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看著半空中那隻停止攻擊,眼神恢復一絲清明的急凍鳥,小智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我就知道,林軒一定行的!”葉子開心地抱著懷裡的夢妖,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場中那道身影。
“呼……”林軒拿下帽子扇了扇風,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抬頭望著懸停在半空的急凍鳥,總算能喘口氣了。
皮卡丘拖著被冰霜覆蓋的尾巴,一瘸一拐地回到林軒腳邊,也是一副累得不輕的樣子。
“幹得漂亮,皮卡丘。”林軒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
“皮卡!”小傢伙揚起小臉,得意地叫了一聲,好像在說“小意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危機解除的瞬間,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驟然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那股寒氣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源自一種被壓抑太久的憤怒,一種屬於傳說位格的滔天怒火。
“啾——”
一聲淒厲高亢的啼鳴響徹雲霄,急凍鳥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眸子,瞬間被無盡的怒火染成一片赤紅。它死死地盯著高臺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堂堂傳說,竟被區區人類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強行控制,這是它絕對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怒火徹底吞噬理智,狂暴的急凍鳥開始無差別地向整個宴會廳傾瀉它的憤怒。
“急凍鳥這是怎麼了?”小霞看著突然發狂的急凍鳥,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它被徹底激怒了。”小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隻失控的傳說寶可夢……它的破壞力,比被控制時還要恐怖百倍!”
話音未落,急凍鳥猛地張開鳥喙,一道粗壯的橙黃色能量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悍然噴射而出。
破壞光線。
轟——
能量光柱沒有瞄準任何人,而是徑直轟向眾人腳下的複合地板。堅固的甲板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洞穿,緊接著,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從遊輪的最底層轟然傳來。
整艘聖安奴號猛地一震,劇烈地搖晃起來。船體深處傳來斷裂的刺耳聲響,宴會廳內的天花板開始大片大片地裂開。
“不好!”船長臉色一變:“它……它打穿了船底,直接打中動力核心。”
“船長,快想辦法啊。船要沉了!”
一個穿著定製西服,剛剛還高談闊論的胖商人,此刻一把揪住船長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我的身家全在這艘船上,船要是沉了,我也不活了。”
“都怪你們這些訓練家。”另一個貴婦尖叫著,指著小智和林軒的方向:“要不是你們惹事,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們賠得起嗎?”
一時間,怨毒的咒罵聲,自私的哭嚎聲,將這片混亂的戰場襯托得更加醜陋。
船長面如死灰,任由他們拉扯,嘴裡只是喃喃自語:“完了……動力室被擊穿……聖安奴號完了……”
在這片嘈雜的背景音中,林軒反而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拖著冰霜尾巴,一瘸一拐卻依舊戰意昂揚的皮卡丘。
“爽是爽了,就是有點廢體力。”
“皮卡!”
皮卡丘咧開嘴,甩了甩被凍住的左爪,細碎的冰晶四下飛濺。它抬起頭,黑色的眼珠裡倒映著半空中那隻狂暴的傳說之鳥,沒有絲毫懼意。
很好,還能打。
林軒心中瞭然。
他非但沒退,反而迎著那股刺骨的寒風,一步步朝場地中央走去,直到站到急凍鳥的正下方。
“喂!”
他仰起頭。
“我知道你很憤怒,被那群垃圾用卑劣的手段控制,換誰都受不了。”
“啾!”
急凍鳥的動作一滯,那雙赤紅的眸子猛地鎖定下方那個渺小的人類,殺意和怒火交織。
“但你的仇人,是高臺上那個已經嚇得快尿褲子的傢伙,不是這艘船,更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林軒伸手指向已經癱軟在地的阿波羅,然後攤開雙手。
“你已經自由了。想報仇,就去找他。在這裡無差別攻擊,除了洩憤,還有甚麼意義?還是說,傳說中的寶可夢,也只剩下這點程度了?”
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啾——”
一聲啼鳴響徹全場。
被戳中痛處的急凍鳥徹底暴走,鳥喙大張,一道毀滅性的橙黃色光柱撕裂空氣,以雷霆萬鈞之勢直轟林軒面門。
破壞光線!
“林軒。”
小智、小霞幾人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那股恐怖的能量威壓死死釘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皮卡。”
一聲暴喝。
一道金色的電光,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擋在林軒身前。
皮卡丘無視自己被凍傷的左爪,小小的身軀在半空中舒展,右拳之上,金色的雷電匯聚成一顆耀眼的球體。
雷電拳。
轟——
金色的雷拳與橙黃色的破壞光線轟然對撞。
刺眼的白光吞噬一切,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地板連根掀起,金屬碎屑四散飛射。
爆炸的中心,皮卡丘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在空中翻滾一圈,隨即穩穩落地,四肢在地板上犁出四道深深的劃痕。
它小小的身軀,此刻死死地擋在林軒面前,正面迎向那傳說之鳥的無盡怒火。
林軒緩緩蹲下身,撫摸著皮卡丘的腦袋。
“可以了。”
皮卡丘抬頭看向林軒,黑色的眼睛裡閃過疑惑。它的左爪還在滴著冰霜,但右拳上的電光依舊明亮。
“林軒,快離開那裡!”小剛大喊:“急凍鳥已經完全失控了。”
小霞和小智也在後面焦急地呼喊。葉子死死攥著衣角,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林軒置若罔聞。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急凍鳥身下。遊輪劇烈搖晃,腳下的甲板開始傾斜,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健。
他抬頭直視急凍鳥赤紅的雙眼。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無盡的怒火,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掀起刺骨寒風。
“我收回剛才的話。”林軒開口。
急凍鳥的動作微微一滯。
“你憤怒是正常的。被剝奪自由、被踐踏尊嚴,如果這都不憤怒,還配叫甚麼傳說?”
林軒指向癱在高臺上的阿波羅:“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急凍鳥的眼神閃過一絲波動。
“和那些控制你的傢伙又有甚麼區別?被怒火吞噬,變成只知道破壞的怪物,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宴會廳內的溫度開始回升,急凍鳥的翅膀不再掀起寒風。
“停下吧。”林軒放下手:“不是為這艘船,也不是為這些人,而是為了你自己。”
他的聲音很輕:“別讓那些垃圾,玷汙你與生俱來的驕傲。”
急凍鳥的眼中,赤紅色的狂暴漸漸褪去。它低頭看著這個渺小卻敢直面它怒火的人類,第一次露出思考的神色。
皮卡丘悄悄挪到林軒身邊,右拳上的電光已經消散。它仰頭看著急凍鳥,眼神中的戰意也變成某種理解。
整個宴會廳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視著這一人一鳥的對峙。
這一刻,傳說之鳥與人類訓練家的目光交匯,某種無聲的對話在兩者之間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