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老小子,怕不是把心肝肺都掏出來了吧?
你就這麼……分我一半?不心疼?”
何大清猛地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
卻極力想表達真誠的笑容,急切地說道:
“不心疼!絕對不心疼!林處長,沒有您,
我連這四千五的影子都見不著!說不定還得被易中海反咬一口!
這錢,您拿得理所應當!您要是不拿,我這錢拿著也不安心,覺都睡不踏實!”
這話,半真半假。心疼是真,但“不安心”、“睡不踏實”更是真。
他必須讓林動收下這筆錢,這既是“孝敬”,也是“捆綁”。
林動看著何大清那急切、惶恐又帶著諂媚的眼神,心中暗暗點頭。
這何大清,雖然外表落魄,但心思活絡,懂得審時度勢,
更懂得“利益均沾”的道理。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能用的人。
用好了,或許比許大茂那種純粹的“惡犬”更加順手,也更加穩妥。
“呵呵……”林動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
“既然你如此識相,那我便卻之不恭”的意味。
他伸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拈起那疊存款憑證,在手裡掂了掂,
彷彿在掂量它的分量,然後隨手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
將那疊憑證丟了進去,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動作隨意,自然,彷彿收下的不是兩千塊鉅款,
而是一包無關緊要的香菸。
“既然何叔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不客氣了。”林動合上抽屜,拍了拍手,
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彷彿剛才那略帶陰鬱和算計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
“這個見證人,我當了!易中海那邊,
你讓他老婆子儘快把錢和房契準備好,送到保衛處來。
我安排人,給你們辦個手續,籤個‘自願賠償、了結恩怨’的協議。
白紙黑字,按上手印,誰也反悔不了。”
“謝謝林處長!太謝謝您了!”
何大清如釋重負,激動得差點又要跪下,被林動用眼神制止了。
他連連鞠躬,眼眶都有些發紅。錢送出去了,心疼,
但換來林動明確的承諾和“入夥”,這筆投資,值了!
“先別急著謝。”林動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收斂,
重新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和條理,“何叔,錢和房子的事,算是了了。
但你回來,總得有個正經去處,有個安身立命的飯碗。
總不能一直靠著敲易中海的竹槓過日子吧?”
何大清心中一凜,知道重頭戲來了。他連忙挺直腰板,恭敬地聽著。
林動拿起桌上那部黑色電話的話筒,手指沉穩地撥通了一個內線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喂,李廠長嗎?我,林動。”
林動的語氣輕鬆,帶著點熟絡,但又不失分寸,
“有件事,跟你通個氣,也聽聽你的意見。”
電話那頭,傳來李懷德那特有的、帶著點圓滑和謹慎的聲音:
“林處長啊,你說,甚麼事?”
“是關於食堂的事。”林動開門見山,聲音平穩清晰,
“傻柱那邊,手藝是不錯,但人你也知道,腦子一根筋,
又跟楊廠長那邊走得近。這次工業部領導視察,讓他做菜,也是勉強應付。
關鍵時候,用著不放心。”他頓了頓,不給李懷德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道:
“我這邊,剛弄回來個人。何大清,傻柱他親爹。
以前是正經譚家菜出來的老師傅,手藝比傻柱只強不差。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明事理,懂規矩,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我的意思是,一食堂那邊,小灶這一塊,以後可以交給他來負責。
傻柱嘛,大鍋菜讓他幹著就行了,關鍵的小灶接待,
得用咱們自己信得過的人。你看怎麼樣?”
林動的話,條理清晰,理由充分。點明瞭傻柱的“不可靠”(親楊衛國),
突出了何大清的“優勢”(手藝好、自己人),
直接把食堂小灶這個兼具油水和政治意義的崗位,擺在了桌面上,
作為“自己人”的福利和掌控點。電話那頭的李懷德
顯然沒料到林動會突然插手食堂的人事,
而且還是這麼直接地要動傻柱的位置。他沉默了兩三秒,
似乎在快速權衡利弊。傻柱是楊衛國安排進食堂的,
雖然只是個廚子,但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楊衛國在後勤系統的一點影響力。
動傻柱,等於間接敲打楊衛國。而林動現在風頭正勁,
手握保衛處重權,又剛剛“誤打誤撞”立了可能通天的大功
(李懷德顯然也聽到了些關於林偉案的風聲),正是需要鞏固聯盟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林動提到了“敵特案將收網”、“雷棟已落網”!
