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叔打算開口追問林軒時,倉庫外,果園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沙沙”聲,其間還夾雜著樹枝的斷裂聲,以及一陣陣嬉笑。
大叔臉上的憨厚笑容瞬間凝固,整張臉猛地沉了下來。
“這群天殺的傢伙。”
他低吼一聲,連錢都顧不上收,轉身就朝屋外衝去。
林軒愣了一下,好奇心起,也立刻跟了上去。娜姿一言不發,如影子般飄在他身後。
剛衝到後院,眼前的景象讓林軒都有些咋舌。
廣闊的果園裡,至少有十幾只紫色的長尾怪手正在肆虐,長長的尾巴末端的手掌靈活無比,有的用尾巴勾住高處的樹枝,身體一蕩,便將一整串樹果掃落。
有的則乾脆倒掛在樹上,兩隻手加一條尾巴,三路齊下,瘋狂地將一顆顆飽滿的樹果往懷裡揣。
地上,已經散落大量被踩爛、咬了一口就扔掉的樹果,汁水橫流,看得人心疼。
“滾!都給我滾啊!”
大叔氣得眼睛發紅,隨手抄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樹枝,衝進果園,朝著最近的一隻長尾怪手揮去。
那隻長尾怪手身手敏捷地一跳,輕鬆躲開,抱著一顆橙橙果,衝大叔做了個鬼臉,發出“吱吱”的嘲笑聲。
它這一帶頭,其他的長尾怪手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變本加厲,採摘的速度更快了。
大叔追著這隻,那隻又開始搗亂,他一個人在偌大的果園裡疲於奔命,卻連一根猴毛都沒碰到,氣得直喘粗氣,滿臉都是無力和絕望。
林軒看著這一幕,給肩上的皮卡丘一個眼神。
“皮卡。”
皮卡丘會意,小小的身體從他肩上一躍而下。
它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黃色閃電,瞬間衝到那群鬧得最歡的長尾怪手中央。
“皮卡——丘!”
金色的電光以皮卡丘為中心轟然爆發,化作一張巨大的電網,瞬間籠罩那片區域。
“吱嘎——”
被電光正面擊中的幾隻長尾怪手渾身一僵,毛髮根根倒豎,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嘴裡的樹果“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讓整個混亂的場面為之一靜。
一隻看起來像是首領的長尾怪手見狀,發出一聲警報。
所有長尾怪手立刻停止動作,它們忌憚地看了一眼渾身還閃爍著電弧的皮卡丘,又瞪了林軒一眼,然後抓起手邊最近的樹果,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一溜煙地鑽進樹林深處,消失不見。
林軒走到一棵樹下,看著滿地狼藉,眉頭微皺。
他轉過頭,看向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的大叔:“大叔,這些長尾怪手,經常來嗎?”
“唉……”大叔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裡滿是疲憊:“何止是經常,每年一到樹果成熟的季節,它們天天來,跟上班打卡一樣準時。
往年收成好的時候,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當喂野孩子了。可今年天氣不好,果子本來就少,再被它們這麼糟蹋……我們一家老小可就指著這個過日子啊。”
看著大叔這副模樣,林軒笑著走上前。
“大叔,要不,這事我幫你解決?”
“甚麼?”大叔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爆出光亮,他看著林軒,又看向不遠處威風凜凜的皮卡丘,聲音都有些顫抖:“小兄弟,你……你說真的?”
“嗯。”林軒笑著點頭。
“哎喲!太謝謝了!太謝謝你了。”大叔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一把抓住林軒的手。
林軒安撫住他,隨即問道:“不過,它們一般甚麼時候會再來?”
他的話音剛落。
“吱吱……吱吱吱……”
那熟悉的叫聲,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來。
林軒聽到這陣仗,反倒不急了。
這聲音,和剛才倉皇逃竄時完全不同,聽起來更像是一種示威和包圍。
“奇怪,不應該啊。”林軒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些許不解:“按理說,野生寶可夢趨利避害是本能,被皮卡丘那樣來一下,怎麼還敢回來?”
除非,不回來的後果,比被電擊更嚴重。
他瞥了一眼身邊氣得渾身發抖,又想抄起傢伙衝上去的大叔,伸手攔住他。
“大叔,別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能不急嗎!這群潑猴。”大叔捶胸頓足。
林軒看著重新將果園團團圍住,卻又不敢輕易上前的長尾怪手們,心中已有計劃。
“我幫你解決一次,可它們明天還會來,總不能時時刻刻守在這吧?”
他轉頭,拍了拍肩上已經躍躍欲試,臉頰電光閃爍的皮卡丘。
“皮卡丘,交給你個任務。”
“皮卡?”
“去,跟它們的首領聊聊,問問到底怎麼回事。記住,咱們是去談判的,不是去打架的。”
皮卡丘愣了一下,隨即挺起小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樣。
它“嗖”地一下從林軒肩上跳下,邁著小短腿,大搖大擺地朝著那隻體型最大眼神最警惕的長尾怪手首領走去。
那首領見這煞星又來了,頓時炸毛,齜著牙發出一連串威脅的“吱吱”聲,尾巴末端的手掌捏成拳頭。
皮卡丘在距離它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舉起兩隻小爪子,擺出一個“暫停”和“別緊張”的手勢。
“皮卡,皮卡皮?”
它指著周圍那些被糟蹋的樹果,又指了指氣喘吁吁的大叔,臉上露出一個很人性化帶點無奈的表情。
長尾怪手首領歪著頭,似乎沒搞懂它的意思。
皮卡丘嘆了口氣,這個跨物種交流的難度有點大。
它清清嗓子,開始自己的“表演”。
它先是指著遠處的森林深處,然後學著長尾怪手們的樣子,做出開心摘果子吃的動作。
接著,它表情一變,模仿起機器的轟鳴聲,兩隻小爪子做出推倒大樹的動作,身體還誇張地晃了晃,最後“啪嘰”一下摔在地上,四腳朝天,裝出一副無家可歸的可憐樣。
演完,它又爬起來,捂著自己的小肚子,一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虛弱模樣,可憐巴巴地看著長尾怪手首領。
這一套惟妙惟肖的啞劇下來,別說長尾怪手,連後面的林軒和大叔都看懂了。
長尾怪手首領眼中的警惕和兇狠,慢慢被一種悲傷所取代。它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同樣面帶悲慼的同伴,衝著皮卡丘發出幾聲低沉的哀鳴。
它用尾巴指向森林的同一個方向,又捶著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控訴著甚麼。
“皮卡。”
皮卡丘點點頭,轉身跑回林軒腳邊,小臉上滿是嚴肅。
它仰起頭,對著林軒一頓“皮卡皮卡”的急速輸出,小爪子並用,重複一遍剛才的動作,只是這次更加言簡意賅。
林軒蹲下身,眉頭緊鎖,聽完皮卡丘的“彙報”,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它們的家,森林裡的棲息地被破壞,沒有食物,所以才不得不跑來這裡偷果子?”
“皮卡。”
皮卡丘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