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底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衣衫襤褸的倒黴蛋被推搡著趕到甲板上。
都是些年輕訓練家,估計也是想蹭船或者被騙上來的,一個個灰頭土臉。這幾人剛適應甲板上的強光,一見這場面,臉色瞬間煞白。
七八個滿身煞氣的壯漢,圍著兩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少年少女。
這不就是送菜嗎?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哆哆嗦嗦想喊甚麼,被旁邊的火箭隊成員一棍砸在背上,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只能絕望地把頭埋進臂彎裡。
完了。
那個穿黑衣服的長髮女生雖然漂亮,但看著太瘦弱,那個男生更離譜,肩膀上頂著只皮卡丘,看著跟來郊遊似的。這種組合在火箭隊這種亡命徒手裡,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
“打雜?”
娜姿重複一遍這兩個字。
沒有任何預兆,甲板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離娜姿最近的一個黑衣壯漢突然感覺手裡的步槍發燙,低頭一看,那根精鋼打造的槍管詭異地向後彎折,黑洞洞的槍口直接調轉,死死指著他自己的眉心。
“咔吱——”
光頭男臉上的獰笑僵住。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按在娜姿肩膀上。
那股足以把鋼鐵擰成麻花的恐怖氣場,被這一按,竟然硬生生壓了回去。
“別。”
林軒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擋在娜姿身前。他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臉上笑意盈盈:“這種粗活哪能勞煩您動手?回頭把這一船人都變成玩偶,咱們誰來開船?”
他偏過頭,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而且玩偶太多,我怕晚上睡不著。”
娜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周身那層淡淡的藍光雖然收斂,但也沒散去,顯然還在氣頭上。
光頭男回過神,看見那個手下手裡彎成麻花的步槍,眼角猛地抽搐兩下。
這女的有古怪。
但一看林軒這副吊兒郎當、甚至還在跟女伴打情罵俏的模樣,那點警惕立馬被惱怒取代。
這小子裝甚麼大尾巴狼?
“哈!口氣倒是不小!”光頭男猛地把手裡的高階球往地上一砸:“既然不想活,老子成全你!把這小子剁碎了餵魚,女的抓活的。”
紅光炸裂。
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瓦斯——!”
一隻體型比普通同類大了一倍不止的雙彈瓦斯浮在半空,身上那些凸起的毒腺還在噗嗤噗嗤往外冒著紫煙,顯然培育得極好。它身後,兩隻齜牙咧嘴的大嘴蝠拍打著翅膀,尖牙上掛著唾液,眼珠子裡全是嗜血的兇光。
那幾個跪在地上的路人訓練家徹底癱了。
“是精英級的雙彈瓦斯……”那個眼鏡男絕望地捂住臉,聲音發抖:“……快跑啊!”
跑?往哪跑?這是大海上。
面對撲面而來的惡臭和那幾只凶神惡煞的寶可夢,林軒連步子都沒挪一下。
他只是微微側頭,看著肩膀上那個正在舔爪子的小傢伙。
“皮卡丘。”
“皮?”
“幹活了。”
“十萬伏特,稍微……用點力。”
光頭男聽到這指令差點笑出聲:“十萬伏特?就憑這一隻耗子?雙彈瓦斯,汙泥炸彈!”
皮卡丘也沒動。
它只是站在林軒肩頭,兩隻長耳朵懶洋洋地豎了起來,臉頰兩側那紅色的電氣袋突然鼓了一下。
下一秒。
原本有些陰沉的海面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口子。
轟——!!!
金色的光芒瞬間吞沒所有人的視線。
一道水桶粗細的狂暴雷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筆直地從雲層深處轟了下來。
雙彈瓦斯剛張開嘴,那團還沒噴出來的汙泥炸彈直接被這股霸道的力量懟回肚子裡。光頭男嘴角的嘲諷還沒散去,瞳孔裡就只剩下一片慘白。
整艘遊輪在這股恐怖的能量下劇烈震顫。
“滋啦——嘭!”
雙彈瓦斯連哼都沒哼一聲,重重砸在甲板上。那層墨綠色的防水布被砸穿,下面罩著的集裝箱鋼板更是直接凹下去一大塊。
至於那兩隻大嘴蝠,更是慘不忍睹。它們離雷暴中心太近,冒著黑煙轉著圈跌落,落地時已經變成兩坨散發著焦臭味的黑炭,時不時還抽搐兩下,蹦出一兩朵殘留的電火花。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海風還沒來得及吹散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臭味,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電流在金屬欄杆上跳躍的“滋滋”聲。
光頭男臉上的肌肉還在抽動,維持著那個剛才嘲諷到一半的獰笑表情,看起來滑稽又驚悚。
就在三秒前,他還覺得自己是掌控生死的貓。
現在,他看著地上的焦炭,只覺得自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啪嗒。”
不知是誰手裡的槍沒拿穩,砸在甲板上,這一聲脆響把所有人的魂嚇了回來。
那幾個原本癱在地上的年輕訓練家,此時一個個張大嘴巴。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更是死命揉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站在林軒肩膀上正若無其事舔著爪子的小黃耗子。
這特麼是皮卡丘?
誰家皮卡丘一招秒殺精英級雙彈瓦斯啊?
這簡直是披著老鼠皮的雷公。
“哎呀。”
林軒那略帶懊惱的聲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伸手幫皮卡丘順了順背上的毛,語氣聽起來居然有點責怪的意思:“不是跟你說了稍微用點力嗎?你看你,用力過猛了吧?把人家地板都弄壞了,這遊輪修起來可貴了。”
皮卡丘無辜地叫了一聲“皮卡”,兩隻小手一攤,表示這鍋它不背,是這幾個傢伙太脆。
林軒轉過頭,看著已經完全石化的光頭男,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往前走了兩步。
就是這普普通通的兩步腳步聲,卻像兩記重錘砸在那些火箭隊隊員的心坎上。
剛才那幾個圍著林軒的壯漢,此刻像是見了鬼一樣,雙腿打顫,本能地往後退。那個手裡槍管彎掉的倒黴蛋更是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報廢步槍咣噹一聲掉在旁邊。
怪物。
這兩個人全是怪物!
女的能用念力把槍管擰成麻花,男的養只皮卡丘能召喚天雷。
光頭男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額頭上冷汗順著那腦袋往下淌,流進眼睛裡生疼,但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在關都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是見過大場面,但眼前這個少年的淡定模樣,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