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腦子亂成一團。
不對勁。
葉子奶奶和夢妖關係那麼好，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而且按理說，就算老了走不動，也該交代後人來看看吧？可葉子壓根不知道這回事。
他煩躁地抓著頭髮，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
還有那顆精靈球。
破成那樣，像是被人生生掰開的。
葉子奶奶那麼珍視夢妖，怎麼會讓精靈球變成這副鬼樣子？
“皮卡皮卡！”
皮卡丘扯著他的衣領，叫得急促。
“沒事。”林軒摸著它的下巴：“就是想不通。”
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早知道多看點推理小說，也不至於現在兩眼一抹黑。
要是能有個更聰明的腦子來分析就好了……”林軒無奈地嘆了口氣。
話音未落，他腰間一枚精靈球突然自主晃動一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皮卡！”皮卡丘立刻會意，興奮地指著那枚晃動的精靈球。
“幹嘛？”林軒被它弄懵了。
皮卡丘急得直跳腳，指著精靈球，又指指自己腦袋，叫得更兇。
精靈球？
林軒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
對啊！
他怎麼把那傢伙忘了。
“我想試試看。”他轉頭看向夢妖和葉子。
葉子一臉懵：“試甚麼？”
“試了就知道。”
林軒沒多解釋，直接掏出精靈球，按下按鈕。
白光一閃。
“出來吧，呆呆獸。”
光芒散去，一隻銀白色的呆呆獸出現在地上。
它趴在那，腦袋微微前傾，兩隻前爪搭在石頭上，一動不動。
葉子看著這隻顏色奇怪的呆呆獸，滿臉問號：“這是……”
“別急。”林軒蹲下身，盯著呆呆獸：“呆呆獸，醒醒。”
沒反應。
“喂，別裝死。”
還是沒反應。
林軒嘴角一抽，伸手在它面前晃了晃。
呆呆獸的眼珠子終於動了一下，緩緩聚焦到林軒臉上。
“呀……咚？”
“對，就是你。”林軒深吸一口氣：“我需要你幫個忙。”
呆呆獸歪著頭，眼神空洞。
“你不是會腦內演算嗎？”林軒指了指夢妖：“幫我算算，葉子奶奶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呆呆獸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
它緩緩低下頭，閉上眼睛。
頭頂那塊晶瑩的結晶體開始發光，淡藍色的光暈從它身上擴散開來。
林軒屏住呼吸。
葉子也不敢出聲，緊張地盯著呆呆獸。
夢妖飄在半空，紫色的身影微微顫抖。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呆呆獸的身體突然一震。
它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呆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呀咚。”
它抬起前爪，指向葉子手裡那半顆精靈球。
林軒心頭一跳：“你算出來了？”
呆呆獸點點頭。
它緩緩站起身，走到葉子面前，用前爪輕輕碰了碰那半顆球。
“呀……咚……”
它的叫聲很慢，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
“是怎麼了嗎？”見到呆呆獸的樣子，林軒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呆呆獸低下頭，腦袋上那塊晶瑩的結晶驟然亮起。淡藍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擴散開來，瞬間吞沒林軒、葉子、皮卡丘，連同那隻飄在半空的夢妖。
林軒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被扔進旋渦。耳邊呼呼作響，眼前的景象飛速倒退。樹木從枯萎變得茂盛，房屋從破敗恢復成嶄新，就連地上的青苔都在一點點消退。
幾秒後，眩暈感消失。
林軒睜開眼，發現自己又站在那條熟悉的山道上。只是這次的畫面，和之前夢妖展示的不太一樣。
天色微暗，夕陽斜掛在山頭，把整條路都染成暗紅色。
“吶，亞津，你說夢妖為甚麼不肯跟我走？”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軒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碎花布裙的女子正靠在一個男人肩膀上，臉上寫滿失落。
正是葉子的奶奶，只不過比之前看到的要成熟不少。
“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它不喜歡我嗎？”女子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委屈。
“怎麼會。”男人伸手摟住她的肩膀，語氣很溫柔：“夢妖那麼喜歡你，我看得出來。它可能只是有甚麼原因，放不下這裡吧。”
“可我就是放不下它啊……”女子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它一個人待在那麼偏僻的地方，肯定很孤單吧？幾十年都是一個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男人拍拍她的背：“你隨時可以來看它，它也不用跟著你東奔西跑。”
“話是這麼說……”女子咬了咬嘴唇，還是不甘心：“可萬一哪天我來不了了怎麼辦？它會不會以為我不要它了？”
“不會的。”男人笑著摸摸她的頭：“你想這麼多幹嘛？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開心點。”
女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
兩人並肩朝山下走去。
畫面突然加速。
林軒看到女子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走路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再後來，她懷裡多了個襁褓。
嬰兒的哭聲在山道上回蕩。
“夢妖，你看，這是我兒子。”女子抱著孩子，滿臉笑容地朝著廢棄房屋的方向揮手：“等她長大了，我也讓他來看你。”
夢妖飄在她身邊，好奇地盯著襁褓裡粉嘟嘟的小臉。
它伸出觸鬚，想去碰一碰。
嬰兒突然咯咯笑起來，小手揮舞著，像是在跟夢妖打招呼。
夢妖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眼看夢妖喜歡上自己的孩子，女子心裡一熱，話就這麼脫口而出：“夢妖，跟我走吧。別待在這了，成為我的家人好不好？”
夢妖的觸鬚停在半空。
它扭頭看向女子，紫色的身影頓住。
“我是認真的。”女子抱緊懷裡的嬰兒，聲音有些發顫：“咱們一起生活，你也不用整天待在這地方……”
夢妖低下頭，足足沉默了好一會。
它搖頭。
女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甚麼？”她往前走一步：“我哪裡做得不夠好？你說啊，我改。”
夢妖還是搖頭，它飄到窗邊，望向鎮子的方向。
“你到底在堅持甚麼？”女子的眼眶紅了：“這鎮子都沒人了，你守著它幹嘛？”
夢妖轉過身，衝她叫了幾聲，聲音很輕，卻透著說不出的悲哀。
女子聽不懂，但她能感覺到。
夢妖的答案不會變。
“你……”她抬手抹了把眼睛：“你就不能為自己想想？”
夢妖飄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動作很輕，像在安慰她。
女子的眼淚掉下來，她一把拉住夢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一個人待在這，我會擔心的。”她的聲音哽咽：“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萬一哪天我來不了了怎麼辦？”
夢妖沒說話，它只是靜靜飄著，讓女子拉著自己。
懷裡的嬰兒被擠得咧嘴，哇的一聲哭出來。
女子這才鬆手，手忙腳亂地哄孩子。
夢妖飄到一旁，立馬逗弄起那個哭得滿臉通紅的嬰兒身上。
“夢妖。”女子擦乾眼淚，深吸口氣：“你有甚麼放不下的，能告訴我嗎？咱們一起面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