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擊得手,撞倒了何大清,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和腿上的傷痛,摔倒在何大清旁邊。
但他此刻已經被瘋狂的復仇怒火徹底吞噬,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紅著眼睛,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不管不顧,直接騎到了剛剛摔倒、還沒來得及翻身的何大清身上!
“老東西!我讓你罵!讓你打易大爺!讓你搶我房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傻柱嘶聲咆哮著,騎在何大清身上,掄起那對砂鍋大的拳頭,
也顧不上甚麼章法套路,就是最簡單、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
用盡全身力氣,一拳接一拳,如同擂鼓般,狠狠地砸向何大清的後背、後腦、肩膀!
每一拳都用盡全力,砸得“砰砰”作響,在寂靜下來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沉悶駭人!
何大清被傻柱騎在身上,臉朝下,一時掙扎不起。
他畢竟年紀大了,剛才奪棍打人又消耗了力氣,
此刻被傻柱這瘋子般不要命的打法壓制,只能勉強抬起手臂,護住後腦要害,
但後背、肩膀卻結結實實地捱了好幾下重拳,疼得他悶哼連連,嘴角似乎都有血絲滲了出來。
“柱子!打得好!打死這個老絕戶!!”地上,蜷縮著呻吟的易中海,
看到傻柱竟然反敗為勝,騎在何大清身上猛揍,劇痛之餘,
心裡竟然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解恨,忍不住嘶聲喊了一句,語氣裡充滿了怨毒和慫恿。
這一下,院子裡的鄰居們更加嚇傻了,也看得更加目瞪口呆。
這劇情反轉得也太快了!剛剛還是何大清威風凜凜,一棍砸倒易中海,
轉眼間就被傻柱偷襲得手,按在地上摩擦?
這……這他孃的到底是家庭倫理劇,還是全武行啊?
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那瘋狂廝打的兩人,
心裡既害怕又刺激,彷彿在看一場生死搏殺的街頭戲碼。
然而,在這全場駭然、驚呼、混亂,甚至有人隱隱為傻柱的“反擊”叫好
(比如某些平時看何大清不順眼,或者單純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的喧囂聲中,
有一個人,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愉悅。
林動。從傻柱突然暴起抄棍,到何大清奪棍反打易中海,
再到傻柱偷襲、騎在何大清身上猛揍……這電光石火間一連串的變故,
快得讓人目不暇接,大多數人腦子都還沒轉過彎來。
可林動,卻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最冷靜的觀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輕輕拍了拍被他護在身側、因為驚嚇而抓緊他胳膊的婁曉娥的手背,
又對同樣嚇得臉色發白、緊緊靠在一起母親和妹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們別怕。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場中那對翻滾撕打的“父子”,
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或想要制止的意思,
反而嘴角向上勾起一個清晰而冰冷的弧度,
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帶著濃濃譏誚和玩味意味的笑容。
他微微側過頭,用一種不大不小、
恰好能讓身邊家人和附近幾個鄰居聽清的音量,彷彿在點評一場有趣的戲劇,
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嘖,看看,看看,這叫甚麼?
