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流火平原邊緣,赤焰堡。 這座堡壘依山而建,通體由赤紅巖石壘砌,城牆上遍佈火系陣紋,在正午的烈日下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堡壘前方是一片廣袤的赤色平原,大地龜裂,時有地火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將空氣炙烤得扭曲變形。
此刻,赤焰堡前的廣場上,已集結了近兩百名修士。
離陽宗一方,由執法長老周雲與一位名為“炎陽”的金丹中期長老帶隊,二十名築基弟子列隊整齊,清一色赤紅道袍,氣息凜然。
地炎門來了十五人,帶隊的是個滿臉刀疤的獨臂老者,氣息暴烈如火山,據說曾以一人之力斬殺三名同階修士,人稱“炎瘋子”。
赤霄劍派則只有十人,但個個揹負長劍,劍氣沖霄,為首的是個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金丹初期修為,劍號“寒焰”,在南明地域有“一劍霜寒三百里”的威名。
其餘散修和小勢力湊了五十餘人,修為參差不齊,大多在築基初期到中期,站在隊伍邊緣,神色警惕。
姜晚與洛塵站在離陽宗隊伍旁,顯得頗為突兀。姜晚依舊一襲青色素衣,氣息收斂至築基中期;洛塵則換了身乾淨的灰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個赤色小葫蘆,好奇地東張西望。 “姜前輩,那就是第七號異常點嗎?”洛塵指著平原深處那片扭曲的天空。 遠處地平線上,空間呈現不正常的波紋狀,時而泛起七彩光暈,時而陷入深邃黑暗。即便相隔數十里,也能感覺到那裡傳來的混亂、暴戾、陰冷的氣息。
“嗯。”姜晚點頭,目光掃過那片區域。 在她的感知中,第七號異常點如同一道巨大的傷口,撕裂了天地法則。五行道韻在那裡變得紊亂不堪,火行熾盛到極致,其他四行卻被壓制到幾乎消失。
更可怕的是,傷口深處隱隱有某種“異物”在蠕動——那是與寂滅古劍同源的、能侵蝕一切生機的死寂氣息。
“諸位!” 高臺上,赤陽真人的身影緩緩浮現——並非真身,而是一道靈力投影。他環視全場,聲音透過擴音法陣傳遍廣場: “今日清剿行動,目標有二:一,清除第七號異常點外圍的血煞宗據點;二,探查異常點內部情況,為七日後遺府開啟做準備。”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血煞宗已在異常點外圍佈下‘九幽血煞大陣’雛形,此陣以萬靈精血為祭,能汙染地脈,引爆煞火。一旦陣法完成,整個流火平原都將化為煉獄。所以今日之戰,務必摧毀陣法節點,絕不能讓血煞宗得逞!” “離陽宗已探明三處主要節點位置。”赤陽真人抬手,空中浮現一幅光影地圖,標註出三個猩紅標記,“第一處位於‘赤裂谷’,由地炎門負責;第二處位於‘炎魔石窟’,由赤霄劍派負責;第三處位於‘焚心嶺’,也是主節點所在,由離陽宗帶隊,其他道友協助。”
“記住,節點必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金丹期邪修坐鎮。若遇強敵,以保全自身為要,及時傳訊求援。”赤陽真人目光掃過全場,“行動時限:日落之前,無論成敗,必須撤離異常點外圍——入夜後,那裡的空間裂隙會大量湧現,極度危險。”
“現在,出發!” 話音落下,三支隊伍化作三道洪流,朝著不同方向疾馳而去。 姜晚跟隨離陽宗隊伍,朝著焚心嶺方向前進。周雲長老御劍飛行在前,炎陽長老則坐鎮隊伍中央,氣息如熔岩般厚重灼熱。 洛塵跟在姜晚身邊,腳下踩著一片赤色羽毛——這是離陽宗提供的飛行法器“火羽舟”,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消耗小、速度快,適合長途奔襲。
“姜前輩,你緊張嗎?”洛塵小聲問道。
姜晚看了他一眼:“你緊張?”
