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黃金期貨風波平定,沈易立刻兌換了新的操作策略。
他並未選擇繼續透過匯豐銀行進行新一輪的黃金期貨操作,而是果斷支出一千萬美金,化整為零。
這筆資金被分散注入多個匿名賬戶,再透過僱傭普通紐約市民,以小批次、多批次的方式悄然購入黃金期貨。
這樣做可以規避金融巨鱷的監視,將操作痕跡徹底隱匿於日常交易之中。
對於這筆新購入的期貨,他決定採取久經考驗的“利滾利”策略。
跟他當初在香江操縱九龍倉股票時一樣。
他不會再追加投入新的本金,而是依靠賬戶內累積的盈利進行復利滾動投資。
這種手法不僅能最大化利用現有資金,更能將潛在風險牢牢鎖定在可控範圍之內。
與此同時,他著手構建更穩固的財務架構。
分別在以保密著稱的瑞士銀行和立足本土的米國國家銀行開設了新賬戶。
瑞士賬戶將成為未來豐厚股市收益的理想避風港,而米國賬戶則主要服務於與卡洛克影業等本土公司的商業對接。
穩定了紐約黃金期貨的操作團隊後,開始著眼於安全保障。
他在繁華的唐人街張貼招聘啟事,以成立“華人安保公司”的名義,公開招募保安人員。
其目標是在紐約建立一個可靠的安保駐地,專門負責未來卡洛克影業等旗下公司在美運營的安全事務。
此時,他抵美的訊息已在當地華人圈層中傳開。
得益於華人近年在唐人街的蓬勃發展,米國本土的諸多華人聞訊紛紛前來接觸,表達了希望與這位風雲人物建立合作、團結互助、一致對外的強烈意願。
身處異國他鄉,沈易深知同鄉情誼的重要性。
他並未拒絕這些橄欖枝,審慎地為部分華人安排在安保公司的工作崗位,既提供了就業,也初步編織了一張利益與情誼交織的本地關係網。
至此,他在紐約的戰略藍圖已清晰鋪就。
黃金期貨的隱蔽操作、後續股市收益的金融通道、本土業務的銀行支援,以及至關重要的安保力量和初步建立的地下聯絡。
大局既安,他並未在紐約多做停留,旋即搭乘飛機返回西海岸的洛杉磯。
在那裡,《胡越的故事》劇組仍在拍攝之中,他需要再次探班,關注這部新作品的進展。
夕陽熔金,將《胡越的故事》片場浸染成一片流動的琥珀。
當沈易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監視器後方時,正全神貫注於畫面的導演許安華驚得險些碰翻手邊的保溫杯。
“沈生?!”她慌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
沈易只是抬手,一個簡潔的手勢壓下了所有寒暄,示意拍攝繼續。
他斜倚著冰冷的金屬腳手架,目光穿透喧囂,精準地落在正在表演的鐘處紅身上。
少女飾演的越南華僑操著生澀的粵語,正與男主角對戲。
陽光勾勒出她緊繃的脖頸線條,纖細得彷彿一折即斷,洩露著角色內心洶湧的恐慌。
“Cut!”許安華的喊聲剛落,沈易已如踱至鍾處紅面前。
他修長的手指在劇本上輕輕一點,落在一行描述逃亡心理的文字旁。
“鍾小姐,”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逃亡時的眼神,不該僅僅是恐懼。”
忽然,他切換成低沉而純正的越南語,那語調帶著西貢街頭特有的粗糲感:
“要像被逼到牆角的野貓,恐懼的深處,藏著隨時準備撕咬回去的狠勁。”
鍾處紅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句地道的越南俚語,與她在重慶大廈裡從越南人嘴裡聽來的話語分毫不差。
“沈生,您還會說越南語呢?”許安華走過來,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驚訝與欽佩。
沈易唇角微揚:“學過一些。”
他的回答謙遜而簡短,目光卻依然停留在方才鍾處紅身上。
作為投資人,他適時詢問道:“這戲多久能拍完?”
許安華神色一緊,以為老闆等得不耐煩,連忙正色回答:“還有兩天就能拍完,不會耽誤您的事吧?”
