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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5章 影殺與赤炎

2025-12-16 作者:娜塔的魏猛

陰影從牆面剝離,凝聚成人形。 那是個完全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道猩紅的目光穿透霧氣,如野獸般鎖定姜晚。房間內的溫度急劇下降,卻不是寒冰的冷冽,而是陰森、死寂、帶著腥甜氣息的寒意。 血煞宗。

姜晚站在原地未動,右手五指自然垂落,指尖有微不可察的五色光暈流轉。她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道黑影,神識卻如蛛網般鋪滿整個房間,每一縷空氣的流動、每一處陰影的變化,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多管閒事?”姜晚重複著對方的話,聲音清淡,“你們血煞宗的手伸得太長了。” 黑影發出一聲低沉的怪笑,笑聲如同砂石摩擦:“看來你知道的不少。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留你了。”

話音未落,黑影驟然暴起! 沒有預兆,沒有靈力波動,他就這樣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姜晚身前三尺!一隻漆黑如墨的手爪從霧中探出,五指指甲尖銳如鉤,指尖縈繞著扭曲的血色符文,直取姜晚咽喉!

這一抓快若鬼魅,陰毒刁鑽,更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煞氣。若是尋常築基修士,只怕還未反應過來,咽喉便已被洞穿。

但姜晚不是尋常修士。 就在手爪即將觸及面板的剎那,她腳下地面忽然泛起土黃色光暈。戍土道韻湧動,房間地板瞬間變得厚重如鐵,一股無形的重力場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黑影的動作驟然一滯,如同陷入泥沼。那隻手爪距離姜晚咽喉只有三寸,卻再難前進分毫。

“重力場?”黑影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隨即化作狠厲,“雕蟲小技!” 他周身黑霧劇烈翻騰,煞氣暴漲,竟硬生生掙脫了重力束縛,手爪繼續前探!

然而就是這一滯的工夫,姜晚已做出反應。 她不退反進,左掌抬起,掌心五色光華流轉,迎向那隻漆黑手爪。

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暗合五行輪轉之理——水潤木,木生火,火化土,土孕金。

五行歸元掌。

掌爪相接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聲。 黑影那足以抓碎精鐵的手爪,在觸及姜晚掌心的剎那,竟開始寸寸崩解!不是被震碎,不是被擊潰,而是如同沙土般自行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煞氣微粒,隨後被姜晚掌心的五色光華吞噬、轉化!

“甚麼?!”黑影發出驚怒交加的嘶吼,猛地抽身後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整隻手掌已消失不見,手腕處切口平滑,沒有流血,只有縷縷黑氣逸散。更可怕的是,那股崩解之力還在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血肉、骨骼、煞氣,盡數化為虛無! 黑影當機立斷,左手如刀斬落,竟將自己的右臂齊肩斬斷! 斷臂落地,迅速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腐蝕著地板,發出“嗤嗤”聲響。

“五行之力……你是五行道統的傳人?!”黑影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可能!五行道統早已斷絕!五行之主已死!”

姜晚沒有回答。她緩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腳下的戍土道韻便濃郁一分,重力場不斷增強。房間內的桌椅、床榻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料開裂,瓷器粉碎。 黑影死死盯著姜晚,猩紅的眼中滿是忌憚。他忽然張口,噴出一團濃稠的血霧。 血霧在空中扭曲變形,化作數十隻巴掌大小的血色蝙蝠。蝙蝠雙目赤紅,獠牙外露,發出尖銳的嘶鳴,鋪天蓋地朝姜晚撲來! 每一隻血蝠都散發著濃郁的煞氣與死意,顯然蘊含劇毒,且能汙穢法器、侵蝕護體靈光。

姜晚眼神微冷,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掌心之中,金行道韻凝成一點極致的鋒銳白光。她屈指一彈,白光炸開,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金色毫針,如暴雨般迎向血蝠群。