“有一點。”洛塵老實承認,“師父說,血煞宗的人都很可怕,會用各種陰毒手段……”
“可怕的是人心,不是功法。”姜晚淡淡道,“保持警惕,但不必恐懼。”
洛塵似懂非懂地點頭,握緊了腰間的赤色小葫蘆。
隊伍在赤色平原上疾行,沿途景象越來越荒涼。大地裂縫中噴出的地火逐漸增多,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偶爾能看到一些奇異的火系妖獸在遠處遊蕩,但感受到隊伍的氣息後都遠遠避開。 一個時辰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片連綿的赤色山嶺。 那些山嶺形狀怪異,如同被火焰灼燒過的巨人屍骸,山體上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痕,裂痕深處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湧動。整片山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血霧中,即便隔著數里,也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焚心嶺,到了。
“停!” 周雲長老抬手,隊伍在距離山嶺三里處停下。他轉身看向眾人,神色嚴肅:“前方就是血煞宗的主節點所在。根據情報,那裡至少有兩名金丹期邪修坐鎮,築基期邪修不下三十人,更有大量血傀、煞獸守衛。” 他頓了頓:“我們的任務是摧毀節點,不是全殲敵人。所以等會兒分成三隊:炎陽長老帶隊正面佯攻,吸引主力;我帶一隊從西側潛入,破壞節點核心;姜道友,你與洛塵小友隨第三隊從東側迂迴,清除外圍哨卡,並隨時準備接應。” “可有異議?” 眾人搖頭。
周雲長老看向姜晚:“姜道友,東側就拜託你了。洛塵小友的淨世炎對血煞之氣有剋制之效,或許能派上用場。”
“明白。”姜晚點頭。 隊伍迅速分成三股。炎陽長老帶著十名築基弟子,大張旗鼓地朝焚心嶺正面飛去,很快便與山嶺中湧出的血煞宗修士交上手,轟鳴聲震天響起。 周雲長老則帶著五名擅長隱匿的弟子,化作數道流光,悄無聲息地繞向西側。 姜晚這隊包括她和洛塵,還有三名離陽宗弟子——兩男一女,都是築基中期修為,看起來頗為幹練。
“姜前輩,我是陳風,這兩位是李巖、柳煙。”為首的年輕男子抱拳道,“我們三人負責東側三個哨卡的位置,請前輩隨我們行動。”
姜晚點頭:“帶路。” 五人收斂氣息,貼著地面低空飛行,很快來到焚心嶺東側。 這裡的地形更加複雜,山嶺間遍佈洞穴,洞穴深處隱約傳來詭異的嘶吼聲。空氣中瀰漫的血霧更加濃郁,即便有護體靈光隔絕,依舊能感覺到那股侵蝕心神的陰冷。
“第一個哨卡在前方三里處的‘裂口洞’。”陳風指著遠處一個黑黝黝的山洞洞口,“按照情報,那裡有三名築基初期邪修駐守。” 姜晚神識掃過,眉頭微蹙:“不止三人。” 她感應到裂口洞深處,至少有五道氣息,其中兩道達到了築基中期。而且洞內還潛伏著某種體型龐大的生物,散發著濃烈的煞氣與死意。
“血傀獸。”洛塵忽然開口,臉色有些發白,“師父說過,血煞宗會用活生生的妖獸浸泡血池,煉製成沒有神智、只知殺戮的怪物。那種怪物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而且血液含有劇毒。”
姜晚看了他一眼:“怕了?”
“不、不怕!”洛塵挺直腰板,“我有淨世炎,專門剋制這些東西!”
