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在城主府徒手疏導風雷石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望仙城。
起初,無人相信。凡人引動風雷?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隨著當晚參加宴會的各方人士陸續證實,尤其是那塊氣息確實變得溫順平和了許多的風雷石就擺在百兵閣作為證明,質疑的聲音漸漸被驚歎和不可思議所取代。
“聽說了嗎?陳氏丹坊那個叫姜晚的藥童,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甚麼藥童!人家以前是青嵐宗的內門天才!據說是因為意外靈根盡碎才淪落至此!”
“靈根碎了還有這本事?我的天,那她以前得有多厲害?”
“周少爺本想為難人家,結果被當場打了臉!嘖嘖,城主當時那臉色……”
“此女絕非池中之物啊!”
流言紛紛揚揚,姜晚這個名字,一時間成了望仙城最熱門的話題。連帶著陳氏丹坊的生意都火爆了幾分,不少人慕名而來,想看看這位傳奇女子,甚至希望能請她鑑定藥材或是解決一些煉丹上的難題。
陳管事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對姜晚更是奉若上賓,不僅將她的工錢翻了幾倍,還特意給她換了一間更寬敞、更安靜的獨立工作間,等閒不讓人去打擾。
然而,表面的風光之下,暗流湧動。
城主府,書房內。 周擎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庭院。周昊站在他身後,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父親,那姜晚……”周昊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不甘和一絲忌憚。
周擎緩緩轉身,目光銳利:“此女,不簡單。她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確為凡軀無疑。但那份洞察力,那份……引動風雷的手段,絕非尋常。”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青嵐宗棄徒……靈根盡碎……卻能有此能為。要麼,她身懷我們不知道的異寶;要麼,她掌握了某種不依賴靈根的……秘法。”
周昊眼睛一亮:“異寶?秘法?父親,您的意思是……”
周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無論哪一種,都價值連城。昊兒,收起你的那點小心思。此女如今名聲在外,又與那青嵐宗弟子交好,不宜再用強。”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周昊急道。
“算了?”周擎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弧度,“自然不能。派人盯著她,一舉一動都要回報。特別是她接觸過甚麼人,買過甚麼東西,都要查清楚。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式。”
與此同時,望仙城幾個隱秘的角落,一些或明或暗的勢力,也因姜晚的突然“崛起”而將目光投向了陳氏丹坊,投向了那個看似普通的女子。
丹藥、秘法、異寶……無論哪一種,都足以在望仙城這片池塘裡,掀起巨大的風浪。
對於這些暗中的窺探,處於靜養中的姜晚並非毫無所覺。
她的“大地感知”雖然因為神魂受創而範圍縮小、靈敏度下降,但對於靠近她住所或工作間的、帶有明顯惡意的視線,依舊能清晰地捕捉到。
她如同蟄伏的傷獸,在暗處舔舐傷口,同時警惕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丹田內,四色道韻種子依舊在衝突、磨合。風雷的暴戾在土火的溫養與制約下,漸漸平息,那青芒與紫芒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像最初那般閃爍不定,而是開始緩緩地、自發地圍繞著中央那點最沉穩的黃芒旋轉,形成一個極其微小、卻初步穩定的迴圈體系。
每一次迴圈,都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道韻意蘊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滋養著她受創的神魂和身體。這種滋養並非靈力修復,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本源的補益。 她的恢復速度,遠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快。
幾天後,當姜晚再次走出客棧,回到丹坊時,她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靜,甚至更深邃了幾分。
陳管事見她回來,大喜過望,噓寒問暖。其他夥計和藥童看她的眼神,也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姜晚對此一概淡然處之,依舊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只是,她開始有意識地利用丹坊的資源,去接觸、感知更多不同屬性的藥材和材料,試圖尋找能夠補充、壯大另外三種道韻的契機。
她知道,城主府的那次出手,既是危機,也是契機。
她展現出了“價值”,也引來了覬覦。 想要在這漩渦中立足,甚至拿回失去的一切,她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而她的實力,不在靈氣,而在道韻。
這一日,她正在整理庫房,指尖拂過一塊新送來的、帶著寒氣的“冰晶砂”時,貼身戴著的黑色戒指,再次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渴望”的悸動。
姜晚的手指,微微一頓。
冰晶砂,低階冰屬性材料…… 她的目光,落在那散發著絲絲寒氣的藍色砂礫上,眼神微動。
水行(冰屬)道韻麼?
她的路,似乎又看到了新的方向。
而窗外,望仙城的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厚厚的烏雲。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