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不動,撞不碎
被瑟玉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摟住的那一秒。
亞烏拉整個人也是被嚇僵了。
腦子裡的聲音也全停了。
恐懼、憤怒、求生本能,全部被給蓋過去了。
那兩條黑金色的手臂圈在她的腰背上,力道大到她能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嘎吱作響,但又沒有到碾碎的地步。
鎧甲的表面是溫熱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有金屬的澀,有血腥的甜,還有一種……
放開我!
亞烏拉終於回過神來了。
她拼命掙扎,拳頭砸在瑟玉的胸甲上,咚咚咚響了好幾下,手都砸紅了,那具鎧甲紋絲沒動。
她試著用腿蹬,膝蓋頂在瑟玉的腹部,用盡全力。
沒反應。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推一座山。
我說放開我!怪物!聽到沒有!
亞烏拉急了,扭著身子想要從那個鐵箍一般的臂彎裡鑽出去。
但瑟玉的兩條手臂收得不鬆不緊,恰好讓她掙脫不了,也不至於把她捏死。
怎麼回事?這傢伙到底想幹甚麼?!為甚麼不吃我?故意羞辱我嗎?為甚麼要這樣做啊!
亞烏拉的腦子轉得飛快,但越想越慌。
從她被抓住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三秒。
如果這個怪物想殺她,三秒鐘足夠把她撕成碎片了。
可他沒有。
這個怪物只是……摟著她。
然後把頭湊得很近,瘋狂嗅氣。
這傢伙在幹甚麼?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情,是在判斷我好不好吃嗎???
亞烏拉完全搞不懂,因為她還小,雖然已經七十多歲了,但以黑精靈的壽命來衡量的話,也還挺年輕的。
嗷嗚!!!
一聲怒吼從側面炸開。
是芬恩。
神狩狼在主人被抓的那一刻短暫思索了不到半秒,隨後整頭狼就炸了。
渾身的灰白色鬃毛根根豎起,嘴裡的犬牙暴露在外。
它的體型在怒氣的催動下膨脹了一圈,肩高直接超過了兩米,四爪刨在地面上,地面龜裂。
嗷——嗚!!!
芬恩不管不顧地撲了上來,張開魔獸狼口,一口就咬在了瑟玉的右臂上。
犬齒合攏。
咬住了。
但......完全沒有咬穿。
芬恩的上下顎用盡了全力,堅硬的神狼牙齒都崩碎了幾顆。
嗷嗚!
芬恩不信邪,鬆口換了個位置,再咬。
還是咬不動。
它開始瘋了,繞著瑟玉的手臂一口接一口地撕咬。
牙齒在黑金色的鎧甲表面滑過,發出刺耳的聲,連一道齒痕都留不下。
芬恩!不要!你快走!把情報帶給安茲大人。
亞烏拉被困在瑟玉懷裡,看到芬恩的舉動,比自己被抓住還要恐慌。
如果這個怪物生氣了怎麼辦?
之前那些魔獸是甚麼下場她也是知道的。
全被這怪物撞飛,然後一口一個,連骨頭渣都不剩的吃掉了。
快走啊!芬恩!這是命令!
她用自己的職業馴獸師的技能,發出了【主人的命令】。
但芬恩拒絕了。
這是它七十多年來第一次違抗亞烏拉的命令。
神狩狼低吼著,完全不退。
它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撞向瑟玉,前爪狠狠拍在瑟玉的背上。
瑟玉的身體晃都沒晃一下。
芬恩的前爪反而被震得生疼開裂,趔趄著退了半步。
但它又衝上來了。
砰!砰!砰!
一次又一次。
撞擊。
撕咬。
拍打。
全部無效。
就在芬恩發瘋一般進攻的時候,亞烏拉身後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和嘶吼聲。
那些還沒被瑟玉追上吃掉的魔獸,聽到了自己主人被困的訊息,全部折返回來了。
兩頭連甲熊領主打頭陣,它們那覆蓋著堅硬甲殼的身軀像兩輛戰車,從左右兩側同時撞向瑟玉。
轟!!
【高階物理攻擊無效】發動中
大地為之一顫。
兩頭連甲熊領主的總重量加起來超過十噸,加上全力衝鋒的慣性。
這一撞的衝擊力足以把黑山羊都撞得東倒西歪。
可是即便如此,瑟玉的腳在地面上卻滑了大約三厘米。
然後就停了。
兩頭連甲熊領主的腦袋撞得嗡嗡響,甲殼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它們把自己給撞傷了。
緊接著,一頭雙頭蛇從地面竄出,兩顆蛇頭同時噴出劇毒,覆蓋了瑟玉的整個上半身。
毒液在鎧甲表面滋滋冒煙,但很快就被某種高溫給蒸發乾淨了。
一隻魔麟角鳥從空中俯衝下來,角尖聚集著凝實的魔力光球,對準瑟玉的後腦就是一撞。
鱗角就這麼斷掉了。
魔力光球在瑟玉的後腦勺上炸開,濺出的能量碎片把周圍的草地點著了。
瑟玉完全沒有管這些騷福瑞。
依舊把亞烏拉當抱枕抱著。
亞烏拉就被困在他的懷裡,臉貼著那層發燙的鎧甲,聽著外面自己的孩子們拼命攻擊的聲音。
撞擊聲。
嘶吼聲。
爪子在金屬上劃過的聲音。
以及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的事實。
不要過來啊……亞烏拉的聲音變了,變得又啞又顫,別打了……你們打不過他的……快跑啊……
她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
從出生到現在,七十六年,她在納薩力克一直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
活潑開朗還大大咧咧的黑精靈少女。
但現在。
她的眼眶卻有些紅了。
並不是她害怕自己會被怪物吃掉。
因為對方好像並沒有想要殺死她的想法。
可她的魔獸們,她的孩子們,正在用幾乎自殘的方式來試圖救自己。
亞烏拉聽到了芬恩的喘息聲。
那頭陪伴了她幾十年的神狩狼。
嘴角已經開始滲血了。
畢竟它的牙齒已經咬裂了。
芬恩……拜託了……別再咬了……
亞烏拉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的牙會全碎掉的……
嗷嗚。
芬恩的回答只有一聲低沉的嗚咽。
它不走。
它不會走。
哪怕咬碎所有的牙齒。
它也要把主人從這個怪物的手裡救出來。
而瑟玉卻還是像個沒事人一樣保持著比較奇怪的姿勢,兩條手臂摟住亞烏拉。
搖來搖去,好像是把她當成二次元肉抱枕了......
那些魔獸的攻擊,撕咬也好,衝撞也好,毒液也好,魔力攻擊也好。
全部都無效。
瑟玉從頭到尾。
就只是把它們當成play的一環。
那雙血紅色的雙眼,只盯著懷裡那個不斷掙扎的小小身影。
嗯……
又是一聲含混的鼻音。
亞烏拉感覺到摟著她的手臂力道微微鬆了一點點。
不是要放開她。
而是調整了一下姿勢。
讓她不至於太難受。
他……還在調整抱我的姿勢?
亞烏拉徹底看不懂了。
一個暴走的怪物,吃了科塞特斯,吃了她的魔獸。
吃了死亡騎士和科塞特斯,還把納薩力克攪了個天翻地覆。
現在他抱著自己一個一百零四公分高的黑精靈小女孩。
不吃。
不殺。
甚至還怕把她夾疼了?
到底甚麼毛病啊這個怪物?!
“不要再用身體蹭我臉了!!!好難受!”亞烏拉沒招了。
完全掙脫不開瑟玉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