“不會。”沈易輕輕頷首,隨即環視一週。
他的視線掃過汗流浹背的燈光師、正在收拾器材的場務、以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的演員們,最後落回許安華身上:
“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請客。許導,現在就收工吧。”
“好的,沈生!”許安華臉上頓時綻開笑容,轉身對全組宣佈這個好訊息。
片場瞬間沸騰起來。道具師小陳興奮地吹了聲口哨,化妝師們互相擊掌,連一向沉穩的攝影師都忍不住加快收拾器材的速度。
鍾處紅站在人群邊緣,悄悄抬眼望向沈易,卻正好撞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慌忙低下頭,耳尖卻不自覺地泛紅。
沈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轉身走向出口,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沈易邀請眾人在洛杉磯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吃飯。
水晶吊燈在酒店宴會廳灑下暖金色的光暈,將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映照得如同電影佈景。
沈易坐在主位,指尖輕叩著水晶杯壁,目光掠過席間談笑風生的劇組眾人。
燈光師正模仿著鍾處紅NG時的嬌嗔神態,惹得場記姑娘掩嘴輕笑;
攝影師與許安華碰杯,紅酒在杯壁盪出漣漪;
鍾處紅正用帶著潮州腔的粵語講述片場趣事。
少女眼尾染著香檳微醺的緋紅,髮間珍珠髮夾隨動作輕晃,在頸側投下細碎光斑。
“沈生,您嚐嚐這道法式焗龍蝦。”許安華將轉盤輕輕推近,餐盤邊緣的金線在燈光下流轉。
沈易頷首微笑,銀質餐叉挑起蝦肉。
侍應生悄無聲息地更換骨碟,冰桶裡鎮著的唐培裡儂香檳泛起細密氣泡。
沈易的目光在眾人之間遊移,時而對造型師的調侃報以輕笑,時而向舉杯致意的攝影師微微頷首。
吃到一半,沈易忽然想到之前那個見過的女演員繆塞人。
依稀記得他上個時空看過她的一部電影《傾城之戀》,翻拍的張愛玲的小說。
這部小說講香江富豪與大陸富家千金白流蘇的愛情故事。
既然現在在捧紅鐘處紅,或許由她出演女主角白流蘇,也行得通。
“紅姑。”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餐桌瞬間安靜下來。
鍾處紅抬頭,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在拍《蜀山》之前,我想讓你先演一部愛情影片,張愛玲的《傾城之戀》,飾演裡面的女主角白流蘇。”
鍾處紅怔住了。作為剛被挖掘的新人,接連拿到《胡越》《蜀山》已是天大的幸運,如今竟又添一部女主角戲?
“《傾城之戀》?”她猛地抬頭,珍珠耳墜隨著動作劇烈晃動,“沈生是說...讓我演白流蘇?”
作為剛被挖掘的新人,能參演《胡越》已是莫大的幸運,如今竟又遞來張愛玲筆下的經典角色,這讓她受寵若驚,感覺很不真實。
“不願意嗎?”沈易似笑非笑地晃了晃酒杯。
“我願意。”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個回答太快太急,惹得許安華忍俊不禁。
鍾處紅後知後覺地紅了臉,卻仍鼓起勇氣補充道:“既然公司信任,認為我可以出演,我一定會盡力飾演。”
沈易滿意點頭,鍾處紅的回答倒是很符合她略帶野性的性格,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飾演好白流蘇這個千金小姐。
她本人跟白流蘇,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飾演溫婉的白流蘇不知她能不能駕馭。
沈易唇角微揚,目光掃向許安華:“這是個女性題材,如果你有時間,可以給你執導……”
“我對這部作品心儀已久,”許安華迫不及待地接話,“如果沈生認為我可以勝任,我願意接下……”
“至於男主角範柳原……”沈易慢條斯理地切開盤中帶血的牛排,抬眸環視眾人,“我來演吧。”
沈易的話音剛落,包間內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刀叉懸停在半空,香檳氣泡破裂的細響都清晰可聞。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沈易身上,錯愕、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荒謬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大老闆……竟然要親自演戲?還是男主角?
這簡直像聽說匯豐大班要去廟街擺攤一樣不可思議!
