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
林軒只有兩個字。
“暴風!”
不需要蓄力,進化後的比雕只是雙翼一震。
轟!
並沒有立刻出現狂風呼嘯的動靜,反而是周圍的空氣驟然降低。
下一秒,原本平靜流淌的岩漿池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動,赤紅色的液體逆流而上。
“煤炭龜,縮入殼中!使用鐵壁!”夏伯反應極快,大聲吼道。
煤炭龜迅速縮排龜殼,渾身泛起金屬光澤,試圖在這個熔爐般的環境裡變成一塊踢不動的頑石。
“在絕對風速面前,重力就是個笑話。”林軒笑道。
呼!
一道青色龍捲平地拔起!
幾十公斤重的煤炭龜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狂暴的氣流扯上十幾米高空。
甚麼鐵壁,甚麼防禦,在龍捲風裡就像滾筒洗衣機裡的衣物,被狠狠砸向巖壁,又被氣流硬生生拽回來。
“既然喜歡縮著,那就別出來了。”
林軒眼神一凜,手掌虛空下劈:“燕返,切碎它!”
比雕消失了。
緊接著,空中炸開密集的白色音爆雲!
砰!砰!砰!
肉眼根本看不清動作,只能看到那隻在暴風中沉浮的龜殼上,瞬間爆開無數道白痕。
比雕化作數道凌厲的流光,每一次折返,都伴隨著龜殼遭到重擊的悶響。
“最後一擊。”
林軒握拳:“把它轟下去!”
比雕身形在最高點驟然停頓,緊接著雙翼收攏,如同一枚藍色的重磅炸彈,帶著下墜的重力狠狠踩在煤炭龜的腹甲之上。
咚!!
整個地下溶洞猛烈一顫。
煙塵四起,碎石崩飛。
地面上出現一個直徑數米的凹坑。
煤炭龜四腳朝天躺在坑底,雙眼變成圈圈,徹底昏死過去。
而比雕優雅地滑翔落地,收攏寬大的羽翼,眼神睥睨。
夏伯看著坑裡的老夥計,又看了看那個衣衫襤褸、滿身血痂的年輕人,突然笑了。
他拿出精靈球收回煤炭龜,沒有半點輸掉比賽的惱怒,反而慢吞吞地鼓起掌。
“啪、啪、啪。”
“瘋子。”語氣裡沒了之前的戲謔,只剩下複雜的情緒。
“拿老夫的岩漿池當進化的催化劑,拿命去賭那一線生機。林軒,你贏下的不只是這一局。”
“甚麼意思?”林軒喘著粗氣,腎上腺素消退後,灼燒的劇痛重新爬滿全身。
“你透過老夫的第一重考驗。”夏伯揹著手,光頭在火光下鋥亮。
“不僅僅是實力,更是身為訓練家的資格。在這個聯盟裡,會指揮的人很多,但敢為精靈跳進岩漿的人,你是獨一份。”
“這算誇獎?”林軒扯了扯嘴角。
“算是吧。”夏伯揹著手,光頭在火光下鋥亮。
“你透過了第一重考驗。在這個聯盟裡,會指揮的人如過江之鯽,但敢為精靈跳岩漿的瘋子,你是獨一份。”
老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至於第二重考驗……哼,先把比賽打完再說。”
林軒沒接話,而是看向身前的比雕。
剛才那一套連招看似威風凜凜,實則是迴光返照的爆發。
此刻的比雕,雙腿在微微打顫,新生的羽毛下滲出細密的血珠,翅膀上的燒傷即便進化了也沒有完全癒合。
它已經到極限了。
“回來吧,大傢伙。”林軒舉起精靈球,紅光射出。
比雕沒有抗拒,它低鳴一聲,化作紅光鑽入球中。球體在他手中輕輕晃動了一下,便安靜下來。
林軒握緊精靈球,放在額頭輕觸一下,低聲道:“好好休息。”
刺龍王重傷,比雕力竭。
林軒抬起頭,目光越過滾燙的岩漿池,看向對面那個深不可測的老頭。
“去吧,皮卡丘。最後的舞臺是你的。”
林軒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肺部因高溫而產生的灼痛感,目光灼灼。
比雕的進化與拼死一擊已經鋪平道路,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皮卡!”
皮卡丘拍著胸脯,一臉嚴肅地從指揮台躍下,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四肢穩穩落地。
帥氣滿分。
剛一沾地,皮卡丘就像觸電一樣,不,比觸電還誇張。
它瞬間原地起跳,兩隻小短腿飛快地交替抬起,腳掌接觸地面的時間絕不超過一秒。
皮卡丘原本嚴肅的小臉瞬間扭曲,像觸電一樣原地彈起兩米高!
落地,再彈起!
“皮卡!皮皮卡!皮卡丘!”
燙燙燙!這地燙腳啊魂淡!
剛才那種悲壯氣氛,瞬間碎了一地。
林軒原本準備好的豪言壯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差點把自己噎死。
他嘴角抽搐,絕望地捂住臉。早知道這岩石場地溫度這麼離譜,就該讓大木博士把呆呆獸傳過來。
等呆呆獸反應過來“燙”的時候,比賽估計早就打完了。
“哈哈哈哈!”
對面的夏伯笑得前仰後合,連墨鏡都歪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的這隻皮卡丘性格很活潑嘛,跟剛才那個不要命的訓練家簡直判若兩人。”
“嚴肅點!”林軒臉頰發燙,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臊的,只能把氣撒在自家精靈身上,惡狠狠地瞪過去。
“現在是決勝局!別在那扭了,那是岩石,又不是燒烤架!”
“皮卡!”
皮卡丘怒指地面:你行你上!不行別嗶嗶!
一人一鼠隔空鬥嘴,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夏伯的笑聲卻在此刻戛然而止。
老人慢條斯理地直起腰,原本渾濁戲謔的眼神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屬於老牌道館館主的氣場,瞬間籠罩全場。
“雖然很想多看一會相聲,但作為館主,我得給你這最後一課畫個句號。”
夏伯伸手指向兩塊平臺之間那翻滾不休的岩漿池,聲音低沉:
“看好了,林軒。這才是紅蓮道館真正的噩夢。”
咕嘟。
原本就在沸騰的岩漿池突然劇烈翻湧,一個巨大的氣泡炸開,濺起數米高的赤紅漿液。
緊接著,一股比剛才還要熾熱數倍的熱浪撲面而來,連空氣都因高溫而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岩漿如瀑布般從一個魁梧的身軀上滑落。
一隻通體赤紅頭頂與尾尖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鴨嘴火獸,緩緩從地底熔爐中直立而起。
它踩在幾千度的岩漿裡,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情緒,只有對戰鬥最原始的渴望。
剛才皮卡丘還在抱怨地板燙腳,而眼前的對手,卻是沐浴著岩漿誕生的怪物。
巨大的反差讓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