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和娜姿踏入道館，厚重的木門在身後悄然無聲地合攏，隔絕外界的一切。
眼前是一條筆直的木質廊道，一路延伸至昏暗的玄關深處。兩側是密不透風的障子門。
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到連他們自己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娜姿的身形飄在林軒身側，一言不發，但那雙幽藍的眸子掃視著四周的陰影。
“想挑戰道館，就沿著這條路，到盡頭的對戰場地來。”
之前那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傲慢的少女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幽幽傳來，聽不出具體方位。
林軒無奈地聳聳肩，示意娜姿跟上。
兩人繼續向前，腳步不疾不徐，走到廊道正中，林軒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沒有去看任何具體的地方，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頭頂那交錯縱橫的黑色房樑上。
那裡光線昏暗，佈滿灰塵，看起來和普通的舊式建築沒甚麼兩樣。
“皮卡……卡……”
林軒肩上的皮卡丘突然弓起身子，毛髮微微豎立，臉頰上的電氣囊不受控制地溢位幾縷微弱的金色電弧，雙手緊緊抓著林軒的衣領，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娜姿也停下腳步，順著林軒的視線看去，眼中泛起淡淡的藍光。
林軒笑了笑，對著空無一物的房梁揚聲喊道：“想要見到阿桔館主，是不是得先打敗你才行？”
話音落下，一道黑影從房樑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林軒面前三米處，動作輕盈。
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身著便於活動的黑色忍者勁裝，一頭利落的紫色短髮，脖子上繫著一條粉紅色的飄帶，為這身肅殺的裝束增添幾分少女的俏皮。
她正是阿桔的女兒，阿杏。
阿杏看著林軒，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寫滿驚訝：“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她的潛伏術是父親親傳，從未失手過，更何況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挑戰者。
“我的夥伴，對這些東西比較敏感。”林軒笑著指向肩膀上還在呲著牙放電的皮卡丘。
“這樣嗎？”
阿杏的目光立刻轉移到皮卡丘身上，眼神認真。
那目光太過專注，反而把皮卡丘給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它臉上的電光一收，小爪子撓著後腦勺，衝著阿杏點點頭。
“皮卡。”
“好了，接下來呢？”林軒打斷這奇妙的對視：“是對戰，還是你直接帶我們去找館主？”
“當然是先和我對戰！”阿杏收回目光，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她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一枚精靈球：“我父親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如果你的實力不夠，連透過我這第一關的資格都沒有。”
“行吧，一對一？”林軒乾脆地問道。
“唔姆，”阿杏認真地點頭：“只要你能贏我，我就帶你去見館主。”
“可以。”
林軒也從腰間摘下一顆精靈球，握在手中。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形的戰意瞬間升騰。
走廊裡的氣氛，一下子轉為劍拔弩張的對峙。
林軒掂了掂手裡的精靈球，率先開口。
“去吧，比比鳥。”
紅光閃過，比比鳥出現在半空中，展開的翅膀帶起一陣勁風。
阿杏見狀，也毫不示弱地將精靈球丟擲。
“出來吧，毛球！”
“先攻我拿下了，毛球，麻痺粉”阿杏搶先起手喊道。
林軒無語的看著阿杏和正在釋放麻痺粉的毛球。
“不知道粉末不能在飛行系面前使用嗎？比比鳥，順風還回去”林軒大手一揮
比比鳥得到指令，雙翼猛地向下一壓，再驟然上揚。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強勁氣流在狹長的廊道中瞬間成型，捲起地上的灰塵，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壁撞上那團慢悠悠飄來的麻痺粉。
沒有絲毫懸念。
黃色的粉末在半空中一個急轉，以比之前快上數倍的速度，劈頭蓋臉地全糊在毛球自己身上。
“甚麼？”阿杏的瞳孔一縮。
“姆啾！”
毛球被自己的麻痺粉嗆了個正著，渾身一僵，紫色的絨毛間當即迸出幾縷細碎的金色電流，身體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遭了。”阿杏懊惱地一拍額頭。
她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在飛行系面前使用粉末類招式，這不是白給嗎。
“比比鳥，龍捲風。”
林軒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比比鳥雙翼再次扇動，但這次的動作截然不同。氣流不再是單純的推力，而是在它身前瘋狂匯聚，旋轉攀升。
嗡
一道由氣流和塵埃組成的灰色龍捲拔地而起，咆哮著朝動彈不得的毛球席捲而去。
“毛球，快躲開。”阿杏急得大喊。
這隻毛球顯然經受過極為嚴苛的訓練。
它聽到主人的聲音，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龍捲風，身體在麻痺狀態下劇烈顫抖，卻硬是壓榨出每一分力氣，在龍捲風即將吞噬它的前一刻，猛地向旁邊一個翻滾。
轟！
龍捲風擦著它的身體而過，狠狠撞在後方的障子門上，木屑與紙片四散紛飛。
“姆……啾……”毛球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的電流依舊沒有消退。
哦？
林軒眉頭微挑。
能在麻痺狀態下躲開攻擊，這女孩和她的寶可夢，有點東西。
可惜，也僅此而已了。
“啄食。”
半空中的比比鳥眼中寒光一閃，收攏翅膀，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離弦之箭，從上至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筆直地俯衝而下。
它的鳥喙在下墜的過程中，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磨得鋒銳。
目標正是地上那團動彈不得的紫色絨球。
眼看那道銀色箭矢即將擊中毛球，阿杏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厲聲喝道：“毛球，忍住。然後用汙泥炸彈。”
林軒瞳孔一縮。
以傷換傷？不對，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比比鳥，停下，升空。”他下意識地大喊。
然而比比鳥的俯衝速度實在太快，命令慢了一步。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比比鳥鋒利的鳥喙結結實實地啄在毛球的腦門上。但預想中倒地的場面並未發生，毛球渾身的紫色絨毛猛地一繃，硬生生頂住這致命一擊。
滋啦
巨大的衝擊力讓毛球的身體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向後倒滑出去，兩隻腳死死扒著地面，犁出兩道劃痕。
“姆——啾！”
毛球抬起頭，那對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比比鳥。
下一秒，它張開嘴。
一團黏稠惡臭的紫色液體瞬間在它口中匯聚膨脹。
零距離。
林軒的心提到嗓子眼。
轟。
汙泥炸彈沒有任何花哨，迎面炸開，糊了比比鳥一臉一身。
“啾”
比比鳥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被這股近距離的爆破力震得倒飛出去。它拼命扇動翅膀，想要擺脫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可身上很快冒起一串串紫色的毒氣泡，翅膀的動作也變得遲緩無力。
中毒了。
而在另一邊，使出這搏命一擊的毛球，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被抽乾。它身上的麻痺電流閃爍兩下，巨大的複眼緩緩閉上，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失去戰鬥能力。
狹長的廊道里，一瞬間死寂。
林軒看著在半空中搖搖欲墜的比比鳥，又看著地上昏迷的毛球，忍不住咧開嘴。
“幹得漂亮啊。”
他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誇誰。
他掏出精靈球，將比比鳥收了回來，嘴裡小聲嘀咕著：“回頭給你好好洗個澡，這味也太沖了……”
阿杏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倒下的毛球。
她輸了。
但她並沒有氣餒，反而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算你厲害。”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即轉身，背對著林軒：“不過，這只是開胃菜。有本事，就跟上來吧。”
話音剛落，她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輕盈的燕子，向著廊道深處的黑暗中掠去，幾個閃身就消失不見。
林軒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笑了笑。
“皮卡？”皮卡丘扯著他的頭髮，小臉上寫滿“就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