庚金裂神針——

這是她將庚金道韻與劍道感悟結合後,自創的群攻神通。 金色毫針與血色蝙蝠在空中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連綿不絕的“嗤嗤”輕響。每一根金針觸及血蝠,便如熱刀切黃油般將其洞穿、撕裂、淨化。血蝠紛紛炸開,重新化作血霧,而金針去勢不減,穿透血霧,直射黑影本體! 黑影厲嘯一聲,周身黑霧瘋狂湧動,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現出扭曲的人臉圖案,那些人臉表情痛苦,發出無聲的哀嚎,竟是以生靈魂魄煉製而成的邪道法器! 金色毫針撞擊在血色盾牌上,發出密集的金屬交擊聲。盾牌劇烈震顫,表面的人臉圖案開始崩潰、消散,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黑影趁機身形急退,撞向牆壁——他竟是要穿牆而逃!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牆壁的瞬間,牆面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玄水道韻無聲蔓延,整面牆壁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玄冰晶壁。晶壁透明如鏡,卻堅不可摧,更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砰!”

黑影結結實實撞在晶壁上,反彈回來,周身的黑霧都被震散了幾分,露出一個乾瘦如骷髏的面容。那面容蒼白無血,眼眶深陷,嘴唇烏黑,活脫脫一具行走的屍骸。 他驚恐地看向姜晚,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夜踢到了鐵板。

“你……你究竟是誰?!”黑影嘶聲問道。

姜晚沒有回答。她雙手在身前虛劃,五色道韻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光輪。光輪初時只有碗口大小,但隨著五行道韻的不斷注入,迅速擴大到磨盤大小。 光輪分五色:青、赤、黃、白、黑,分別對應木、火、土、金、水。五色光華流轉不息,彼此相生相剋,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光輪中心,一點混沌之色悄然浮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分解、轉化之意。 小輪迴盤——這是姜晚在北冥寒淵淨化寒脈、玄水大道之種圓滿後,對五行迴圈的更深層領悟所化的神通雛形。雖然距離真正的“輪迴”之境還差得遠,但已具備分解萬物、返本歸源的雛形威能。 光輪出現的瞬間,黑影眼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不……不要!”他尖叫著,拼命催動體內所剩不多的煞氣,想要施展血遁之術。 但已經晚了。

姜晚手掌輕推,小輪迴盤緩緩向前飛去。它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光線暗淡,連房間內的空間都開始微微震顫。 黑影瘋狂後退,卻發現自己已被五行道韻的氣機鎖定,避無可避。他絕望地嘶吼,將斷臂處噴出的黑血凝聚成最後一擊——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骷髏頭,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迎向小輪迴盤。 血色骷髏頭與小輪迴盤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骷髏頭在觸及光輪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幽綠的魂火熄滅,腥臭的黑血蒸發,連其中蘊含的怨念、煞氣、死意,都被光輪中心的混沌之色吞噬、分解,轉化為最原始的天地靈氣。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黑影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拼盡全力的一擊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下一刻,小輪迴盤已至身前。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那五色光輪印在自己胸口,然後整個人——肉身、魂魄、煞氣、一切存在——開始崩解、消散。

三息之後,黑影徹底消失,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房間內恢復平靜。 姜晚收回小輪迴盤,光輪消散,五色道韻回歸丹田。她的臉色微微蒼白——施展小輪迴盤對現在的她而言消耗極大,剛才那短短几息,就耗去了近三成的道韻儲備。 但她眼中卻閃過一絲明悟。

“小輪迴盤對煞氣、邪祟之物,有天然的剋制。”她低聲自語,“五行輪轉,返本歸源……這或許就是五行道統能剋制寂滅古劍的原因?” 她走到黑影消失的地方,低頭看去。地面上除了那灘斷臂所化的黑水腐蝕出的坑洞,再無他物。但姜晚神識敏銳,還是從空氣中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殘留氣息。 那氣息陰冷、汙穢,卻帶著某種古老而邪異的韻律。

姜晚蹲下身,指尖在地面坑洞邊緣輕輕一抹。一縷微不可察的黑氣被她以玄水道韻封印,凝成一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結晶。 她將結晶託在掌心,源戒傳來強烈的排斥與警示之意。

“這氣息……”姜晚凝視著黑色結晶,“與北冥寒淵的血煞宗修士同源,但更加古老、純粹。難道血煞宗的功法源頭,真的與寂滅古劍有關?” 她將結晶收起,起身環顧房間。

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但動靜不小。客棧的隔音禁制能阻擋聲音,卻無法完全掩蓋靈力波動。此刻她已經感應到,客棧內外有數道神識掃過,其中一道甚至達到了金丹期。 是離陽宗的執法隊,還是其他勢力?