“那就好。”姜晚轉向陳風三人,“你們三人解決洞外巡邏的那兩個。洞內的,交給我和洛塵。”
陳風猶豫了一下:“前輩,洞內可能有危險……”
“執行命令。”姜晚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風心中一凜,點頭應是。
五人悄然接近裂口洞。洞口果然有兩名血袍修士在巡邏,修為都是築基初期,神情懈怠,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從東側摸過來。 陳風三人交換眼色,同時出手! 三道赤紅劍光如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向兩名邪修的要害。那兩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劍光洞穿咽喉與心臟,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斃命當場。
“進。”姜晚一步踏出,率先走入洞穴。 洞內光線昏暗,血腥味撲鼻而來。牆壁上掛著黏稠的暗紅色液體,地面散落著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 前行不到三十丈,前方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一頭形似猛虎、卻有三隻眼睛的怪物攔在路中央。它身長兩丈,皮毛潰爛,露出下方暗紅色的肌肉,三隻眼睛呈現詭異的猩紅色,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
血傀獸,築基中期實力。
怪物看到姜晚和洛塵,發出一聲低吼,四足發力,猛撲過來! “小心!”洛塵驚呼。
姜晚不退反進,右手抬起,掌心五色光華流轉。她沒有使用五行神通,而是單純調動金行道韻,凝聚成一柄三尺長的淡金色氣劍。 氣劍成形,洞內頓時充滿了鋒銳肅殺之意。 血傀獸似乎察覺到危險,想要止住撲勢,但已經晚了。 姜晚手腕一抖,氣劍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刺怪物眉心第三眼!
“噗!”
劍鋒入肉的聲音響起。血傀獸的第三眼被精準刺穿,金色劍氣貫腦而入,瞬間攪碎了它殘存的神魂。怪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洛塵目瞪口呆:“好、好厲害……”
“繼續。”姜晚收回氣劍,繼續深入。
又前行了五十丈,洞穴開始分岔。左側岔路傳來打鬥聲和慘叫,右側岔路則瀰漫著濃烈的血煞之氣。 姜晚毫不猶豫地走向右側岔路。 岔路盡頭是一個天然溶洞,洞頂垂落著鐘乳石,地面卻是一個直徑三丈的血池。血池沸騰翻滾,池邊站著三名血袍修士,其中兩人築基中期,一人築基後期。他們身後,還有兩頭體型更大的血傀獸,氣息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
“有闖入者!”築基後期的邪修厲喝,抬手打出一道血光。 血光在空中化作一隻巨大鬼手,抓向姜晚。 姜晚不閃不避,左手掐訣,玄水道韻湧動,在身前凝出一面冰藍色晶壁。 鬼手撞擊在晶壁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卻無法突破晶壁的防禦。
與此同時,姜晚右手虛握,五色道韻再次凝聚,卻不是氣劍,而是一朵緩緩旋轉的青蓮。 淨世青蓮——火木相生,淨化汙穢。 青蓮飛出,迎風便漲,化作磨盤大小,懸浮在血池上方。蓮瓣綻放,灑下柔和的青色光雨。光雨落在血池中,沸騰的血水迅速平靜下來,濃稠的煞氣被淨化消散;落在血傀獸身上,那些潰爛的皮肉開始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組織;落在三名邪修身上,他們的護體煞氣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
“這是甚麼?!”築基後期邪修驚恐後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姜晚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前,右手食指探出,指尖一點白光凝聚到極致。
庚金裂神指!
“嗤——”
白光穿透邪修眉心,將他整個頭顱洞穿。指勁餘勢不減,連帶他身後的石壁都炸開一個深坑。邪修瞪大眼睛,屍體緩緩倒下。 另外兩名築基中期邪修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但洛塵已經出手了。 少年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他腰間的赤色小葫蘆自動飛起,葫蘆口噴出一道淡金色的火焰。火焰看似微弱,卻帶著一股聖潔、淨化的意蘊,瞬間追上兩名邪修,將他們包裹在內。
“啊啊啊——!”
