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了兩天,一大早,他整理好寫的六萬字小說,乘車前往《星島日報》。
《星島日報》作為香江三大傳統報紙之一,影響力深遠,銷量遍佈港九。
其副刊常年連載武俠、言情小說,深受讀者喜愛。
沈易這次帶著《尋秦記》再次來到報社大廳。
與上次在《新晚報》不同,他熟門熟路地徑直走向裡面的一間辦公室。
門敞著,只見老編輯趙文淵正伏在堆滿稿件的辦公桌前,一手拿著紅筆,一手接著電話,忙得不可開交。
“阿淵哥。”沈易敲了敲門框。
趙文淵抬頭,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到他,立刻對電話那頭說:
“先這樣,版面的事下午再議。”
掛了電話,他揉了揉眉心,“是你啊,阿易。又來投稿?”
“是,新寫的長篇,武俠,《尋秦記》。”沈易將厚厚的書稿放在桌上唯一空著的一角,“六萬字,後面附了大綱。”
趙文淵瞥了眼封面,苦笑道:“你小子倒是勤力。上次的短篇《開心鬼》的讀者來信還沒處理完,這就又開新坑了,還是個長篇。
提前跟你說,我們報社對長篇要求很高,到時候不要說我不給你面子。”
“哪能啊……我還要靠著淵哥幫襯呢。”
他隨手翻了幾頁,點點頭:“放我這裡吧。不過今天實在忙,李總督察催三篇社論,武俠版那邊也在調整。我晚點再看。”
“沒問題。”沈易笑道,“您慢慢看,別像上次那樣,把我的稿子塞進檔案堆裡找不著就好。”
趙文淵笑罵著揮揮手:“衰仔,還敢提上次!快走快走,看完自然會通知你。這次要是過了,請你飲茶。”
“那就等您的好訊息。”沈易走到門口,忽然想起甚麼,轉身問道:“對了趙生,您認不認識靠譜的券商?我想了解一下股市投資。”
趙文淵從稿堆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炒股?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股市這潭水可深得很,多少老手都栽在裡面。”
“自然是想要賺點快錢。”沈易笑道,“寫稿雖然穩定,但來錢還是太慢。”
趙文淵沉吟片刻,搖搖頭:“我自己不碰這個,一竅不通。不過陳總督察倒是老股民了,我幫你問問。”
他說著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陳生,我這邊有個年輕作者想了解炒股……對,就是寫《開心鬼》那個沈易……你常聯絡的那位券商可否介紹給他?”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趙文淵一邊聽一邊在便籤紙上記下一個號碼。
“好,我讓他直接聯絡……知道你規矩,放心。”他結束通話電話,撕下便籤遞給沈易,“這是陳總督察常用的券商電話,你說是陳生介紹的就好。不過……”
趙文淵神色嚴肅了幾分:“陳生特意叮囑,股市有風險不說,若是那位券商有甚麼違規操作,你一定要及時聯絡他。記住了?”