姜晚沒有遲疑,迅速收拾好隨身物品,在房間內留下幾枚下品靈石作為賠償,然後推開窗戶,身形如輕煙般掠出,融入夜色。

就在她離開後不到十息,三道赤紅身影破門而入。 為首的正是白天在巷道中遭遇的周師兄,他右臂纏著繃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穩定許多。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名高挑女子,以及一個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正是那道金丹期神識的主人。

“來晚了。”中年男子掃視房間,目光落在地面的腐蝕坑洞上,眉頭緊皺,“好濃的血煞氣息……剛才這裡有血煞宗修士隕落。”

高挑女子蹲下檢查坑洞,指尖觸碰邊緣,立刻感受到一股殘留的陰冷死意。她收回手,沉聲道:“戰鬥結束得很快,血煞宗那人至少是築基後期,卻被徹底抹殺,連屍骸都沒留下。”

周師兄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夜色:“是那位灰衣女子做的。”

“你確定?”中年男子看向他。

“確定。”周師兄點頭,“白日與她交手——雖然只算試探,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她修煉的功法極其特殊,似乎……能剋制血煞宗的煞氣。”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緩緩道:“五行道韻。” 周師兄與高挑女子同時看向他。

“長老,您是說……”周師兄聲音微顫。

“我在房間中感應到了五種屬性的道韻殘留,彼此迴圈,相生相剋。”中年男子語氣凝重,“雖然微弱,但那種完美的迴圈韻律,絕非尋常多靈根修士能達到。這讓我想起宗門古籍中記載的……上古五行道統。”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五行道統不是早已斷絕了嗎?”高挑女子難以置信,“三千年前那場大劫後,五行之主隕落,道統傳承盡毀,世間再無人能同時修煉五行而大成……”

“所以此女的出現,才更加值得關注。”中年男子走到窗邊,與周師兄並肩而立,望向姜晚離去的方向,“血煞宗重現南明,古修遺府異動,天火池出現異常,如今又有疑似五行傳人現世……這一切,恐怕不是巧合。” 他轉身看向周師兄:“三日後流火盟會,她若持令前來,以禮相待,但需暗中觀察。另外,將今夜之事密報宗主——五行傳人再現的訊息,必須讓宗主知曉。”

“是!”周師兄肅然領命。 中年男子又看向地面坑洞,眼神深邃:“血煞宗派人暗殺她,說明她已引起血煞宗的忌憚。這對我們而言,或許是件好事。” 夜色中,他低聲自語: “風暴將至……這一次,南明能否安然度過?”

炎陽城西區,一條偏僻小巷深處。 姜晚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走進一家通宵營業的小酒館。酒館內燈光昏暗,只有三四桌客人,都在低聲交談。櫃檯後是個獨眼老者,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酒杯。

“住店。”姜晚走到櫃檯前,遞過三枚中品靈石。 獨眼老者抬頭看了她一眼,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恢復渾濁。他收起靈石,丟擲一枚木牌:“後院左廂房,禁制已開,自行入住。”

姜晚接過木牌,穿過酒館後門,來到一個清靜的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間廂房,院中有口古井,井旁種著棵老槐樹。 她走進左廂房,關上門,佈下三重禁制——隔音、警戒、防禦。 做完這些,她才在床邊坐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今夜連續兩場衝突,雖然都取勝,但也讓她意識到南明局勢的複雜與危險。血煞宗已經盯上她,離陽宗也在暗中觀察,而流火平原深處,還有未知的守護者與古修遺府的秘密。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姜晚閉目內視。 丹田內,五行迴圈緩緩轉動。火行道韻的種子依舊是最弱一環,但經過今夜戰鬥的催發,似乎又壯大了些許——小輪迴盤施展時,五行相生的極致運轉,對道韻本身也是一種淬鍊。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在赤巖城購得的赤紅鱗片灰燼,又取出幾樣在北冥收集的火系材料:一塊地火熔岩核心、三顆赤炎晶、一瓶火蜥精血。 這些都是尋常火系材料,品階不高,但足夠她進行初步的試驗。 姜晚將材料擺在身前,雙手結印,五行道韻從掌心湧出,包裹住這些材料。