慘叫聲中,兩名邪修的身體開始從內部燃燒,血煞之氣被淨化一空,最終化作兩具焦黑的屍體。 而那兩頭血傀獸,在淨世青蓮的光雨下已經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癱倒在地,氣息微弱。
姜晚看向洛塵:“你的淨世炎,比我想象的強。”
洛塵收回火焰,有些不好意思:“師父說,淨世炎對邪祟的剋制是十倍、百倍的。不過我的修為太低,只能發揮出皮毛威力。”
“已經夠了。”姜晚走到血池邊,仔細觀察。 血池底部,刻著一個複雜的陣圖。陣圖中心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內部彷彿有液體在流動,散發著濃郁的煞氣與怨念。
“這就是陣法節點?”洛塵湊過來。 姜晚點頭,抬手一掌拍下。 五行歸元掌! 掌力觸及血色晶石的瞬間,晶石表面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但五色光華流轉,那些人臉迅速崩解,晶石本身也開始出現裂紋。
“咔嚓……轟!”
晶石炸裂,化作齏粉。血池中的血水迅速蒸發消散,露出下方乾涸的池底。刻在池底的陣圖也隨之黯淡、破碎。
“第一處哨卡清除,節點摧毀。”姜晚轉身,“去下一個。” 五人退出裂口洞,與陳風三人匯合。陳風那邊也已解決戰鬥,雖然受了些輕傷,但無大礙。
“第二處哨卡在‘火焰溝’,第三處在‘赤脊崖’。”陳風彙報,“據情報,這兩處哨卡的守衛力量更強,可能都有築基後期邪修坐鎮。”
姜晚看了一眼天色:“加快速度。”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五人連續清剿了火焰溝和赤脊崖兩處哨卡。戰鬥雖然激烈,但在姜晚的五行道韻和洛塵的淨世炎配合下,都有驚無險地完成。 當最後一處哨卡的陣法節點被摧毀時,焚心嶺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那怒吼中蘊含著滔天的怒意與殺機,震得整片山嶺都在顫抖。緊接著,一道血色光柱從山嶺核心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將半邊天空都染成暗紅色。
“不好!”陳風臉色大變,“是血煞宗的警報!他們發現我們了!” 幾乎同時,姜晚懷中的傳訊玉符劇烈震動。她取出玉符,周雲長老焦急的聲音傳來: “姜道友,我們暴露了!焚心嶺核心的血煞大陣被提前啟用,炎陽長老那邊陷入苦戰!你們立刻撤離,到預定地點匯合!” 話音未落,前方山嶺中已湧出數十道血影,朝著他們這邊疾馳而來。
為首的三人氣息強橫,赫然都是築基後期,其中一人甚至達到了築基圓滿! “走!”姜晚當機立斷,帶著四人朝預定撤離方向飛去。 但那些血煞宗修士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們。為首的那名築基圓滿邪修冷笑一聲,抬手擲出一面血色小旗。小旗迎風便漲,化作一面十丈大小的血幡,幡面噴湧出濃稠的血霧,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範圍。 血霧中,視線受阻,神識感知也被嚴重干擾。更可怕的是,血霧本身蘊含著侵蝕靈力、汙穢神魂的劇毒,築基中期以下的修士吸入一口,恐怕就會喪失戰鬥力。
“是‘百魂血幡’!”陳風驚呼,“此幡需吞噬百名築基修士的精血魂魄才能煉成,威力極大!我們被困住了!”
姜晚停下身形,眼神冷了下來。 她看向洛塵:“能淨化這血霧嗎?”
洛塵咬牙,雙手結印,全力催動淨世炎。淡金色火焰從他周身湧出,形成一個三丈範圍的火焰領域。領域內的血霧被迅速淨化,但領域外的血霧依舊濃稠如墨,而且正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範圍不夠……”洛塵臉色發白,顯然消耗極大。
姜晚不再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緩緩划動。丹田內五行寶珠瘋狂轉動,五色道韻如江河決堤般湧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個直徑丈許的五色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中心處一點混沌之色悄然浮現。
小輪迴盤,再現!
