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稀薄。
紅蓮島後山的植被呈現出一種焦黃，腳下的火山岩硬度驚人，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海風帶著硫磺味呼嘯而過，將林軒和娜姿的影子拉得老長。
但這依然無法冷卻林軒此刻滾燙的心。
剛剛那一顆進化奇石，就像是給狂戰士打了一針腎上腺素。
“娜姿，你看著吧。”
林軒走在前面，腳步帶風，雙手在空中誇張地比劃著。
他猛地轉身，倒退著走，眼神狂熱地盯著懸浮在半空的娜姿。
“我要組建一支全員‘神獸’的隊伍！到時候，甚麼四天王，甚麼冠軍，我們要站在石英高原的頂端，讓整個世界都聽聽我們的聲音！”
“皮卡！皮卡皮卡！”
皮卡丘蹲在林軒的左肩上，被這番熱血沸騰的演講徹底點燃了。
雙手叉腰，兩隻尖耳朵抖動，下巴高高昂起，幾乎是用鼻孔在看人。
它努力鼓起胸膛，臉頰上的紅色電氣袋滋滋作響，彷彿它現在已經腳踩裂空座，拳打超夢了。
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瑟勁，簡直是林軒的各種微表情的一比一復刻版。
娜姿雙手抱胸，周身裹著淡淡的超能藍光，身體離地三尺飄在兩人身後。
她深邃的眸子靜靜地掃過這一人一鼠。
瘋子帶著傻子。
絕配。
“說完了？”娜姿的聲音清冷。
“這才哪到哪！”林軒意猶未盡，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峰。
“這只是宏偉藍圖的第一步……”
“你有錢嗎？”
娜姿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空氣突然安靜了。
林軒揮舞在半空的手臂僵住了，臉上的狂熱笑容瞬間凝固，原本挺拔如松的腰桿肉眼可見地彎了下去。
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淒涼地打在林軒腿上。
錢。
這個俗不可耐的字眼，在此刻化作一柄萬噸重的巨錘，砸在林軒的天靈蓋上。
剛才那一頓晚飯吃了三萬。
現在他的賬戶餘額裡，剩下的數字甚至不夠買兩盒頂級的能量方塊。
而要培養一隻達到“神職”強度的寶可夢，需要的資源怕是以“億”為單位計算的。
“皮卡……”
皮卡丘也反應過來。它那兩隻原本高高豎起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叉腰的小手無力地垂下，原本用鼻孔看人的高傲表情，瞬間變成被扣掉一個月零食的委屈臉。
它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好像……明天早上又要餓肚子了？
一人一寵，動作整齊劃一地垂下腦袋，渾身散發著一種名為“貧窮”的黑色怨氣。
娜姿看著這一幕，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名為“愉悅”的情緒，比把那些無趣的火箭隊變成玩偶要生動得多。
“現實往往比超能力更沉重，不是嗎？”娜姿補了一刀。
林軒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用力拍了拍臉頰。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山道上回蕩。
剛才那種頹廢的氣息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的眼神。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林軒盯著娜姿，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娜姿，你作為關都最強的超能女皇，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甚麼？”娜姿微微挑眉。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真正的強者從不靠打工賺錢。”林軒伸出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大地，又指了指遠處的黑暗。
“資源就在那裡。只要拳頭夠硬，誰拿著，那就是誰在替我保管。”
“無論是聯盟的撥款，還是地下組織的黑金，亦或是大自然的饋贈……”
林軒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可一世的霸道。
“只要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
沒有錢？那就去搶……啊不，去“合理置換”那些資源。
比如那些不開眼的富二代，或者某些喜歡穿黑衣服打R字標的“快遞員”。
這種近乎強盜般的邏輯，若是換做普通的聯盟搜查官聽到，恐怕當場就要掏手銬了。
但娜姿沒有。
她靜靜地看著林軒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不是正義使者的光輝，也不是卑劣小人的貪婪，而是一種為了變強而不擇手段的野性。
這種野性，和她骨子裡的某種瘋狂產生些許相同。
“如果不進監獄的話，或許你會成為傳奇。”娜姿給出一箇中肯的評價。
“只要贏了，就是傳奇；輸了，才是罪犯。”
林軒哈哈一笑，轉身繼續朝前走去，腳步比之前更加輕快。
“走！去看看大木博士說的那個湖，我聞到寶藏的味道！”
皮卡丘見狀，也立刻滿血復活，重新擺出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只要跟著林軒，就算沒有錢，也絕對不會缺架打，更不會缺飯吃！這是皮卡丘此時最樸素的信仰。
隨著深入，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植被徹底消失，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一層黑灰色火山灰。空氣中的溫度明顯升高，硫磺味濃烈得有些刺鼻。
更重要的是，一種壓抑的氣息，正從前方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區域瀰漫開來。
“嗡……”
揹包裡的震動突然加劇。
林軒神色一動，不動聲色地按住揹包側面。
“你也感覺到了？”娜姿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林軒腳步一頓：“你也察覺到了？”
“前面的磁場很亂，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娜姿飄到林軒身側，眼眸中藍光大盛。
“就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試圖從另一個空間擠出來。”
林軒心中一凜。
大木博士只說這裡水質特殊，可沒說這裡是個空間炸彈。
“小心點。”
林軒壓低身形，示意皮卡丘進入戰鬥狀態。皮卡丘立刻收起嬉皮笑臉，臉頰上的電氣囊開始蓄能，細小的金色電弧在黑夜中跳動。
穿過一片嶙峋的怪石林，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火山口湖。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湖水並非尋常的碧綠或深藍，而是一種詭異的幽藍色。
湖面上並未結冰，但卻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寒氣，與周圍燥熱的火山環境形成極度違和的反差。
“好美……”娜姿喃喃自語。
這種充滿毀滅與死寂的美感，很戳她的審美點。
然而這份靜謐並沒有持續太久。
“轟轟轟！”
一陣沉悶的機械轟鳴聲突兀地打破火口湖的寧靜。
緊接著，幾道刺眼的強光探照燈瞬間交匯在林軒和娜姿所在的岩石後方。
“誰在那裡？”
林軒眯起眼睛，透過刺眼的強光。
只見在湖泊的另一側，不知何時已經搭建起一個小型的臨時基地。
更讓林軒在意的是，那幾臺機器正在瘋狂抽取湖中那種幽藍色的湖水，裝進一個個特製的鉛灰色罐子裡。
“嘖。”
林軒不爽地咂咂嘴。
剛還在吹牛說資源是誰的誰保管，轉頭就發現自家的“金庫”被人捷足先登了。
“看起來，有人不想讓我們發財啊。”
林軒緩緩直起腰，輕輕拍了拍皮卡丘的腦袋。
“皮卡？”
搶嗎？
“這叫維護生態平衡，打擊非法盜採。”
林軒理了理衣領，大步從岩石後走了出來。
“大晚上的這麼熱鬧，各位是在開派對嗎？介不介意加兩雙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