她要做的是——以五行迴圈之力,提純、融合這些材料中的火靈精華,直接滋養火行道韻種子。 這是她在北冥寒淵淬鍊冰魄玄晶時領悟的方法。五行道韻的玄妙在於“轉化”與“調和”,只要掌控得當,便能以低階材料,提煉出精純的能量。 五色光華在房間內流轉。

地火熔岩核心最先融化,化作一灘赤紅巖漿;

赤炎晶碎裂,釋放出灼熱的晶粉;

火蜥精血蒸發,凝成一團血霧。

三者在五行道韻的包裹下開始融合、提純,雜質被庚金道韻切割剝離,糟粕被玄水道韻沖刷洗淨,精華則在戍土道韻的穩固與木行道韻的生機催發下,逐漸凝聚。 半個時辰後,所有材料消失,只剩下一團拳頭大小的赤色光團。 光團純淨而灼熱,其中蘊含的火靈精華,比原材料的總和還要精純數倍。

姜晚張口一吸,赤色光團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體內,直入丹田,融入火行道韻種子。

“轟——”

種子劇烈震顫,光芒大放! 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火行道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很快達到與其他四行道韻相近的規模。五色光華在丹田內交相輝映,五行迴圈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磅礴而和諧的力量從迴圈中誕生,反哺全身經脈。 姜晚的氣息開始攀升。

築基中期巔峰……築基後期……築基後期巔峰…… 最終,在即將觸及金丹門檻時,攀升停止。

她睜開眼,眼中五色光華一閃而逝。 “築基圓滿。”姜晚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輕聲自語。 火行道韻終於初步成型,五行迴圈達到基本平衡。雖然火行在“質”上仍不如玄水與戍土,但量已足夠,且隨著時間推移與後續機緣,質量會逐漸提升。 更重要的是,五行迴圈平衡後,她施展五行神通的消耗大幅降低,威力卻倍增。如今再施展小輪迴盤,消耗恐怕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

“還不夠。”姜晚搖頭。 血煞宗有金丹修士,離陽宗更有元嬰老祖。築基圓滿在炎陽城只能算中上層,想要在流火平原的漩渦中爭奪離火之精,還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強的實力,更深的感悟。

“流火盟會……”姜晚取出那枚赤玉令牌,在指尖轉動,“或許是個機會。” 三日時間,她可以做很多準備。 黎明時分,姜晚換上一件青色素衣,將氣息收斂至築基中期,推開房門走出小院。 酒館前堂,獨眼老者還在擦拭酒杯,見她出來,頭也不抬:“早膳在後廚,自取。”

“多謝。”姜晚走到後廚,取了兩個饅頭一碟鹹菜,簡單吃完後,走出酒館。 晨光微曦,炎陽城開始甦醒。 姜晚沒有去繁華的主街,而是拐入西區深處的一片老舊坊市。這裡被稱為“鬼市”,白天冷冷清清,夜晚卻人聲鼎沸,是散修和黑市交易者的聚集地。 她在一家掛著“百鍊閣”招牌的鐵匠鋪前停下。 鋪子很破舊,門板半掩,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姜晚推門進去,只見一個赤裸上身、滿身傷疤的壯漢正在鍛打一柄赤紅長劍。爐火熊熊,熱浪撲面。 壯漢頭也不抬:“要甚麼?”

