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在傻柱和易中海驟然縮緊的瞳孔上掃過,
才緩緩吐出後面的話:“那後果,你們自己去想。
下午被抓走的那二十個主任科長,就是榜樣。
保衛處的手段,你們應該不想再體驗一次吧?”
“轟——!”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傻柱和易中海的心上!
下午那場席捲全廠的閃電抓捕,那二十個平日裡威風八面的主任科長
像死狗一樣被拖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恐怖的威懾力,足以讓任何心存僥倖的人魂飛魄散!
去保衛處報到?交代問題?不去後果自負?還要體驗保衛處的手段?
傻柱嚇得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想說“我不去”,
可看著林動那冰冷的目光,想到保衛處小黑屋的可怕,
那話硬是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易中海更是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他肩膀的骨頭可能真的斷了,疼得鑽心,現在還要他去保衛處“交代問題”?
那跟送死有甚麼區別?可林動的威脅,如同死神的鐮刀,懸在頭頂,他敢不去嗎?
兩人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們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大了!不僅當眾丟盡了臉,打傷了人(或被打了),
現在還要被林動名正言順地弄進保衛處去“調查”!那地方,進去了還能有好?
然而,林動的話還沒完。在處置了傻柱和易中海之後,
他又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正被何雨水攙扶著、
臉上露出一絲“大仇得報”般快意的何大清。
看著何大清那副樣子,林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裡的意思,
卻讓何大清臉上的那點快意瞬間僵住,轉而變成了錯愕和一絲不安。
“何大清,”林動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既然你正式向保衛處舉報了,並且此案已經立案。
那麼,作為舉報人和當事人之一,你也需要配合調查。
畢竟,就像易中海剛才說的,是你先動手,用木棍打傷了他。
而且,根據現場情況看,你與何雨柱之間的互毆,也存在一定責任。所以……”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最後的要求:“明天上午,同一時間,你也需要到保衛處一趟。
接受詢問,說明情況,提供你所說的‘被單方面毆打’的證據,
同時,也要就你先動手打傷易中海一事,做出解釋。
是非曲直,公論自有定論。保衛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明白嗎?”
何雨水攙扶著父親,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看著父親鼻青臉腫、嘴角帶血、疼得直吸冷氣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
對傻柱和易中海的恨意也達到了頂點。
她緊緊抓著父親的胳膊,彷彿一鬆手,父親就會再次倒下。
何大清則半靠在女兒身上,眼神怨毒地盯著不遠處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傻柱,
和蜷縮呻吟、面如死灰的易中海,
心裡那口惡氣雖然因為傻柱被林動鎮住、以及自己“舉報成功”而稍順,
但身體的疼痛和當眾被打的屈辱,依舊灼燒著他的神經。
易中海肩膀處的棉襖已經被暗紅的血跡浸透了一大片,
臉色因為失血和劇痛而蠟黃,額頭上滿是冷汗,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他那隻沒受傷的手死死捂著傷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劇烈的疼痛,
讓他忍不住發出壓抑的呻吟。他看向何大清的目光充滿了怨毒,
看向林動的目光則充滿了恐懼和一絲卑微的哀求。
傻柱則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後怕的。他不敢看何大清,也不敢看易中海,更不敢看林動,
只是盯著自己面前一小塊骯髒的地面,眼神空洞茫然,
彷彿還沒從剛才那場瘋狂的廝打和隨後的巨大恐懼中完全回過神來。
林動安撫好家人,讓她們在閆富貴一家的“人牆”後稍等,
自己則重新轉過身,面對著這狼藉的現場和三個狼狽的當事人。
他臉上的溫和神色早已消失,
重新恢復了那種屬於保衛處長的、公事公辦的冰冷和平靜。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揹著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
在何大清、易中海、傻柱三人身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裡沒有同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評估事態和責任的審視。
