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婁董事家如花似玉的千金,搬了寬敞亮堂的新房子,
這又聽說弟妹有了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光宗耀祖啊!
按咱們老北京的老禮兒,怎麼也得擺上幾桌,
請院裡這些老街舊鄰、老少爺們兒都來熱鬧熱鬧,沾沾您這雙喜臨門的喜氣兒不是?
也讓大夥兒都跟著高興高興!”
他說得唾沫橫飛,彷彿真是替林動考慮。
林動心裡跟明鏡似的,這老小子是想借著由頭蹭吃蹭喝,
順便摸摸底,套套近乎。他擺擺手,語氣冷淡,直接堵死了這條路:
“擺酒就免了。二大爺,現在國家三令五申,提倡勤儉節約,反對鋪張浪費。
咱們都是國家幹部、工人階級一份子,更得積極響應號召,帶頭移風易俗,一切從簡。
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主義,沒意思。”
劉海中這軟釘子碰得結結實實,
臉上那假笑頓時僵住了,有些掛不住,腮幫子的肥肉抽搐了幾下。
但他賊心不死,眼珠轉了轉,話鋒猛地一轉,圖窮匕見,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是是是,林處長覺悟高!覺悟高!佩服!實在是佩服!”
他先假意奉承兩句,然後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身體往前湊了湊,
彷彿在分享甚麼秘密,“不過……林處長,我這兒還有個事,琢磨好幾天了,
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故意頓了頓,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瞄著林動的臉色,
觀察他的反應。
“有屁就放。我這還等著回家吃飯。”
林動沒給他好臉,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他最煩這種拐彎抹角、吞吞吐吐的做派。
劉海中臉色又是一僵,心裡暗罵林動不給面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硬著頭皮,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終於說出了盤算已久的陰謀:
“是這麼個事……林處長,您看啊,”
他伸手指了指後院林動家新起的那排氣派的房子,
又指了指前院原來林家住的那兩間略顯舊陋的西廂房,
“你們家現在都搬進那麼好的新房子住了,又寬敞又亮堂,帶茅房帶廚房的。
那前院這兩間西廂房,不就……空出來了嗎?
這……這麼好的房子,就這麼空著,風吹日曬的,是不是有點……太浪費資源了?暴殄天物啊!”
他見林動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心裡有些發毛,
但貪婪還是壓過了恐懼,繼續按照想好的說辭往下講,
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自以為是的“公道”和隱隱的威脅:
“咱們院裡頭,您也知道,住房緊張啊!
像我們家,光齊、光天、光福,仨半大小子,都擠在一間小破屋裡,轉個身都難!
還有後罩房老趙家,七八口人擠兩間房……這困難戶多了去了!
林處長您現在是領導,覺悟高,是不是可以……發揚發揚風格,
把這空出來的兩間房,貢獻出來,分給更困難的住戶?
這也是響應國家號召,解決群眾實際困難嘛!”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彷彿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當然啦!要是您自家有甚麼困難,或者覺得不方便,也沒關係!
我們可以召開全院大會,民主討論一下嘛!
相信在三位大爺的主持下,大夥兒都會支援這個合情合理、顧全大局的建議的!
肯定能拿出一個公平合理的分配方案!”
“放你孃的狗臭屁!”
林動猛地一聲暴喝,如同晴天炸響一個霹靂,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氣,
在這寂靜的院子裡迴盪,震得影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把個正在做白日夢的劉海中嚇得渾身猛一哆嗦,
肥碩的身子晃了兩晃,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瞬間煞白!
周圍幾家虛掩著的房門後,那些探頭探腦、等著看熱鬧的鄰居,
也嚇得齊刷刷縮回了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林動“哐當”一聲把腳踏車支好,一步踏到劉海中面前,
兩人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碰鼻尖。
他目光冰冷如數九寒冰淬鍊過的刀子,死死釘在劉海中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肥臉上,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狠狠地砸了過去:
“劉海中!你他媽的給老子聽好了!把耳朵豎起來!一個字一個字聽清楚!”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幾乎戳到劉海中的鼻子上,
“你,易中海,閻埠貴,你們這仨所謂的‘大爺’,
街道辦當初給的名頭是幹甚麼的?
是調解鄰里雞毛蒜皮的小矛盾,是防特防火保平安!
誰他媽給你的權力,給你的狗膽,敢來打老子私人房產的主意?!
還他媽全院大會民主討論?我討論你祖宗十八代!
私產神聖不可侵犯,白紙黑字寫在國家的法令上!
房契上清清楚楚寫著‘林建國’(林動父親)的名字!
那是老子爹用命換來的!是老林家祖傳的產業!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來討論我林家的房子?
也敢來覬覦老子家的產業?你他媽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活膩歪了?!”
“第二!”林動根本不給劉海中喘息的機會,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更加凌厲,
“老子那兩間西廂房,是老子的私人財產!是老林家的東西!
老子樂意空著招灰,樂意鎖起來養豬,樂意拆了當茅房,那是老子的自由!
老子高興!輪得到你劉海中在這兒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鹹吃蘿蔔淡操心?!還貢獻?我貢獻你一臉唾沫星子!
你想當好人,想發揚風格,怎麼不把你家那兩間房貢獻出來給更困難的住戶?
怎麼不把你老婆孩子趕大街上去睡,把房子讓出來?!啊?!”
“第三!”林動逼得更近,眼中殺機畢露,聲音壓得極低,
卻如同重錘敲擊在劉海中脆弱的心臟上,
“我看你是他媽的好日子過夠了!忘了疼了!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易中海是怎麼從一大爺變成癱在床上等死的瘸子的?
傻柱是怎麼從四合院戰神變成院裡人背後笑話的‘最後一位太監’的?
聾老太太是怎麼從‘老祖宗’變成縮在黑屋裡不敢見人的老騙子的?
你劉海中是不是也皮癢了?也想嚐嚐我保衛處小黑屋的滋味?
是不是也想跟你那倆難兄難弟一樣,一個瘸著腿掃廁所,一個絕了戶當笑柄,晚景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