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基地內部，那股壓抑感更重了。
頭頂全是粗大的排氣管道，通風口呼呼往外吹著冷氣，走廊錯綜複雜得像是個巨大的蟻巢。
牆上的紅色警示燈一閃一滅，晃得人心煩。
林軒覺得後背一陣發燙，揹包隔層裡的石板碎片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熱度透過衣服直往面板裡鑽，隱約指著腳底下更深的地方。
這地方太大，硬闖肯定不是辦法。
“商量個事。”林軒停下腳步，側身靠在拐角的陰影裡，指了指頭頂的監控死角。
“這地方結構太亂，咱倆綁一塊效率太低。分頭走。”
娜姿停下來，歪著頭，那隻剛收服的瑪力露麗正漂在她身後，一臉呆滯。
“你去那邊。”林軒指了指守衛最密集的主控區方向。
“不用收著，怎麼囂張怎麼來。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讓這整座基地的人都知道你來了。”
娜姿挑了挑眉：“你要我當靶子？”
“我是覺得那種偷偷摸摸鑽通風管道的活配不上你的身份。”林軒面不改色地胡扯。
“這叫戰術壓制。你負責把水攪渾，把所有安保力量都吸過去，我好趁亂下去拿點東西。”
娜姿盯著林軒看了兩秒，嘴角居然難得地勾了一下。
“聽起來不賴。”
她轉過身，沒再壓低腳步聲，鞋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徑直朝最亮的那條主幹道走去。
“別弄死太多人，後面還得靠他們開船呢！”林軒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娜姿頭都沒回，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隨意地擺了擺。
三分鐘後。
基地B區徹底炸鍋了。
娜姿根本就沒有“潛入”這個概念。她走在寬敞的合金走廊正中央，像是來視察工作的女王。
幾個監控探頭剛捕捉到她的身影，鏡頭還沒來得及對焦。
就在一陣金屬扭曲聲中自行解體，零件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站住！甚麼人！”
一隊全副武裝的火箭隊巡邏兵從拐角衝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剛抬起來，幾隻黑魯加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擠出咆哮。
娜姿連步子都沒停。
那雙深邃的瞳孔裡幽藍光芒一炸。
“轟！”
沒有任何徵兆，那七八個壯漢連同幾百斤重的黑魯加，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拍在天花板上。
重力在這一刻彷彿顛倒了。
他們像是被強力膠粘在上面一樣，四肢揮舞，臉漲得通紅，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暈死過去。
前面是一道幾噸重的防爆合金閘門，紅燈閃爍，顯然已經鎖死。
娜姿看都沒看旁邊的密碼盤，只是伸出食指，隔空輕輕往兩邊一撥。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徹整個樓層。
那扇連炸藥都未必能炸開的厚重閘門，就像是一張被撕開的廢紙。
硬生生向兩側捲曲、變形，露出後面嚇得面無人色的火箭隊研究員。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響徹雲霄。
廣播裡傳來聲嘶力竭的吼叫。
“B區！B區遭到入侵！極度危險！對方是超能力者！所有戰鬥小組立刻支援！把所有的重火力都調過去！快！”
另一邊，D區維護通道。
相比于娜姿那邊的天翻地覆，林軒這邊安靜得像是個墳場。
藉著那邊震耳欲聾的警報聲掩護，林軒整個人貼在管線密集的陰影裡，像只幽靈一樣快速穿梭。
“皮卡丘，十一點鐘方向。”
“皮卡！”
皮卡丘趴在林軒肩膀上，小臉嚴肅，尾巴尖輕輕一甩。
一道細微的金黃色電弧跳躍而出，擊中那個正在掃描的紅外感應器。
感應器指示燈閃爍兩下，滋啦冒出一股青煙，徹底罷工。
沒有引起任何系統報警。
前方拐角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抱著一疊檔案慌慌張張地往外跑，嘴裡還罵罵咧咧。
“該死，怎麼會有入侵者……”
他剛跑過拐角，一隻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捂住他的嘴。
“唔”
研究員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瞬間被拖進旁邊的雜物間。
林軒把他按在牆上，沒用精靈球，只是從腰間摸出一把剛才順來的戰術匕首，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噓。別叫，別動，別找死。”
林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股讓人發毛的聲音。
