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勞斯萊斯的車窗,在淺水灣寧靜的林蔭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輛駛抵淺水灣1號那氣派的鐵藝大門前,門內訓練有素的保鏢早已肅立,無需多言,便迅速開啟了沉重的大門。
勞斯萊斯無聲地滑入莊園,沿著精心修葺的坡道緩緩上行。
車窗外,高大茂密的樹木遮天蔽日,鬱鬱蔥蔥。
沈易的目光掠過這片濃密的綠意,一個改造的念頭悄然滋生。
這些老樹雖好,卻太過陰鬱壓抑。
砍掉大半,闢出大片陽光草坪,或是再起一棟現代風格的功能建築……這宅子的潛力,遠不止於此。
他嘴角微勾,對這即將到手的產業,已開始勾勒新的藍圖。
車輛最終在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旁停穩。
身著筆挺制服的管家早已率領數名傭人垂手恭候。
保鏢利落地開啟車門,沈易長腿一邁,從容下車,黎燕姍緊隨其後,寶藍色的裙襬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沈生,黎小姐,請隨我來。”
管家躬身引路,帶著兩人穿過開闊的前庭,徑直步入別墅內部。
客廳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淺水灣的無敵海景。
沈易並未立刻落座,而是饒有興致地踱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客廳的佈局、裝飾與視野,彷彿在評估一件即將屬於他的珍寶。
片刻,樓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賭王何鴻聲身著舒適的便服,面帶笑容走了下來。
“沈生,歡迎歡迎!勞你親自跑一趟。”賭王熱情地伸出手。
“何生客氣了,新宅交割,合作細節,理當重視。”
沈易微笑握手,兩人寒暄兩句,在舒適的沙發落座。
“沈生放心,”賭王主動提及宅邸,“半山那邊的宅子,昨天就開始收拾了。
只是東西多,傭人也需安排,最快也要兩三天才能搬完。這淺水灣1號,還得委屈你再等等。”
“何生言重了,”沈易理解地點點頭,“家大業大,搬家自然繁瑣,我能理解。好宅子值得等待。”
賭王感慨地環顧四周:“是啊,六十年代初買下這裡,一住就是幾十年,從沒想過要賣。
這次……真是意外之緣。希望沈生能善待它。”
“何生放心,”沈易語氣誠摯,“如此宅邸,明珠蒙塵是罪過。我定當珍視。”
話題很快轉向正事。
“關於盛世娛樂,”沈易條理清晰地闡述,“我已有華人影視專注影視製作。
這家新公司,我的構想是主營酒店、夜總會、歌廳、酒吧等實體娛樂專案,影視業務作為輔助,與華人影視形成互補。”
“至於聯合資本,”他繼續道,“同樣定位為輔助,服務於我旗下華人金融資本管理有限公司的業務拓展。”
賭王聽得專注,臉上並無異議,大手一揮:
“沈生的規劃清晰合理,我沒有意見,就按你的思路來。”
他隨即補充,“具體的公司註冊手續,等朝瓊安排好時間,讓她陪你一起去辦。年輕人,多接觸,多交流。”
沈易心中瞭然,這分明是賭王在給女兒創造接近自己的機會,為聯姻鋪路。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然頷首:“好,有勞何小姐。”
正事談畢,賭王興致頗高:“來,沈生,我帶你在宅子裡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他站起身,帶著沈易在別墅內穿行。
從挑高的客廳到私密的書房,從寬敞的宴會廳到功能齊全的影音室、健身房,甚至隱蔽的安保監控室和逃生通道,賭王都一一介紹……
言語間帶著一絲對老宅的不捨與對沈易的託付之意。
一圈轉完,回到客廳,傭人奉上香茗。
茶香嫋嫋中,賭王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沈易,語出驚人:
“沈生,你我都是爽快人。有件事,我就直說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銳利。
“你看……小女朝瓊,品貌才學皆是上乘。
我何家雖非香江頂級,但也薄有根基。
不知沈生……可有意與我何家,結個秦晉之好?”
這記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饒是沈易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微微一怔。
這老狐狸,真夠直接的!
剛談完合作就提親,真是半點不拖泥帶水。
這是認定了他這個“乘龍快婿”的價值,不惜放下身段主動出擊。
旁邊的黎燕姍更是心頭劇震,端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何家千金……聯姻?
她從未想過沈易會與這個層面的名門牽扯如此之深。
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卑感瞬間攫住了她,讓她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沈易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默默低下頭,盯著杯中沉浮的茶葉。
沈易迅速收斂起驚訝,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神色恢復從容。
他放下茶杯,迎著賭王期待的目光:
“何生,聯姻是結兩姓之好,關乎一生幸福,更是家族大事,豈能草率?需得從長計議。”
他巧妙地避開了直接回應,將話題引向更穩妥的方向。
“眼下,我們雙方合作的三家公司,正是起步的關鍵時刻。
當務之急,是集中精力,將這些業務做穩、做實、做出成績。
待根基穩固,合作深入,彼此瞭解更為透徹之後,再議其他的,才更穩妥。”
他話鋒一轉,又給了賭王一個臺階和希望:
“至於何小姐,她的才華能力,我早有耳聞,非常欣賞。
若她本人對公司的管理運作有興趣,願意參與進來,我自然非常樂意與她共事,攜手開拓北美市場。只是……”
他頓了頓,強調道,“婚姻大事,終究講究兩情相悅,需得雙方自願。
此事,也得先看看何小姐本人的意思,您說是不是?”
賭王何鴻聲眼眸中精光連閃,非但沒有因沈易的推託而惱怒,反而流露出更深的欣賞之色。
他何家在香江也算一方豪強,想攀附聯姻者不知凡幾,何曾需要他主動開口。
到了沈易這裡,非但沒有受寵若驚地應承,反而冷靜分析,強調業務基礎和女兒的意願……
這份沉穩、這份自信、這份不卑不亢的氣度,遠非常人所有,更印證了他的非凡價值。
這才是真正值得他何家全力爭取的“乘龍快婿”。
“哈哈……沈生所言極是,是老夫心急了!”賭王朗聲大笑,化解了方才的緊繃氣氛。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自當細細籌劃,水到渠成才能成為美事。
沈生這份穩重周全,更讓老夫高看一眼啊!”
他笑得暢快,目光卻看似無意地掃過沈易身旁垂首靜立的黎燕姍,話裡有話地讚道:
“沈生身邊這位黎小姐,不僅辦事得力,更是難得一見的絕色佳人。沈生好眼光,好福氣啊……”
沈易心中雪亮。賭王這話,明誇黎燕姍,實則暗指他沈易,隱隱有提醒之意。
何朝瓊容貌並非頂尖,不如黎燕姍這般柔媚動人,意在提醒他,何家能提供的不僅僅是美色,更是實打實的家世、資源和人脈。
沈易面上不動聲色,只謙遜一笑:“何生過獎了。燕姍做事確實穩妥,是我的得力助手。”
“沈生太謙虛了。”賭王笑著擺擺手。
隨即熱情邀請道:“既然今天來了,不如就在寒舍用了晚飯再回去?正好,也嚐嚐我家新換的粵菜師傅手藝如何。”
沈易心念電轉。賭王這是想借晚餐進一步拉近關係,緩和因賭局和割讓葡京股份產生的些許芥蒂。
此時若拒絕,顯得過於生分,不利於後續合作。
他當即爽快應下:“何生盛情,卻之不恭。那就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