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硫磺味，在光禿禿的火山岩間穿梭。
林軒走得很快。
身後那片火口湖已經重新歸於平靜，但那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依然殘留著。
那隻活了幾百年的老古董雖然給了“過路費”，但他很清楚，那種級別的生物喜怒無常，要是反悔給他來一發絕對零度，哭都沒地方哭。
更何況，火箭隊的人雖然撤了，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走這麼急，怕那隻大烏龜追上來要回石板？”
娜姿飄在離地半尺的空中，長髮在夜色裡散開。她手裡把玩著一枚亮晶晶的彎曲湯匙，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那是拉普拉斯，不是烏龜。”林軒糾正道，腳下步頻不減。
“而且這叫戰略轉移。好東西既然到了口袋裡，那就是我的。但我這人不喜歡被蒼蠅盯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黑暗吞噬的群山，目光最後落在遠處的常青市方向。
那裡有最後的一枚徽章。
也有那個坐在轉椅上擼貓的黑幫頭子。
“去哪？”娜姿問。
“先找個地方落腳，洗個澡。”林軒扯了扯領口。
“然後回常青市。有些人，有些賬，得當面算清楚。”
雖然嘴上說著要去常青市，但林軒並沒有直接殺回去。
跟坂木那種老狐狸打交道，必須把狀態調整到巔峰。帶著一身疲憊去挑戰最強道館主，那是找死。
兩人一路向南，在凌晨時分抵達一座名為“波爾特”的海濱小鎮。
這裡遠離火山區域，空氣裡沒有刺鼻的硫磺味，只有帶著微鹹溼氣的海風。鎮子不大，但勝在安靜。
林軒也沒含糊，直接大手一揮，租下一棟帶獨立露天泳池的臨海民宿。
“呼”
皮卡丘一進屋，就毫無形象地把自己砸進柔軟的沙發裡，四仰八叉地攤著，還順手抄起桌上的一顆樹果，咔嚓咔嚓啃了起來。
這一晚又是打架又是談判，還要跟遠古巨獸對峙，屬實把它累壞了。
林軒沒有休息。
他拉上窗簾，開啟後院的燈。
湛藍色的泳池水在燈光下波光粼粼。
“你要游泳？”娜姿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果汁，眼神古怪地看著正在往泳池邊搬東西的林軒。
“遊甚麼泳，辦正事。”
咚。
一條通體金燦燦的鯉魚王正側著身子，翻著死魚眼漂在水面，一副“我已經死了勿擾”的德行。
娜姿的眉頭挑得老高。
“這就是你說的在月見山花幾百塊買的那條廢魚？”她走近幾步，嫌棄地看了一眼。
“上面的金漆都快掉光了，露出裡面的紅鱗片了。怎麼，你打算拿它燉湯？我不吃淡水魚。”
“膚淺。”
“資料之眼。”林軒心中默唸。
【鯉魚王（異色塗裝）】
【屬性：水】
【等級：20】
【技能：水濺躍、撞擊】
【潛力：0/15】
哪怕已經看過一次，再看這面板，林軒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潛力為零。
這在寶可夢的世界裡簡直就是奇蹟。哪怕是綠毛蟲，潛力好歹也有個十幾點，但這貨是真正意義上的廢材。
當初那個騙子大叔雖然黑心，但有句話沒說錯，這玩意真的很稀有，稀有到全是負面BUFF。
“笑吧，趁現在還能笑得出來。”
林軒沒理會娜姿那關愛智障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肅穆。
揹包最底層，那塊沉甸甸的【水滴石板】被他取了出來。
剎那間，原本只是清涼的海風驟然變得溼潤粘稠。泳池裡的水面無風自動，蕩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那塊湛藍色的石板彷彿在呼吸，每一次光芒閃爍，周圍的水元素都在歡呼雀躍。
“這是……”娜姿手裡的紅酒杯停在半空，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超能力者，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塊石板裡蘊含的恐怖能量。
“見證奇蹟的時刻。”
林軒蹲下身，沒有直接把石板扔進水裡，而是用雙手託著，緩緩浸入池水之中。
整個泳池的水質變了。
原本漂在水面上裝死的鯉魚王，突然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它那雙渾濁呆滯的死魚眼，猛地睜圓。
“咔……咔……”
林軒死死盯著資料面板。