不過這一次,姜晚沒有將其用於攻擊,而是將其懸停在眾人頭頂。漩渦旋轉間,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周圍的濃稠血霧如同長鯨吸水般被吸入漩渦中心,被混沌之色分解、轉化、淨化。 不過十息,方圓百丈內的血霧便被清空大半!
“這是甚麼神通?!”那名築基圓滿邪修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驚駭。 但他不愧是血煞宗精銳,很快鎮定下來,厲聲道:“結陣!血煞鎖魂陣!” 剩餘二十餘名血煞宗修士迅速分散,各自佔據特定方位,同時掐訣。一道道血線從他們身上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血色蛛網,朝著姜晚五人當頭罩下!
這張蛛網不僅封鎖空間,更蘊含著鎖魂定魄的詭異力量,一旦被罩住,神魂會被禁錮,肉身會逐漸化為血水,成為血幡的養料。
“小心!”姜晚低喝,雙手向上一託。 小輪迴盤逆時針旋轉,漩渦中心那點混沌之色猛然擴大,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空洞。空洞中傳出恐怖的吞噬之力,迎向罩下的血色蛛網。 蛛網與黑洞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撕扯”聲。血色蛛網被黑洞一點點吞噬、撕裂,那些連線蛛網的血煞宗修士同時悶哼一聲,臉色煞白,顯然受到了反噬。
“不可能!這到底是甚麼神通?!”築基圓滿邪修終於慌了。 他咬牙取出一枚血色玉佩,一把捏碎。玉佩中衝出一道血色虛影,虛影迅速凝實,化作一個三頭六臂的猙獰鬼物。鬼物六隻手臂各持一件血煞法器,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
“血煞鬼王!”陳風面如死灰,“這是血煞宗長老才能煉製的保命之物,召喚出的鬼王能維持百息時間,實力堪比金丹初期!” 鬼王咆哮一聲,六臂齊揮,六件血煞法器同時打出六道血光。血光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光柱,直射姜晚!
這一擊,已超出築基範疇! 姜晚眼神一凝,雙手結印,小輪迴盤迅速縮小,飛回身前,化作一面五色盾牌。
“轟——!!”
血色光柱撞擊在五色盾牌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山石震成齏粉,地面裂開數十道深溝。 五色盾牌劇烈震顫,表面出現細密裂紋,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姜晚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硬抗金丹一擊,對她而言還是太過勉強。
“姜前輩!”洛塵驚呼。 “我沒事。”姜晚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寒芒大盛。 她不再保留,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到極致的手印。丹田內,五行寶珠瘋狂旋轉,五色道韻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在她身後凝聚出五道虛幻的身影——
東方,青龍虛影,仰天長吟;
南方,朱雀虛影,展翅欲飛;
西方,白虎虛影,咆哮震天;
北方,玄武虛影,鎮守四方;
中央,麒麟虛影,祥瑞萬千。
五道虛影出現的瞬間,天地間的五行靈氣瘋狂匯聚而來,在姜晚頭頂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色漩渦。漩渦中雷霆隱現,彷彿有天劫在醞釀。
“五……五行聖獸虛影?!”那名築基圓滿邪修徹底嚇傻了,“你、你難道是五行道主的傳人?!”
