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輕,卻充滿了極致的嘲諷和冰冷,
他甚至連一個字都懶得再跟這兩個跳樑小醜多費口舌,
彷彿跟他們說話都會髒了自己的嘴。
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動作優雅地抬起手,
對著院門的方向,看似隨意地、輕輕地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這聲輕微的響指,在寂靜的夜裡,
卻如同一聲進攻的號角!
早就像獵犬般候在院門外黑暗處、摩拳擦掌、等得心焦無比的許大茂,
聽到這期盼已久的訊號,
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的惡犬,噌地一下就竄了進來!
他身後,緊跟著十來個雖然穿著普通百姓的便裝,
但一個個眼神銳利如鷹、腰桿挺得筆直、
行動間帶著一股彪悍肅殺之氣的精壯漢子!
正是周雄親自挑選、帶過來的那批保衛處精銳!
他們像一道黑色的鐵流,瞬間湧入院中,無聲地散開,
隱隱控制了各個出口,
將整個院子變成了一個無形的包圍圈!
“都他媽給老子不許動!雙手抱頭!靠牆蹲下!”
許大茂狐假虎威,扯著那副天生的破鑼嗓子,趾高氣揚地嚎叫起來,
激動得臉上的麻子都泛著紅光,
“軋鋼廠保衛處辦案!
劉海中!賈張氏!你們兩個刁民!
公然煽動不明真相群眾,聚眾鬧事,企圖強佔革命幹部合法房產!
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罪大惡極!給我拿下!”
周雄面無表情,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幾個如狼似虎的保衛員立刻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
兩人一組,動作乾淨利落,根本沒給劉海中反應和掙扎的機會,
三兩下就將他那雙養尊處優的肥手粗暴地反擰到背後!
“咔嚓!”一聲冰冷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一副閃著寒光的手銬,已經結結實實地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另一邊,賈張氏還在那裡拍著大腿乾嚎,
也被兩個保衛員毫不客氣地架了起來。
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淒厲、如同殺豬般的尖叫和掙扎:
“天殺的!強盜啊!土匪啊!
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啊!欺負孤兒寡母啊!
老賈啊!你死得早啊!
你快從墳裡爬出來看看啊!
這些挨千刀的要把我們娘幾個逼死啊!”
她一邊嚎叫,一邊試圖往地上癱軟打滾。
“老實點!再動就不客氣了!”
一個保衛員厲聲呵斥,手下用力,
賈張氏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嚎叫聲變成了嗚咽。
“幹甚麼!你們幹甚麼!放開我!
我是二大爺!我是院裡的領導!
你們是哪個部分的?敢亂抓人?!
我要去街道辦告你們!我要去區裡告你們!”
劉海中這才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反應過來,
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扭動著肥碩的身軀嘶吼掙扎,
臉色慘白如紙。
“領導?呸!”許大茂得意洋洋地湊上去,
竟然真的朝劉海中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然後抬腳就踹在他肥碩的屁股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這是軋鋼廠保衛處的同志!
抓的就是你這種冒充領導、破壞社會秩序的臭老九!
二大爺?現在你就是個屁!帶走!”
劉海中的老婆和兩個半大的兒子一看當家人真的被抓了,
也急紅了眼,哭喊著從人群裡衝出來,想上前阻攔:
“放開我爸!憑甚麼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砰!”一聲清脆而令人膽寒的槍栓拉動聲,突兀地炸響!
如同死神的冷笑!
保衛員林峰,就是那個腿部受過傷、走路微跛但眼神比鷹隼還兇狠的老兵,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了腰間的配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劉光天,
聲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保衛處執行公務!
膽敢阻撓者,一律以暴力抗法、妨礙公務論處!格殺勿論!
我數三聲!再敢上前一步,就地擊斃!一!”
這一聲槍栓響和冰冷的死亡警告,
如同終極的霹靂,把全院所有人都嚇傻了!
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劉海中的老婆“嗷”地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雙眼一翻,
直接嚇得癱軟在地,暈了過去。
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面對那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
以及林峰那毫無波動的、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頓時面如土色,渾身抖得像篩糠,
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褲襠處甚至傳來一股騷臭味,竟是嚇得失禁了!
整個院子,此刻只剩下賈張氏那變了調的、絕望的嚎哭,
以及劉海中如同瀕死野獸般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尿臊混合的難聞氣味。
許大茂更加得意,上去又踢了踢像攤爛泥般被架著的賈張氏:
“還有這個老虔婆!滿嘴噴糞,也不是好東西!
一起弄走!關進小黑屋,餓上她十天八天,
看你們這幫刁民還敢不敢炸刺兒!”
保衛員們不再耽擱,
像拖兩條死狗一樣,粗暴地將面如死灰、徹底癱軟的劉海中
和大哭不止、咒罵不休的賈張氏,拖死狗般拖出了院子,
腳步聲和掙扎聲迅速遠去。
許大茂趾高氣揚地跟在後面,活脫脫一副小人得志、奸臣當道的模樣,
還不忘回頭衝院裡嚇傻的眾人投去一個威脅的眼神。
轉眼之間,剛才還吵吵嚷嚷、如同集市般“熱鬧”的院子,
此刻只剩下滿地狼藉(打翻的板凳、散落的鞋子)、
那盞依舊昏黃搖晃的燈泡,
以及一群嚇得魂飛魄散、噤若寒蟬、
如同剛從鬼門關逃回來的鄰居。
林動自始至終,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只是用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發展、直至終結。
真正的雷霆手段,無需多言,
瞬間便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了所有不自量力的挑釁和愚蠢的貪婪。
保衛員們押著哭嚎咒罵的劉海中與賈張氏,
腳步聲和呵斥聲逐漸消失在四合院幽深的門洞之外,
但那令人窒息的無形壓迫感,
卻如同濃稠的墨汁滴入清水,
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沉重地瀰漫開來,
籠罩在每一個驚魂未定的鄰居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