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哥再託人給你們張羅,說兩房賢惠本分的媳婦,成家立業!
咱老林家在這一支,就算在四九城真正立住了!開枝散葉!光宗耀祖!”
這話徹底說到了兩個農村小子內心最深處、最樸素的渴望和終極夢想!
進城、工作、戶口、媳婦、在城裡紮根!這一切,哥哥都能給他們!
林江林海激動得滿臉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哥哥看,
他們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發出“咚咚”的響聲,
嘶啞著嗓子,幾乎是發誓般低吼道:
“哥!我們跟定你了!這輩子就跟定你了!
你指哪兒我們打哪兒!絕無二話!水裡火裡,絕不皺一下眉頭!”
看著兩個堂弟那充滿幹勁和絕對忠誠的年輕臉龐,
林動嘴角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意。
安頓好兩個堂弟林江、林海,看著他們穿著嶄新的保衛員制服,
帶著激動和憧憬融入保衛處的集體,林動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騎著那輛偏三輪摩托,迎著冬日傍晚凜冽的寒風,返回南鑼鼓巷95號院。
車輪碾過冰冷的地面,發出單調的聲響。
當他推著車走進熟悉的院門時,天色已經徹底擦黑,
墨藍色的天幕上零星掛著幾顆寒星,院子裡沒有路燈,
只有各家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在寒冷的夜色中切割出模糊的光斑。
冬日的寒風吹過空蕩的院子,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
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整個院落格外蕭索寂靜,
彷彿白天的喧囂與爭鬥都已沉寂。
他剛把摩托車在自家那扇氣派的硃紅新院門口支好,鎖上車輪,
就聽見旁邊通往中院的老院月亮門那個方向,
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刻意壓低了嗓門、卻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刺耳的說話聲。
其中一個蒼老、沙啞、帶著一種特有的、令人不適的蠱惑腔調的聲音,
林動耳朵一動,立刻就聽了出來——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老虔婆,聾老太太!
林動眼神瞬間一冷,寒光乍現。
他立刻放輕腳步,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挪到月亮門旁
那棵老槐樹投下的濃重陰影裡,身體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磚牆。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透過月亮門那雕花的磚拱,
看見門內那一小片被鄰家窗戶燈光微微照亮的小空地上,
聾老太太正死死扯著他媳婦婁曉娥的胳膊肘,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婁曉娥臉上,
正在激動地說著甚麼。
婁曉娥背對著他,身子微微側著,看不清她完整的表情,
但從那僵直的背影和下意識向後縮的肩膀可以看出,
她此刻極為不適和抗拒。
只聽聾老太太用她那套慣用的、混合著虛假的關切、
陰險的挑撥和倚老賣老的腔調說道,聲音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更加嘶啞難聽:
“……曉娥啊,我的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心善,臉皮薄,
跟這院裡有些心腸硬得跟那河溝裡的石頭一樣、又冷又硬的人不一樣!
你嫁過來日子短,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光景,
不知道這院裡的水有多深,浪有多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