姜晚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吐出一個字: “鎮!” 五道虛影同時動作,青龍吐出青色光柱,朱雀噴出赤色火焰,白虎斬出白色劍氣,玄武砸下黑色重水,麒麟踏出黃色蹄印。 五色攻擊在空中融合,化作一道五色神光,朝著血煞鬼王當頭刷下! 神光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法則紊亂,彷彿要將一切都打回混沌原點。
血煞鬼王發出驚恐的咆哮,六臂齊舉,想要抵擋。但在五色神光面前,它的抵抗如同紙糊般脆弱。 神光刷過鬼王身體。 鬼王的咆哮戛然而止,三顆頭顱、六條手臂、整個身體,如同沙雕般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煞氣微粒,隨後被神光徹底淨化、消散。
一擊,鎮殺金丹鬼王! 全場死寂。 那些血煞宗修士目瞪口呆地看著鬼王消失的地方,又看向那道站在五色神光中的青衣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逃……逃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二十餘名血煞宗修士作鳥獸散,四散奔逃。 姜晚沒有追。她散去五色神光,身後的聖獸虛影也隨之消散。這一擊耗去了她近七成的道韻儲備,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跌落到谷底。
“姜前輩,你怎麼樣?”洛塵急忙扶住她。
“無妨。”姜晚取出一枚冰魄玄晶握在手中,玄晶中的冰系靈氣迅速湧入體內,滋養著枯竭的經脈,“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陳風三人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護著姜晚和洛塵,朝著預定撤離點飛去。
半路上,他們遇到了前來接應的周雲長老。 周雲長老看到姜晚蒼白的臉色,又看了一眼焚心嶺方向那道逐漸黯淡的血色光柱,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姜道友,剛才那五色神光……”
“一些小手段。”姜晚淡淡道,“節點摧毀了嗎?”
“摧毀了。”周雲長老點頭,“不過炎陽長老那邊損失不小,地炎門和赤霄劍派也各有傷亡。血煞宗這次準備太充分了,若非姜道友在東側牽制了大量兵力,我們恐怕難以脫身。” 他頓了頓,鄭重抱拳:“姜道友,此戰能成,你當居首功!” 姜晚搖頭:“分內之事。現在情況如何?”
“三處節點已全部摧毀,血煞大陣的雛形被破除。”周雲長老神色稍緩,“但血煞宗主力未損,尤其是坐鎮焚心嶺的那兩名金丹邪修,實力極強,炎陽長老與其中一人交手,略處下風。” 他看著姜晚:“我們先回赤焰堡修整。七日後遺府開啟,屆時才是真正的決戰。”
姜晚點頭,不再多言。 一行人匯合了炎陽長老的隊伍,發現二十名弟子折損了四人,其餘也都帶傷。炎陽長老本人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周圍縈繞著黑紅色煞氣,難以癒合。 “血煞蝕骨掌……”炎陽長老臉色難看,“若非老夫修為深厚,這一掌就要了老夫的命。”
姜晚走到他身前,抬手按在傷口處。五行道韻湧入,以水潤木、木生火、火克金、金生水、水潤木的迴圈,將傷口中的煞氣層層剝離、淨化。 不過片刻,傷口周圍的煞氣便消散一空,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炎陽長老震驚地看著姜晚:“姜道友這療傷手段……”
“五行相生,可滋養萬物。”姜晚收回手,“長老靜養三日,便可恢復。”
“多謝!”炎陽長老鄭重道謝。
隊伍啟程返回赤焰堡。 路上,姜晚閉目調息,腦海中卻在回憶剛才那一戰。 五色神光,是她將五行聖獸虛影與小輪迴盤結合後,領悟出的新神通。威力固然驚人,但消耗也大得可怕,以她現在的修為,最多隻能施展一次。
“還是不夠強……”姜晚心中暗歎。 焚心嶺深處那兩名金丹邪修的氣息,她都感應到了。其中一人甚至達到了金丹中期,實力遠非剛才那鬼王可比。 七日後遺府開啟,真正的戰鬥,恐怕才剛剛開始。 而她要面對的,不止是血煞宗,還有那座祭壇中的離火之精,以及……那截古劍碎片。 右手無名指上,源戒傳來溫熱的觸感,彷彿在提醒她甚麼。
姜晚睜開眼,望向遠方那片扭曲的天空。 第七號異常點深處,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
她有種預感,答案,很快就要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