“明白,多謝趙生。”沈易小心收好便籤,心裡已有了打算。
沈易原路返回家裡。
投稿任務完成,距離目標又近了一步,但他怕《尋秦記》被報社拒稿,又從小說庫裡挑出了一本書抄寫,是《鬼吹燈》。
眼下更重要的是把《鬼吹燈》寫出來。
回到家裡,新故事《鬼吹燈》的脈絡已在腦中清晰展開。
現今的香江人依舊非常迷信,相信鬼神、算命。
而《鬼吹燈》作為一部非常經典的盜墓鬼故事,其中有不少跟鬼神、五行八卦相關的內容,刊出後不必擔心沒有受眾。
如果寫的足夠好,大火也不是沒有可能。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裡,他依舊沒有出房門一步,從起床寫到睡覺,除了中間做飯吃飯的時候,其他時間都在寫作。
六萬字的稿子在專注的寫作中迅速成型。
兩天後,沈易帶著新鮮出爐的《鬼吹燈》稿子,走向《東方日報》大樓。
《新晚報》和《星島日報》都已投過稿,而《明報》稿酬偏低,暫不考慮。
眼下最佳的選擇,自然就是這家銷量穩居香江榜首的老牌報紙。
《東方日報》的副刊以都市言情和黑幫題材見長,貼近市井生活。
而《鬼吹燈》雖不屬上述型別,卻是香江市民最熱衷的鬼怪題材,正對報紙受眾的胃口。
來到報社前臺,沈易說明來意。
“你的小說是甚麼型別的?”前臺小姐問。
“恐怖靈異,民俗鬼故事,關於盜墓探險的。”
“哦!這個型別我們很需要,讀者反響一直很好!”前臺小姐眼睛一亮,熱情地站起身,“我帶你直接去見負責這個欄目的陳編輯。”
跟著她走進編輯室,一股熟悉的書卷氣和油墨味撲面而來。
十幾個辦公位井然有序,房間裡相對安靜,只有翻動稿紙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聲。
前臺小姐將沈易引到一位微胖禿頂、戴著厚眼鏡的中年男子面前:“陳編輯,這位作者投稿鬼怪故事。”
陳編輯從稿堆中抬起頭,厚厚的鏡片後透出審視的目光。
待看清沈易年輕的面孔,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故事王’又來了!”
他熟絡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阿易。這次不寫《古惑仔》那種江湖氣,也不搞《唐伯虎點秋香新編》那種無厘頭,要碰鬼怪題材了?”
語氣中帶著長輩對熟人的調侃。
沈易笑著坐下,將稿子遞過去:“陳生,這次想嘗試個長篇,《鬼吹燈》,請您斧正。”
“《鬼吹燈》?書名倒是直白悚然,有噱頭。”陳編輯接過稿子,一邊翻開一邊說。
“不過阿易,長篇連載和寫短篇可不一樣。
報紙版面就那麼大,對質量、穩定性要求都高得多。
你之前那些《白蛇傳新編》《殭屍先生》雖然受歡迎,終究是短打……”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稿紙上,語速漸漸慢了下來。
“盜墓故事?角度夠新穎……”
“文筆……嗯,比寫《盜墓筆記》短篇時沉穩了不少……”
他不再說話,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完全沉浸在開篇營造的神秘氛圍裡。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翻動稿紙的沙沙聲和偶爾的輕微吸氣聲。
過了十多分鐘,他才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神色。
“好!真好!”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
“阿易,你這筆力進步太大了!情節勾人,氛圍營造更是老辣,完全看不出是寫短篇出身的。”
他欣慰地看著沈易,“看來這兩年多,你沒白在我們這兒寫那些短篇故事,積累、沉澱都夠了。”
他拿起稿子站起身,語氣振奮:“你等著,我這就去跟主編說。咱們報社的‘短篇王’要挑戰長篇了,這可是個話題!”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笑道:“要是主編看了這開篇還不點頭,那真是他沒眼光!”
沈易在座位上等了約莫二十分鐘,陳編輯滿面春風地回來了。
“妥了,阿易!”他興奮地一拍沈易的肩膀,“主編一聽是你,又看了這稿子,當場就拍了板!
不僅同意連載,還答應給你在副刊另開一個專欄!”
他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賞,“不容易啊,在我們這兒寫了兩年多短篇,從《古惑仔》到《殭屍先生》,一步步練出來,今天總算夠格開長篇了!千字100元,你看怎麼樣?”
“多謝陳生,多謝主編提攜。”沈易微笑點頭。
“這是你自己爭氣!”陳編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寫,我看好你這本《鬼吹燈》能火!”
這個價格符合市場水準,沈易沒有異議:“價格沒問題。只是……”
他略作沉吟,“我近期急需用錢週轉,不知報社能否先預支這六萬字的稿酬?我可以保證後續供稿絕不中斷。”
陳編輯猶豫了一下,爽快點頭:“行,看在你的信譽和實力上,我做主,可以預支這六萬字的稿酬給你。
一共六千塊,但你可得保證後續內容跟得上,質量不能掉鏈子。”
“陳生放心,後續內容早已成竹在胸,大綱完備,絕不會斷更,質量只高不低。”沈易保證道。
兩人談妥細節,沈易當場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一疊六千元港幣的鈔票入手,帶著油墨和紙張特有的氣息。
沈易揣著這筆及時雨般的啟動資金回到家,心頭火熱,正盤算著如何儘快將其投入股市大展拳腳。
他剛走到桌邊,還沒來得及坐下,茶几上的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喂?”
