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剛剛爬上窗臺。
林軒緩緩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處傳來的溫熱與輕微的重量。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懷裡睡得正香的皮卡丘，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均勻起伏，嘴裡還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夢囈。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皮卡丘圓滾滾的小肚子。
手感意外的柔軟。
“皮……卡？”
睡夢中的皮卡丘似乎感覺到騷擾，不滿地動了動，那條閃電狀的尾巴無意識地一甩，精準地拍在林軒的手指上。
一股微弱的酥麻感順著手指傳來。
林軒失笑，將手收回，轉而輕輕撫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皮卡丘，起床了，我們去賺錢。”
“錢”這個字眼，彷彿是甚麼特殊的咒語。
剛才還睡眼惺忪的皮卡丘，耳朵立刻警覺地抖了抖。它慢吞吞地坐起身，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後歪著腦袋，看向林軒。
突然它猛地從林軒懷裡蹦起，兩隻小爪子扒著林軒的褲腿，烏黑的眼眸裡寫滿催促和渴望，急得尾巴都在小幅度的擺動。
現在！立刻！馬上！
“呵呵，別急。”林軒哭笑不得地將這個小財迷提溜起來，放到自己肩頭：“走，我們先去博士那裡，領取我的第一枚精靈球，順便……讓你體驗一下第一次進球的感覺。”
進球？
皮卡丘的小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林軒沒再解釋，轉身朝著山坡上那棟標誌性的研究所走去。
遠遠的他就看到研究所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
“看來博士一夜沒睡啊……”林軒低聲自語。
不多時，他便來到研究所厚重的大門前。
他平復一下呼吸，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博士，我來了。”
門內安靜了十幾秒，才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開啟，大木博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打著哈欠出現在門口，眼眶下有著明顯的黑眼圈。
當他看清來人是林軒後，那朦朧的睡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林軒啊，這麼早！”博士的聲音有些沙啞“快，快進來。”
他側身讓開一條路。
等林軒進入屋內，大木博士說道：“你等等，我去給你拿球。”
說完，他沒有走向一樓的儲藏室，反而轉身朝著二樓走去。
林軒眼中閃過些許不解。
按理說，聯盟統一發放的紅白精靈球，不都是在一樓的裝置間裡成箱堆放著嗎？
他看動畫裡，小智他們都是從一樓的機器裡拿的。
不過林軒也沒再糾結，他還是第一次領球，或許研究所的規矩和他想的不一樣。
不多時，樓梯上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大木博士快步走了下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拿著一枚精靈球。
那球通體呈淡黃色，球身中央還精心雕刻著幾道金色的閃電紋路，在研究所的光線下熠熠生輝。
“小軒啊，這是我昨天連夜趕工做的，看看喜不喜歡。”博士把球遞到林軒面前，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
林軒愣住了，目光定格在那枚與眾不同的精靈球上。
“博士，這球……”
“呵呵，家人的球，怎麼可以普通呢？”大木博士對著他眨眨眼，眼角的皺紋笑得更深了：“為了這幾道閃電的花紋，可費老頭子不少功夫，熬了一宿，腰都快斷了。”
家……人？
這個詞瞬間擊中林軒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伸向精靈球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才緩緩接過。
那枚特製的精靈球入手微涼。
林軒沉默地低下頭，劉海遮住他的眼睛。
“怎麼，不喜歡？”大木博士看他半天不說話，心裡有些打鼓：“你要是不喜歡這種惹眼的，我再去給你換個普通的紅白球？”
“沒有，博士，我很喜歡。”
林軒猛地搖頭，再抬起頭時，眼眶微微泛紅，他將那枚球緊緊攥在手心，對著博士鄭重說道：“謝謝您。”
緊接著，他後退一步，朝著大木博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博士，謝謝您這麼多年的照顧。從今天起，我就能真正地照顧好自己。”
“你這孩子，快起來。”大木博士趕忙上前扶起他，看著眼前這個終於願意敞開心扉的少年，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別說這些，快讓你的家人試試這個新家吧。”
林軒重重點頭，他深吸一口氣，將皮卡丘從肩頭抱下，輕輕放到地上。
他蹲下身，一臉認真地攤開手掌，露出那枚淡黃色的精靈球。
“皮卡丘，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旅行，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山巔，就碰一下這顆球。”
沒有命令，只有平等的邀請。
皮卡丘起初還有些疑惑，但當它看到林軒那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情，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凝重的老人，它的小腦袋似乎明白了甚麼。
隨後，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皮卡丘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具靈性甚至帶著幾分傲氣的笑臉。
大木博士的瞳孔驟然一縮。
在他的認知裡，野生皮卡丘天性警惕，厭惡被束縛，見到精靈球的第一反應絕對是戒備和抗拒，怎麼可能會笑？
這個小傢伙的智慧，已經遠超同族。
只見皮卡丘邁開小短腿，不急不緩地走到林軒手心前，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在精靈球的中央按鈕上，輕輕拍了一下。
“啪。”
精靈球應聲開啟，一道柔和的紅光瞬間包裹住皮卡丘。
“噔。”
不到一秒，清脆的收服提示音響起。
林軒緩緩起身，笑容燦爛，他緊握著手中那枚有分量的精靈球，心臟砰砰直跳。
他終於，收服皮卡丘了。
不等他高興三秒，手中的精靈球突然發出一聲嗡鳴。
下一秒，那枚特製的精靈球猛地掙脫他的手掌，在半空中“砰”的一聲自動彈開。
白光閃過，皮卡丘的身影重新出現，四肢舒展，輕巧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然而落地後的景象，讓林軒和大木博士同時陷入呆滯。
只見皮卡丘先是抖了抖全身的毛髮，動作幅度大到連耳朵都在甩動。
緊接著，它抬起一隻小爪子，極其人性化地在自己身上來回拍打，那副嫌惡的模樣，好像剛剛從垃圾堆裡鑽出來一樣。
做完這一切，它才抬起頭，死死地瞪著那枚掉回林軒手中的淡黃色精靈球。
“皮——卡——丘”
它叫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充滿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抗議。
“這？”大木博士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腦子徹底宕機。
他研究了一輩子寶可夢，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自願進球，秒速確認收服，然後又自己炸出來，最後還擺出一副“這破地方狗都不住”的嫌棄表情？
這是甚麼操作？難道我連夜趕工的時候，不小心把裡面的空間資料弄錯了？
林軒也懵了，但僅僅一瞬，他的思緒就飄到另一個時空。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經典的畫面，某位永遠十歲的真新鎮少年，和他那隻同樣打死不進球的初始寶可夢。
原來……這個世界的皮卡丘，都有這種奇怪的種族潔癖嗎？
沒等他想明白，小傢伙“嗖”一下就跳回他最熟悉的肩膀寶座，用毛茸茸的臉頰蹭他。
然後伸出小爪子，一指林軒手裡的精靈球，對著他“皮卡皮卡”地抱怨起來，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
意思表達得清晰無比。
我，陪著你，可以。
住那個又小又黑的破球？絕對不行。
“你的皮卡丘……”大木博士憋了半天才說道：“個性……真是獨特。”
這已經不是獨特，這是離譜。
林軒無奈地聳聳肩，伸手撓著皮卡丘的下巴，惹得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暫時忘記剛才的不快。
他看著一臉世界觀受到衝擊的博士，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也許吧。”
“博士，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甚麼猜測？”
“它可能只是單純覺得，您這顆球的內部裝修風格，不符合它的審美。”
大木博士：“……”
審美？
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知識體系，正在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