這沉默的審視,比任何斥責都更有壓迫感。
何大清下意識地挺了挺疼痛的腰背,想讓自己看起來更“佔理”一些。
易中海則蜷縮得更厲害,呻吟聲都下意識地壓低了。
傻柱更是把頭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
終於,林動開口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
但在寂靜的夜裡,卻清晰地傳遍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也傳入了每一個還在偷聽的人的耳中。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佈判決般的權威:
“今晚的事,經過,我都看見了。起因,是房產糾紛,家庭矛盾。
過程,是互相毆打,致人受傷。結果,你們三個,都掛了彩,見了血。”
他頓了頓,目光依次掠過三人:“何大清,你先動手,
用木棍擊打易中海左肩,致其肩部受傷,出血。這是事實。”
何大清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想辯解“是傻柱先抄棍子”,
但看到林動那冰冷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不甘地、恨恨地瞪了易中海一眼。
“何雨柱,”林動看向傻柱,“你在何大清與易中海衝突過程中,從背後偷襲,
撞倒何大清,並將其壓制在地,用拳頭連續擊打其頭部、背部,
致其面部、身體多處受傷。這也是事實。”
傻柱身體一顫,頭埋得更低,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易中海,”林動最後看向蜷縮的易中海,語氣依舊平淡,
“你在被何大清打傷後,並未冷靜處理,
而是在何雨柱毆打何大清時,出言慫恿,加劇了衝突。
並且,根據現場情況和你所處位置判斷,在何雨柱壓制何大清期間,
你存在用腳踢踹何大清身體的行為。雖然程度可能較輕,但同樣參與了互毆。”
易中海猛地抬起頭,蠟黃的臉上滿是冤屈和驚恐:
“林處長!我沒有!我真的只是勸架!我肩膀都斷了,怎麼可能還去踢他?我……”
“有沒有,到了保衛處,自然有辦法查清楚。”林動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現場這麼多雙眼睛,總有人看見。保衛處的審訊,也能問出來。”
“保衛處”三個字,像三塊寒冰,瞬間凍住了易中海所有的辯解。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進了保衛處,那還不是林動說了算?他說有,那就是有!
林動不再看他們,而是微微提高了聲音,對著空曠的院子,
也像是在對尚未完全散去的鄰居們宣佈:
“綜上所述,今晚發生在四合院中院的鬥毆事件,
並非簡單的單方面施暴,而是涉事三方——何大清、何雨柱、易中海——
因糾紛引發的互相毆打。三方均有動手,均有責任,均造成對方人身傷害。”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三人身上,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決斷:
“根據軋鋼廠保衛處相關條例,以及維護廠區及家屬區治安穩定的需要,
對於此類惡性互毆事件,必須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現初步決定,對涉事三人何大清、何雨柱、易中海,
各處以為期七天的隔離審查,即關押保衛處禁閉室。
期間,進行深刻反省,交代問題,接受教育。
七日期滿,視悔過態度和造成的後果,再決定是否追加其他處罰或移送司法機關。”
關押七天!小黑屋!這個判決,如同三道驚雷,同時劈在三人心頭!
何大清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自己可能也要去“說明情況”,
但聽到是“互毆”定性,而且要和傻柱、易中海一起被關七天,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他本以為自己是“受害者”,是“舉報人”,林動至少會偏向他一些,
沒想到竟然是各打五十大板,一起關?那他剛才挨的打,受的傷,豈不是白受了?
還要跟這兩個仇人一起被關起來?這……這算甚麼公道?
易中海和傻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關七天!還是小黑屋!
他們剛從那裡出來沒多久,那暗無天日、飢寒交迫、擔驚受怕的滋味,
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尤其是易中海,肩膀上骨頭可能都裂了,
再關進去,那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不!林處長!不能啊!我是冤枉的!我真的只是勸架啊!”
易中海再也顧不得肩膀的劇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聲音淒厲地哀求,
“我……我願意賠錢!我給何大清賠醫藥費!賠誤工費!多少都行!別關我!
求您了林處長!我這把老骨頭,關進去就出不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