“我的寶可夢現在心情不太好，你要是敢喊一聲，我就把你扔到B區去跟那個超能力瘋婆子作伴。懂？”
研究員瘋狂點頭，臉都嚇綠了。B區現在的慘狀剛才已經在監控裡看見了，那個女人簡直就是個人形怪獸。
“很好。”林軒收起刀，指了指下面。
“帶我去底層核心區。不管是實驗室還是倉庫，只要是能量反應最強的地方，帶路。”
研究員哪敢說個不字，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張高許可權的磁卡。
有了這個“舌頭”帶路，接下來的路程順暢得不可思議。
大批的守衛都在往B區趕，根本沒人注意這兩個反方向移動的人。
林軒背上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簡直像是背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近了。
就在下面。
兩人穿過最後一道長廊，停在一扇巨大的銀灰色金屬門前。
這扇門光看厚度就知道不對勁，門口沒有任何把手，只有一個複雜的綜合識別終端。
虹膜、聲紋、指紋，甚至還要檢測基因序列。
“這……這是最高機密區。”研究員結結巴巴地說道。
“平時只有幾個首席博士能進，我……我的許可權只能到這一層……”
林軒沒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門。
背後的石板碎片在震動。
就在這時，那扇緊閉的金屬門忽然發出一聲洩壓。
似乎是裡面的人聽到外面的混亂動靜，或者是接到撤離命令，那道嚴絲合縫的門禁指示燈，居然由紅變綠了。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林軒一把將那個研究員敲暈塞進角落，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身形一矮，貼著門縫邊緣滑了進去。
房間正中央，一臺巨大的圓柱形機械裝置正在運轉。
裝置頂端是個真空玻璃罩，裡面沒有任何支架，只有一塊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石板碎片靜靜懸浮著。
那光芒太眼熟了。
揹包裡的兩塊碎片此刻燙得驚人。
找到了。
“皮卡丘。”
林軒沒往前湊，反而在離裝置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住，下巴衝著那個玻璃罩一點。
“鐵尾，砸了那層皮。”
“皮卡！”
一道金黃色的閃電彈射而出。皮卡丘在空中翻身，尾巴泛起金屬般的光澤，藉著下墜的勢頭狠狠劈在防彈玻璃罩上。
“嘩啦”
足以抵擋狙擊步槍子彈的強化玻璃應聲炸裂，晶瑩的碎屑落下。
裡面的真空環境被打破。那塊藍色的石板碎片失去力場束縛，正緩緩向下墜落。
正常人這時候肯定撲上去搶了。
畢竟是傳說中的阿爾宙斯石板，哪怕是碎片，也是無價之寶。
但林軒站在原地沒動，甚至往後退半步，嘴角扯出一個極度惡劣的笑。
“皮卡丘，最大功率，十萬伏特。”
“皮？”
皮卡丘落地，回頭給了訓練家一個看傻子的表情。
那是你要找的寶貝啊！電壞了怎麼辦？
林軒語速極快：“給我轟它！往死裡轟！”
皮卡丘渾身的毛瞬間炸起。心裡嘀咕。
它臉頰上的電氣袋猛地鼓起，狂暴的電流瞬間在這個封閉空間內炸開。
“丘！！！”
粗如水桶的狂暴雷光並沒有去接住那塊碎片，而是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挺挺地轟向那塊正在下落的“寶物”。
就在電流即將吞噬碎片的一剎那。
“該死！”
一聲氣急敗壞的咒罵突然從那塊“碎片”下方響起。
原本空無一物的機械臺座旁，一道半透明的人影顯得極其狼狽，被迫解除光學迷彩，整個人向後彈射出去。
“滋滋滋”
十萬伏特雖然沒打中人，但恐怖的高壓電直接將那塊所謂的“石板碎片”轟成渣。
那根本就是一個全息投影發生器，此刻正冒著黑煙，噼裡啪啦地爆著火花。
而在那個投影儀炸裂的瞬間，原本空蕩蕩的金屬臺座下方，一塊碎片這才顯露出真容。
真正的石板碎片，一直被藏在下面。
那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的男人半跪在地上，捂著被電弧擦傷焦黑的手臂，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
“你瘋了嗎？就不怕毀了真品？”
林軒慢悠悠地走過去，彎腰撿起碎片。
“第一，真品要是這麼容易壞，阿爾宙斯早該退位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碎片，揹包裡的震動終於平息，一種溫潤的力量順著掌心流遍全身。
林軒轉過身，看著那個一臉不甘心的偷襲者，眼裡滿是嘲諷。
“第二，這種‘勇者伸手拿寶藏，結果被躲在暗處的老六截胡’的爛俗劇情，現在的三流網文都不敢這麼寫了。”
林軒把碎片揣進兜裡，衝皮卡丘吹了聲口哨。
“真當我沒玩過遊戲？這種套路，我在上輩子就玩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