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剛把魚線纏好,彎腰準備提起那隻沉甸甸的水桶轉身離開的剎那,異變陡生!
距離他約莫四五十米遠的下游河岸邊,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沉悶的重物落水聲!
緊接著,就是一個女人因極度驚恐而變得尖利刺耳、撕心裂肺的尖叫,混雜著一個小姑娘短促到幾乎被掐斷的驚呼!
“不好啦!救人啊!快來人啊!有孩子掉河裡啦!快淹死啦!”
林動心裡猛地一凜,如同最警覺的獵豹聽到了危險的訊號,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猛地扭過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循聲疾速掃去!
只見下游岸邊已經稀稀拉拉圍攏了四五個人,個個面帶驚慌。
人群中心,一位穿著剪裁合體、料子厚實的高階灰色毛料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銀髮如霜、面容清癯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氣度的老者,正急得臉色煞白,用力跺著腳,朝著河中渾濁的水面失態地大聲呼喊:“囡囡!囡囡!我的乖囡囡!你挺住!爺爺在這兒!”
他身邊緊跟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但熨燙平整的舊軍裝、身形精幹、面板黝黑、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年輕小夥子,顯然是老者的警衛員。
此刻這警衛員也是急得滿頭大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正手忙腳亂地脫著自己上身的外套,作勢就要往河裡跳!
可他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慌亂以及明顯是“旱鴨子”的笨拙架勢,讓人一看便知,他若真跳下去,非但救不了人,八成連自己都得搭進去,純屬送死!
而就在河中心水流相對湍急的區域,一個穿著碎花小褂、扎著兩個羊角辮、約莫十二三歲年紀的小姑娘,正在冰冷的河水中絕望地拼命撲騰著,
雙手胡亂地拍打著水面,小腦袋時而冒起,時而又被渾濁的河水吞沒,嗆水的咳嗽聲隱約可聞,眼看體力不支,撲騰的幅度越來越小,就要沉下去了!情況萬分危急!
“媽的!真是怕甚麼來甚麼!”林動低低地咒罵了一句,情況容不得半分猶豫!
他也顧不上脫掉身上那件半舊的中山裝和褲子了,直接將手裡的魚竿和水桶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
隨即深吸一口凜冽的冬日空氣,一個標準的猛子,如同一條矯健的游魚,毫不猶豫地扎進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河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襲來,但他這具經過空間能量潛移默化強化過的身體,氣血旺盛,對寒冷的耐受度遠超常人。
他入水後,故意只用看似笨拙、實則高效省力的“狗刨式”奮力划水,雙腿有力地蹬踏,幾下就竄出去了老遠,迅速接近了河中心那個已經開始下沉的小黑點。
眨眼功夫,林動就游到了小女孩身邊,河水已經沒過了孩子的口鼻,只剩兩隻小手還在無力地向上抓撓。
他伸出強健有力的手臂,一把就從後面攬住了小女孩纖細的腰肢,將她溼透、冰涼的小身子牢牢夾在腋下。
觸手之處,一片冰冷僵硬,孩子顯然已經嗆了不少水,意識模糊了。
林動心中更沉,不敢怠慢,另一隻手和雙腿協呼叫力,調整好姿勢,憑藉著超乎常人的體力和水性,奮力向著岸邊迴游。
岸上的老者、警衛員和那幾個圍觀的人見狀,立刻湧到水邊接應。
七手八腳之下,林動夾著孩子順利靠岸,眾人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如同從水裡撈出來、軟綿綿毫無生氣的小女孩接了過去,平放在岸邊一塊相對平整、長著枯草的泥地上。
“囡囡!囡囡!我的乖孫女!你醒醒!你看看爺爺!你看看爺爺啊!”老者撲跪在孩子身邊,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和顫抖,
佈滿老年斑的手用力地、卻又帶著無盡憐愛地拍打著孩子冰冷煞白的小臉蛋,試圖喚醒她。
可小姑娘雙眼緊閉,嘴唇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胸口沒有絲毫起伏,對爺爺的呼喚毫無反應。
“首……首長……沒……沒氣兒了……探不到鼻息了……”警衛員顫抖著伸出手指,湊到小女孩鼻端試了試,又摸了摸她頸側的動脈,
臉色瞬間變得比小女孩的臉還要慘白,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音和巨大的恐懼。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市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更多的是嘆息和無奈的判定:
“哎呀!造孽啊!沒救了吧?這麼小個娃……”
“可憐喲,河水這麼冰,嗆了這麼久,肺裡肯定都是水了……”
“沒用了沒用了,趕緊準備後事吧……唉……”
“這當爺爺的也是,怎麼看的孩子……”
這些如同喪鐘般的議論,如同尖刀般刺進老者的心裡。
他聞言,眼前猛地一黑,一陣天旋地轉,差點直接暈厥過去,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順著深刻的皺紋肆意流淌,
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痛苦的哀嚎:“囡囡!是爺爺的錯!是爺爺沒看好你啊!爺爺對不起你啊!你要是沒了,爺爺可怎麼活啊……”
就在這一片絕望的哭喊、嘆息和看似已成定局的死亡判定聲中,渾身溼透、冰冷河水順著髮梢衣角不斷滴落、
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的林動,卻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冷靜和鎮定。
他扒開圍得水洩不通、只會添亂的人群,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力量:“讓開!都讓開!別圍著!擋住空氣流通了!孩子還有救!都散開!”
說完,他根本不理睬周圍人驚疑、不解甚至帶著點“這年輕人是不是瘋了”的目光,迅速蹲下身,單膝跪在泥濘的岸邊。
他先是動作專業地將小女孩柔軟無力的身體扶成側臥位,用掌心在她單薄的背心處用力而有節奏地拍擊了幾下。“哇”的一聲,小女孩嘴裡果然嗆出了幾大口渾濁的河水,帶著泥沙。
然而,嗆水之後,她那小小的胸膛依舊沒有任何呼吸的跡象,臉色死灰。
周圍有人開始搖頭,低聲嘀咕:“看吧,沒用的,嗆的時間太長了,神仙難救……”
林動對這些噪音充耳不聞,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如何與死神搶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