,因為這段來自“家人”的、字字誅心的評價,而達到了頂點。
它不僅在折磨著戲裡的白流蘇,更在現實中,與鍾處紅因沈易緋聞而承受的家庭指責形成了殘酷的互文。
“女人上了男人的當,就該死……”
這句話,讓她腦海中閃過的是家人那句“做小的丟人現眼”的斥責!
“女人給男人當上,那更是該死……”——沈易那句“跟我在一起”的誘惑言猶在耳。
她拒絕了他,拒絕了那條看似輕鬆的路,難道就做錯了嗎?
“若是女人給男人當上,男人還不肯上……”——沈易那曖昧不明的態度!
他時而強勢,時而溫和,他把她推上風口浪尖,讓她承受流言蜚語,他自己卻似乎置身事外。
那句“上了男人的當就該死”、“淫惡”、“雙料的淫惡”……
彷彿不僅是在罵白流蘇,也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的心上。
讓她無法不將自己代入,感受到那份被至親之人羞辱、徹底否定的錐心之痛。
……
而沈易,此時正在燕京。
他在燕京的行程忙碌而高效。
他再次代表匯豐,與上次有過接觸的幾位領導會面,氣氛友好而務實。
最終,在莊嚴而簡樸的儀式上,匯豐銀行駐燕京代表處正式掛牌成立,沈易作為重要代表之一發表了講話。
鎂光燈閃爍,記錄下這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刻。
儀式結束,沈易沒有過多停留,馬不停蹄地飛往張家界。
《蜀山》劇組早已在此駐紮多日。
奇峰林立、雲霧繚繞的張家界,完美契合了仙俠世界的想象。
沈易一到,立刻投入了緊張的拍攝。
他扮演的狄明奇,在張家界的奇景中御劍飛行,與邪魔鬥法,拍攝場面宏大而艱辛。
在張家界的險峰之間輾轉騰挪時,沈易偶爾會走神。
他會想起臨行前鍾家夫婦緩和下來的眼神,想起藍潔英安靜工作的側影……
但更多時候,他腦海中閃過的是臨行前看到的《傾城之戀》劇本上,那段關於“女人該死”的臺詞,以及他能想象到的鐘處紅念出這句臺詞時,那該是怎樣一種撕心裂肺的演繹。
他知道,此刻在姑蘇那片壓抑的老宅裡,鍾處紅正經歷著她演藝生涯中最痛苦也最深刻的蛻變。
這種煎熬,是角色給的,也是現實推波助瀾的。
而他,暫時只能隔著山水,當一個遙遠的旁觀者,卻又在某種程度上,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