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不對,應該叫……瘋狗互咬,不死不休。”
他頓了頓,目光在狼狽不堪、蜷縮呻吟的易中海,
和狀若瘋魔、騎在何大清身上猛揍的傻柱身上來回掃了掃,語氣裡的嘲諷更加明顯:
“你們瞧瞧,這易中海,平時人五人六,滿嘴仁義道德,一副院裡聖人的模樣。
結果呢?私吞人家孤兒生活費,扣人家家信,滿肚子男盜女娼。
現在好了,被打回原形了吧?像條斷了脊樑骨的癩皮狗,躺在地上哼哼。
還有這個傻柱,更是個奇葩。親爹不要,認個老絕戶當爹,被人當槍使,還覺得自個兒挺孝順。
現在發起瘋來,連親爹都往死裡打。嘖嘖,這對‘父子’,還真是絕配。
一個虛偽到骨子裡,一個蠢笨到沒邊兒。
現在為了點房子,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和算計,打成這樣……
你們說,可笑不可笑?”他這話,聲音不高,
但在因為場中激烈廝打而暫時陷入一種詭異寂靜的院子裡,
卻清晰地傳入了不少人的耳中。
那些原本被血腥場面嚇得心驚肉跳、或者單純看熱鬧的鄰居們,
聽到林動這番尖酸刻薄、卻又彷彿一下子點破本質的點評,先是一愣,
隨即,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尤其是閆富貴,更是差點沒憋住,連忙用手捂住嘴,但眼睛裡已經滿是笑意了。
林動的母親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兒子這話說得太刻薄,
但看著場中那荒唐的景象,又看看兒子那平靜中帶著掌控一切的眼神,
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沒說甚麼。林婷年紀小,還不太懂其中的彎彎繞繞,
只是覺得哥哥說得好像有道理,又覺得場面太嚇人,緊緊抓著母親的胳膊。
婁曉娥則是被林動這話逗得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但隨即又擔心地看向場中,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隆起的腹部。
就在林動這番“點評”的工夫,場中的毆打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傻柱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騎在何大清身上,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雖然沒甚麼章法,但那股子蠻力和瘋狂勁,也夠受的。
何大清起初還能用手臂格擋,護住要害,但捱了十幾下重拳後,格擋的力道明顯弱了,
後背、肩膀挨的拳頭更實,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他臉上也沾滿了地上的塵土,嘴角的血跡更加明顯,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似乎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是被動地捱打。
“爹!爹!別打了!傻柱!你快住手!你會打死他的!!”
何雨水被幾個鄰居大嫂死死拉住,急得眼淚直流,
聲音都哭喊得嘶啞了,拼命掙扎著想衝過去,卻掙脫不開。
她看著父親被傻柱騎在身上猛揍,那一聲聲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
如同重錘敲在她的心上,讓她肝腸寸斷,恐懼到了極點。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人群外圍那個唯一可能制止這一切、
卻始終冷眼旁觀、甚至出言嘲諷的男人,
眼中充滿了絕望的哀求和最後一絲希望:
“林動哥!林動哥!求求你了!快救救我爹!快讓他停下!
再打下去,我爹就要被他打死了!求你了!!”
何雨水的哭求,淒厲而絕望,在混亂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不少鄰居也把目光投向了林動。是啊,林處長是保衛處的領導,手裡有權,
現在這場面,眼看就要出人命了,也只有他出面,才能鎮得住場子了。
可林動……他會管嗎?看他剛才那副看戲的樣子,似乎根本不想插手。
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林動終於將目光從場中那對“瘋狗”身上收了回來,
看向了哭得梨花帶雨、滿臉哀求的何雨水。
他臉上那點譏誚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漠。
他輕輕搖了搖頭,對何雨水說道,聲音平穩,聽不出甚麼情緒:
“雨水,不是我不想管。只是,這事兒,有點難辦。”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場中捱打的何大清,語氣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淡漠:
“你看,現在是你哥在打你爹。這是你們何家的家務事,說白了,是兒子打老子。
雖然何師傅說要斷親,但畢竟還沒正式籤文書,按老理兒,還是父子。
這兒子打老子,雖然混賬,但說到底,是家暴,是家庭內部矛盾。
我一個外人,一個軋鋼廠保衛處的處長,
插手別人家的家務事,名不正,言不順啊。”
他這話,看似有理有據,實則是在撇清關係,
也是在給何雨水,或者說,給何大清,指了一條“明路”。
何雨水一聽,更加急了,哭喊道: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他把我爹打死嗎?林動哥,求你了,你想想辦法!你肯定有辦法的!”
林動看著何雨水那副急瘋了的模樣,沉默了兩秒,才緩緩說道,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不過,得看何師傅自己,願不願意用這個辦法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場中已經被打得有些發懵、似乎連格擋都無力的何大清,
聲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問道:“何大清,何師傅。我現在問你,
你需不需要幫助?需不需要,向軋鋼廠保衛處,
舉報有人對你進行單方面的、惡劣的毆打行為?
如果你需要,並且正式提出舉報,那麼,我作為保衛處處長,就有權,也有責任,介入處理了。”
這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何大清被疼痛和憤怒填滿的混沌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