在此時香江乃至整個華人圈的上流社會里,“戲子”二字雖不再公然宣之於口,但那道無形的鴻溝卻比維多利亞港更深。
演戲,終究是娛人耳目、供人消遣的行當。
真正的資本巨鱷、世家子弟,哪個不是端著身份,在雲端俯瞰這片光影江湖?
邵氏的邵一夫爵士,嘉禾的周文懷先生,他們締造了龐大的電影帝國,捧紅了無數巨星,可何曾見過他們本人踏入片場,去扮演那供人評說的角色?
那不僅是自降身份,更是對自身“資本大亨”威嚴形象的折損。
財富與地位築起的高塔,不容半點輕慢的塵埃。
沈易此舉,無異於親手在那座象徵著權柄與財富的高塔基石上,撬開了一道裂縫。
這裂縫在眾人眼中,是如此的刺目而難以理解。
許安華導演臉上掠過一絲極難掩飾的驚愕,隨即被職業性的笑容覆蓋。
而鍾處紅,則完全愣住了,她看著沈易平靜自若的臉龐,只覺得這位年輕老闆身上籠罩的迷霧,比初見時更加濃重深不可測。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沈易對此毫不在意。
那道橫亙在財富權貴與光影戲臺之間的無形藩籬,在他眼中不過是舊時代的塵埃。
他主動踏入這片被上流社會所輕慢的領域,主要是兩個原因。
一是源自內心深處對演戲本身的興趣。那聚光燈下的悲歡離合,角色靈魂的附體與剝離,對他而言並非屈尊,而是一種充滿魅力的探索,一種截然不同於資本博弈的生命體驗。
二是,這選擇本身,便是投向鍾處紅的一道精心編織的網。
如果不是因為存了與她更近一步的心思,他怎會偏偏挑選這樣一部纏綿悱惻的愛情戲碼?
範柳原與白流蘇的故事,那亂世中的愛情,無疑為他提供了最名正言順理由。
這部《傾城之戀》,便是他精心佈置的舞臺,展開對鍾處紅調教的藉口。
對於在場眾人的反應,他表示理解。
他記得上個時空時,就有一位富家子弟因出演電影,被他父親登報斷絕了父子關係。
此時香江社會對演員這一職業的成見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許安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之後,隨即笑道:
“這部小說我看過,小說裡香江富豪的人設與沈生形象極為契合,由沈生出演再合適不過……”
沈易滿意地頷首,香江巨賈的身份與他當下個人形象頗為契合,也覺得由他出演非常合適。
隨即,他話鋒一轉,提起《鬼吹燈》,對鍾處紅說:“這部戲中楊雪梨一角與你的氣質極為契合,由你出演非常合適。我準備這個角色也給你。”
這又是意外之喜,鍾處紅完全沒想到沈易會這麼看中她,認識才幾個月,這就給她安排的了四部電影《胡越》《蜀山》《傾城之戀》《鬼吹燈》……
她儼然成為了整個華人影視最受重視、片約最多的女演員。
要知道,最早簽約華人影視的關智琳至今也只有兩部合拍配角,而給她安排的戲,卻全是主角。
沈易對她的重視由此可見一斑。
想到這裡,她不禁自我懷疑,沈易這個老闆是不是對她有意思,還是發現她天賦異稟……
公司裡那麼多女藝人,偏偏對她如此優待?
此時這麼想的不僅她,在場眾人眾人也難免有些懷疑,他們這個老闆是不是看上了自己旗下的演員。
【鍾處紅好感度+5,依賴度+3,服從度+3。好感度78,依賴度72,服從度73。】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鍾處紅只是片刻走神,她很快反應過來,壓下感覺將要跳出來的心臟,表示願意接受公司的安排。
談完這件事,沈易就沒再多話,讓劇組的人安心吃飯。
席散之後,他更親自領著劇組一班人,轉往鄰近的歌廳聽曲消遣。
爵士樂混著人聲繚繞,香檳杯盞輕碰,緊繃的神經在聲色光影中一寸寸鬆弛開來。
直至午夜鐘鳴,這難得的歡聚方才曲終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