“情報。”姜晚遞過五枚中品靈石,“關於流火平原第七號異常點,越詳細越好。” 壯漢停下錘子,抬起頭。他面容粗獷,左臉頰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眼神銳利如鷹。他瞥了眼靈石,又打量姜晚片刻,咧嘴一笑:“第七號異常點?那可是要命的地方。”

“我知道。”姜晚平靜道。 壯漢收起靈石,從懷裡摸出一塊溫熱的鐵牌扔過來:“城西‘聽風茶樓’,三樓雅間‘丙七’,午時三刻,有人會告訴你想要的。記得帶夠靈石——那地方的情報,不便宜。” 姜晚接過鐵牌,入手沉重,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似乎是某種信物。 “多謝。”她轉身離開。

壯漢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低聲嘀咕:“築基中期?氣息倒是沉凝得可怕……又是一個去送死的。” 他搖搖頭,繼續掄起鐵錘。

午時三刻,聽風茶樓。 茶樓位於西區邊緣,外表普通,內裡卻別有洞天。姜晚出示鐵牌後,被一名沉默的侍女引至三樓雅間。 雅間不大,佈置簡潔,只有一桌兩椅。桌上已沏好一壺茶,茶香清冽。

姜晚剛坐下,對面椅子上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不是走進來,而是如同從陰影中“生長”出來,逐漸凝實。 那是個瘦小的老者,穿著灰色長袍,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他氣息若有若無,彷彿隨時會融入空氣消失。

“你要第七號異常點的情報?”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是。”姜晚點頭,“所有已知資訊:地形、危險、近期異動、可能存在的機緣。”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中品靈石,或者等價物品。”

姜晚沒有討價還價,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冰魄玄晶——這是在北冥寒淵所得,每一塊都價值百枚中品靈石以上。 老者眼睛微亮,接過玄晶仔細檢查,確認無誤後收起,然後取出一枚黑色玉簡。

“第七號異常點,位於流火平原西南深處,座標已標註。”老者將玉簡推到姜晚面前,“那裡原本是一處古戰場遺址,三百年前正邪大戰的核心區域。戰後煞氣瀰漫,空間不穩,被列為禁地。”

“三個月前,異常點開始擴大,空間裂隙頻現,有古修禁制的殘光噴發。離陽宗、地炎門、赤霄劍派都曾派人探查,折損了不少人手。” 姜晚神識探入玉簡,裡面是一幅詳細的地圖,標註了地形、危險區域、已知的空間裂隙位置,還有幾處用紅字標註的“極度危險區”。

“這些紅區是甚麼?”她問。

“不清楚。”老者搖頭,“所有進入紅區的探查隊伍,都沒有回來。唯一傳回的資訊碎片,只有兩個字:祭壇。” 祭壇! 姜晚心中一動,表面卻不動聲色:“還有其他資訊嗎?”

老者沉默片刻,壓低聲音:“有傳言說,第七號異常點深處,有上古五行道統的遺蹟。血煞宗之所以重現南明,很可能就是衝著那裡去的。” 他盯著姜晚:“你要去那裡?”

“或許。”姜晚收起玉簡,“多謝。” 她起身準備離開,老者忽然叫住她:“等等。” 姜晚回頭。 “看你付錢爽快,附贈一條訊息。”老者聲音更低了,“離陽宗內部有血煞宗的臥底,地位不低。你若參加流火盟會,小心提防。”

姜晚眼神微凝:“是誰?”

“不知道。”老者搖頭,“但離陽宗高層肯定有人被滲透了。血煞宗的‘血魂種魄術’防不勝防,中術者平日與常人無異,只有在特定時刻才會被喚醒。” 他頓了頓:“三日後盟會,離陽宗宗主、兩位副宗主、七位長老都會出席。其中……至少有一人,已非本人。”

姜晚深深看了老者一眼:“你為甚麼告訴我這些?” 老者輕笑一聲,身影開始變淡:“因為我欠五行道統一個人情……雖然,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話音落下,他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姜晚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這老者……知道她是五行傳人? 她低頭看向右手無名指上的源戒,戒指表面泛起微不可察的溫潤光澤,彷彿在回應她的疑惑。

“越來越有趣了。”姜晚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她走出茶樓,抬頭看向天空。 烈日當空,萬里無雲。 但炎陽城的上空,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陰霾。

三日後,流火盟會。 屆時,各方勢力齊聚,明爭暗鬥,暗流洶湧。 而她,將踏入這場漩渦的中心。

“該做準備了。”姜晚轉身,走向坊市深處。 她需要購買一些特殊的材料,煉製幾樣東西——為了盟會,更為了流火平原深處的祭壇之行。

風暴,即將來臨。

而這一次,她將不再是被捲入的棋子。 她要成為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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