“是沈易先生嗎?這裡是《星島日報》編輯部。
恭喜您,您的《尋秦記》已透過稽核,編輯部決定採用。請您明天上午方便時來報社簽約。”
真是雙喜臨門。沈易心中一陣振奮,立刻應承下來:“好的,沒問題,我明天上午十點準時到貴社。”
掛掉電話,沈易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激動的心情。
第二天上午,如約前往《星島日報》簽約。
過程順利,同樣拿到了千字100元的價格和六千元稿酬。
至此,他將手頭的所有資金加在一起,有三萬六千元。雖然在股市仍然不多,但可以嘗試炒股了。
時機成熟,不能再等了。
他在椅子上坐好,喝了口水緩解激動的心情,集中精神聯絡腦海中的系統:
“系統,兌換九龍倉股票在12月17日的詳細價格走勢情報。前提是,我投入三萬六港幣本金,於該日進行操作。”
【具體到每日的詳細資料,每日需要50積分。
當前兌換來的情報是基於當前市場資料的系統估算,並不等於最終結果。
是否確認消耗50積分兌換?】
“確認兌換!”
沈易毫不猶豫。風險與機遇並存,情報是基礎。
【兌換完成。扣除50點積分。】
【依據宿主提供的假設條件,本金三萬六港幣,於12月17日操作,系統估算九龍倉股票12月17日全天走勢如下:
開盤價30元港幣每股,上午十一點價格跌至28.3 元港幣每股,十一點半價格漲至29.7 元港幣每股;
十二點價格漲至30.8 元港幣每股;
中午十二點半,價格跌至28.6 元港幣每股;
兩點半,價格急速拉昇至33.5 港幣每股。
下午收盤價31.6元港幣每股。
基於此走勢及宿主本金規模,系統計算得出,最佳購入時間十一點,價格28港幣每股時。
因此時香江的制度股市制度是T+0,一天內可進行多次操作。
建議宿主進行分多次多波段操作。
第一次交易,28元買入,30元賣出;
第二次交易,中午十二點半,價格跌至28元港幣每股購入,兩點半33元每股賣出。】
這漲跌幅度和速度,簡直如同過山車,驚心動魄。
一日之內最高最低價差達到5港幣。
沒有漲跌停限制的港股,其兇險與暴利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劇烈的波動,正是鮑玉剛與怡和兩大巨頭爭奪控股權的硝煙戰場。
對散戶是絞肉機,但對擁有上帝視角的他,卻是攫取第一桶金的完美跳板。
他立刻前往香江證券交易所,申請開通了股票交易賬戶,並在匯豐銀行開設了配套的融資賬戶。
17日清晨,沈易早早起床。
他拿出那張記著電話號碼的便籤,按照上面數字撥了過去。
短暫的等待音後,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傳來:“喂?邊位?”
“你好,是陳生嗎?”沈易語氣平穩,“我叫沈易,是陳總督察介紹我尋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語氣立刻熱情了些:
“哦——系陳督的朋友啊!沈生,你好你好!叫我展博就得。”
寒暄計句,便切入正題,“陳生,我手頭有些資金,想入市操作,需要融資,所以問你能不能幫幫手。”
“哦?想投資是好事啊,最近股市很旺。沈生本金大概多少?”
陳展博的聲音恢復了職業性的專注。
“我想買九龍倉。本金三萬六。”
“九龍倉?!”陳展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勸誡意味。
“沈生!聽我講,這趟渾水不是好趟的啊!鮑玉剛同怡和系打的死去活來,股價好似過山車,今日30,聽日分分鐘變20!我幾個老友都虧慘了,風險太大了!”