只見原本那灰暗的“潛力：0”，此刻正在瘋狂跳動，變得模糊不清。
【本源注入……】
【基因鎖正在強制破除……】
【軀體重塑中……】
【潛力：0 -＞ ？？？（正在突破界限）】
“咕嚕……”
水面上冒起一串氣泡。
那條鯉魚王不再側漂，而是慢慢地立直身體。它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呆滯，而是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兇戾與茫然，像是剛從幾百年的沉睡中醒來的野獸。
“有效。”
林軒握緊拳頭。
石板的介紹裡說能打破潛力桎梏，他原本以為只是提升個十幾二十點，沒想到這石板這麼暴力，直接要把這條廢魚的資料撐爆。
“它看起來……不太一樣。”娜姿放下酒杯，那種輕視早已消失不見。
她能感覺到，那條魚體內，正孕育著一股極其不協調的蠻力。
“試試看。”
林軒退後兩步，對著泳池裡的暗金鯉魚王打了個響指。
“用最拿手的那個技能。”
鯉魚王愣了一下。
它只會一招。
那就是被無數訓練家嘲笑為最廢技能的水濺躍。
它本能地擺動尾巴，想要像以前那樣在水面上撲騰兩下。
“轟！！”
一聲巨響炸裂。
泳池裡的水根本不是被濺起，而是像被一枚深水炸彈擊中，直直地朝著天空噴射出十幾米高的水柱！
那條暗金色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水面。
下一秒。
啪！
它重重地砸落在泳池另一側的邊緣。
“咔嚓。”
堅硬的瓷磚瞬間佈滿裂紋，隨後崩碎成粉末。鯉魚王甚至沒感覺到疼，只是在碎石堆裡彈了兩下，尾巴一甩，直接將旁邊的金屬扶手拍成麻花。
娜姿低頭看了看那被拍彎的不鏽鋼扶手，又看了看還在地上活蹦亂跳、每一次蹦躂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的鯉魚王。
“這是……水濺躍？”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物理學意義上的水濺躍。”林軒擦了擦臉上的水，笑得像個反派。
他將手從水裡抽出，把【水滴石板】重新收回揹包。
隨著石板離開水體，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鯉魚王身上的暗金色澤稍微黯淡一些。
“不是一次性的。”
林軒心中狂喜。
這玩意就是一個移動的超級BUFF光環！只要帶在身上，或者放在附近，就能源源不斷地給水系寶可夢提供本源滋養。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被動。
【規則同化】。
抹除弱點。
林軒看著還在地上瘋狂拆遷的鯉魚王，這貨雖然現在只會亂蹦，但它的身體強度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
他突然轉過頭，看向屋裡正在舔酸奶蓋的皮卡丘。
那種眼神，極其溫柔，又極其危險。
“皮卡？”
皮卡丘舔蓋子的動作一僵。
它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每次林軒想要搞事，或者想要拿誰當實驗品的時候，都會露出這種“慈父”般的笑容。
“皮卡丘，你也吃飽了吧？”
林軒笑眯眯地招招手。
“既然這條魚是水系的，你是電系的，按照屬性剋制，你的電擊對它效果拔群，對吧？”
皮卡丘警惕地抱著酸奶杯，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
“我們來做個小實驗。”
林軒指了指泳池邊那個正在用臉砸地板的暗金怪物。
“你給它來一發十萬伏特。用全力。”
“丘？”
皮卡丘瞪大眼睛，指了指那條魚，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你認真的？
那玩意看著就是條鹹魚，一發十萬伏特下去，今晚大家就只能吃碳烤魚乾了！
“放心，它皮厚，死不了。”林軒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而且我有預感，這一發下去，哪怕是屬性剋制……可能也就是給它做個電療。”
如果石板的說明沒有誇大其詞。
那麼從今天起，這條鹹魚將成為整個寶可夢世界裡，第一條不怕電的水系怪物。
“來吧，別客氣。”
林軒退到安全距離，對著皮卡丘做了個“請”的手勢。
“讓我看看，所謂的‘神蹟’，到底能不能顛覆這個世界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