雖然語焉不詳,但透露出的資訊量足以讓李懷德心驚肉跳!
雷棟可是東城區的實權副區長!連他都落網了?這案子牽扯到底有多深?
林動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安排何大清,是不是也有更深層的考量?
比如,徹底切斷楊衛國可能透過傻柱獲取某些資訊的渠道?
或者,加強對自己(李懷德)這一派後勤保障的控制?
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在李懷德腦中閃過。
最終,對林動權勢上升的看好,對楊衛國可能失勢的判斷,
以及對“自己人”掌控關鍵位置的渴望,
壓倒了他對楊衛國那點殘留的顧忌和事態複雜性的隱憂。
“何大清?傻柱他爹?手藝真比傻柱強?”
李懷德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圓滑,帶著一絲感興趣的笑意,
“林處長推薦的人,那肯定錯不了!食堂小灶這一塊,
確實需要個絕對可靠、手藝又過硬的人來把關。我看行!
就按林處長你的意思辦!讓何師傅先去一食堂試試菜,
只要手藝確實過硬,我這邊沒問題!具體手續,我讓後勤科去辦!”
答應得乾脆利落,甚至帶上了幾分“積極配合”的殷勤。
顯然,林動透露的關於雷棟的訊息,起到了極大的催化作用。
“好,那就多謝李廠長支援了。”林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讓何大清現在就去一食堂,你那邊安排人看看。
沒問題的話,儘快讓他上崗。”
“沒問題!我這就給一食堂王主任打電話!”李懷德滿口答應。
結束通話電話,林動看向一直屏息凝神、緊張等待的何大清。
何大清雖然沒聽到電話那頭具體說甚麼,
但從林動的隻言片語和臉上的笑容,他已經猜到了結果,
心臟激動得砰砰直跳。
“何叔,聽到了?”林動放下話筒,語氣輕鬆,
“李副廠長那邊,點頭了。你現在就去一食堂,找王主任,
就說是我和林廠長讓你去試菜的。把你的看家本事拿出來,好好露一手。
只要李廠長嚐了滿意,你進食堂的事,就定了。
具體崗位,就是負責領導小灶和重要接待。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謝謝林處長!謝謝李廠長!”
何大清激動得語無倫次,對著林動連連鞠躬,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進食堂!還是負責領導小灶!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
這是重回軋鋼廠,重新在四九城站穩腳跟的標誌!
是林動給他的實實在在的回報和安置!比起那兩千塊錢,
這份工作,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去吧。好好幹,別給我丟人。”林動揮揮手。
“是!我一定好好幹!絕不給您丟人!”
何大清用力抹了把臉,挺起胸膛,彷彿一瞬間年輕了好幾歲,
轉身,邁著一種混合了激動、感激和昂揚鬥志的步伐,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砰——!”辦公室的門,幾乎是被人用肩膀和手臂合力撞開的!
門板重重砸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正端著涼茶、凝神思索的林動手微微一抖,
幾滴冰涼的茶水濺出,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但並未動怒,只是緩緩抬起頭,
目光如電,射向門口。只見許大茂像一陣被狂風吹進來的、
裹著血腥氣和亢奮勁頭的旋風,猛地衝了進來!
他臉色漲紅,額頭、脖子上青筋暴起,
眼睛裡佈滿了熬夜和極度興奮帶來的血絲,
但那眼神卻亮得嚇人,如同兩簇在黑暗中熊熊燃燒的鬼火,
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和一種“我終於做到了”的揚眉吐氣!
他身上的保衛員制服敞著懷,露出裡面被汗水浸溼一大片的工裝背心,
頭髮凌亂,甚至有一縷溼漉漉地貼在額前,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卻又散發著一種危險而強大的、
剛剛完成某種“壯舉”的氣息。他手裡緊緊攥著幾頁邊緣捲曲、
墨跡似乎還未乾透的紙張,因為用力,指關節都捏得發白。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動的辦公桌前,幾乎是撲了上來,
將手裡那幾張紙“啪”的一聲,重重拍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紙張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處長!招了!全他媽招了!!”
許大茂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嘶吼而完全變了調,沙啞,尖利,
帶著破音,卻又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和邀功的急切,
他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著林動,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動臉上:“林偉!那老王八蛋!扛不住了!全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