對方直言不諱風險,並未為了做成生意而隱瞞,這讓沈易對他的專業操守印象加分。
“多謝你提醒。但我研究九龍倉很久了,有信心把握機會。”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權衡這位“陳督介紹的朋友”的決心。
最終,陳展博嘆了口氣:“唉,好吧。既然你堅持,又是陳督介紹,我信你的眼光。
我給你三倍槓桿,佣金最低%。但盈虧自負。”
“沒問題。資金今日上午可以到位嗎?我打算儘快入場。”
“沒問題,今早十點交易所門口見,簽完合同立刻操作”
“好,今天十點見。”
上午十點,沈易抵達香江證券交易所。
剛走到門口,就感受到了裡面的喧囂。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巨大的聲浪混合著各種氣味撲面而來。
尖銳的電鈴聲、經紀人聲嘶力竭的報價聲、股民們興奮的歡呼或沮喪的咒罵交織在一起,像菜市場一般熱鬧。
透過人群縫隙,能看到穿著統一米色馬甲的經紀人在紅木櫃臺間快速穿梭。
巨大的黑板幾乎佔滿了一面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股票名稱和價格,粉筆字跡不斷被擦去又飛快寫上新的數字。
沈易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九龍倉”那一行,開盤價是30元港幣。
“沈生!這邊!”一個微胖的身影擠過人群,正是陳展博,三十來歲的年齡,呆頭呆腦的模樣,看著不像是精明的商人。
“合同帶來了,籤個字,我馬上安排資金入你交易賬戶。”
沈易快速瀏覽合同,確認條款無誤後,簽下名字。
“資金已經划過去了,你看下賬戶。”陳展博指著旁邊一臺股票行情終端機。
沈易湊過去,輸入賬號密碼,看到賬戶餘額瞬間變成了.00港幣。
“多謝陳生。”
“錢到位了,你自己操作吧。我還是那句,小心為上!”
陳展博說完轉身又去招呼其他客戶了。
資金到位,沈易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九龍倉的價格變動上。
他擠到一處能清晰看到黑板的位置,摒除了周圍的一切嘈雜。
時間彷彿被拉長,大廳裡鼎沸的人聲在他耳中漸漸模糊,只剩下那串關乎成敗、不斷跳動的數字:
29.8…
29.5…
29.2…
29.0…28.8…
28.5… 28.3… 28.1…
28元了……
“買!全倉買入九龍倉,現價28元。”
沈易轉身,對著不遠處一位穿著米色馬甲的經紀人下達指令。
經紀人迅速操作。
幾分鐘後,交易確認單遞到沈易手中,成功以28元港幣/股的價格買入三千八百股。
沈易沒有離開,他找了一個相對人少的角落蹲著。
九龍倉的價格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操控著,開始了驚心動魄的旅程:
29元… 29.2元…29.5…29.0…28.5…29……
直到價格上升到30元,沈易果斷對馬甲交易員下達指令,拋售全部持倉!
因為持倉量不大,很快被買家接盤。
拋售後,總資金累加至.29元。
沈易找到陳展博,再次申請三倍槓桿,陳展博有些驚訝,爽快地同意了申請。
沈易沒有絲毫猶豫,等到再次價格回落至28元每股,再次全倉購入。
然後,價格像被點燃的火箭,開始直線飆升。
28.5… 29.0… 29.5… 30.0……
30.5… 31.0… 31.5… 32……
下午兩點半,價格定格在33.5 元。
系統的預言,分毫不差。
“拋!全部丟擲!現價33.5 元!”沈易對那位經紀人下指令。
十幾分鍾後,新的交易確認單遞到他手中。
三千八百股九龍倉,以33.5 元港幣每股的價格,成功拋售。
看著單據上那清晰無誤的成交記錄,沈易長長地、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後背不知何時已被汗水微微浸溼。
減去佣金、印花稅、利息等費用,最終收益兩萬多元,賬戶本金累加至.61元,
短短几個小時,從投入三萬六本金,到賬戶裡躺著六萬多。
這第一桶金,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更猛、更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