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臉上,寫滿了純粹的認真。
他看著李昂,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更多的期待。
“祖傳的?”
炭治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似乎在努力理解其中的含義。
李昂臉上的笑容,愈發高深莫測。
他當然不會說,這身行頭,包括這對耳飾,都是他用聖光臨時變出來的。
模型嘛,自然是參考了某個記憶中印象深刻的,被譽為“天選之子”的男人。
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剛落地,就碰上了正主。
“沒錯。”
李昂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們這一族,代代相傳的,可不僅僅是這對耳飾。”
他伸出手指,在炭治郎面前,輕輕晃了晃。
“還有……斬鬼的使命。”
炭治郎的身體,猛地一震。
斬鬼!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他看著李昂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好奇,變成了混雜著敬畏與激動的情緒。
“前、前輩!”
他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
“您……您也是鬼殺隊的人嗎?”
“鬼殺隊?”
李昂挑了挑眉,故作沉吟。
“算是,也不算是。”
他擺了擺手,看著少年那副急於求知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站在這裡聊,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他指了指周圍偶爾投來好奇目光的行人。
“你肚子也餓了吧?走,我請你吃麵。”
“誒?”
炭治郎愣了一下,隨即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不用了!怎麼能讓前輩破費……”
“別廢話。”
李昂懶得跟他客氣,直接轉身,朝著街邊一個掛著“手打蕎麥麵”幡子的小攤走去。
“跟上。”
炭治郎看著李昂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最終還是揹著木箱,快步跟了上去。
……
麵攤很小,只有幾張簡陋的桌椅。
攤主是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忙碌著。
“老闆,兩碗山藥泥蕎麥麵。”
李昂找了個空位坐下,隨口說道。
“好嘞!”
老闆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炭治郎拘謹地在李昂對面坐下,將背後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腳邊。
他坐立不安,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小學生聽講的模樣。
“前輩……”
“別叫前輩了,叫我李昂就好。”
李昂打斷了他。
“我叫灶門炭治郎!請多指教,李昂先生!”
炭治郎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地自我介紹。
李昂:“……”
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他指了指炭治郎腳邊的箱子。
“你妹妹,不出來透透氣嗎?”
“!”
炭治郎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都繃緊了。
“您、您怎麼知道……”
箱子裡是他的妹妹!
而且……是變成了鬼的妹妹!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眼前這個剛認識不到十分鐘的男人,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了。”
李昂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們這一脈,生來就是為了斬鬼。”
“是鬼是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當然看不出來。
但他看過漫畫啊。
看著炭治郎那副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李昂的內心,升起了一股惡作劇得逞的快感。
“放心。”
他安撫道。
“我能感覺到,你妹妹……很特別。”
“她雖然變成了鬼,但身上,還殘留著屬於人類的意志,和一絲……太陽的光輝。”
這番話,半真半假。
真是他知道禰豆子確實與眾不同。
假的是……甚麼太陽的光輝,純屬他瞎掰的。
但這話落在炭治郎的耳朵裡,不亞於天籟之音。
“太陽的……光輝?”
炭治郎喃喃自語,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直以來,他都堅信著妹妹的與眾不同,堅信她不會傷害人類。
但這種信任,更多的是源於親情和直覺。
現在,第一次有人,一個看起來如此強大的“前輩”,用如此肯定的語氣,認同了他的想法!
“李昂先生!”
炭治郎“撲通”一聲,就想跪下。
“別。”
李昂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我最煩這個。”
他皺了皺眉。
“讓她出來吧,這裡人少,沒事的。”
炭治郎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箱子的門。
片刻後。
一個穿著粉色和服的小小身影,從箱子裡,慢慢地爬了出來。
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嘴上咬著一截翠綠的竹筒,一頭長髮披散著,眼神有些迷茫。
正是禰豆子。
她出來後,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乖巧地坐到了炭治郎的身邊,拉著他的衣角。
李昂饒有興致地看著。
這就是禰豆子啊。
確實很可愛。
“老闆,面好了!”
這時,攤主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蕎麥麵走了過來。
他看到禰豆子,只是愣了一下。
“哎呀,好可愛的女娃。”
他笑著說了一句,也沒多想,只當是他們家的小女兒。
“快吃吧,趁熱。”
“謝謝老闆。”
炭治郎連忙道謝。
他拿起筷子,看著眼前的面,又看了看身邊的禰豆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做甚麼。
李昂直接將自己那碗推了過去。
“你吃兩碗,我還不餓。”
“這怎麼行!”
炭治郎連忙拒絕。
“讓你吃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李昂瞪了他一眼。
“你不多吃點,哪有力氣保護妹妹?”
炭治郎被噎了一下,看著李昂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低下頭,小聲地說道。
“……謝謝李昂先生。”
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是真的餓壞了。
李昂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他開始了自己的“忽悠”大業。
“炭治郎啊。”
“唔?”
炭治郎嘴裡塞滿了麵條,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戴著這對耳飾,想必,也繼承了某種特殊的呼吸法吧?”
“呼吸法?”
炭治郎一愣,隨即想到了甚麼。
“您是說‘火之神神樂’嗎?那是我家裡代代相傳的一種祭祀之舞……”
“不。”
李昂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那不是舞。”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那是戰技。是所有呼吸法的起始,最強,也是最古老的呼吸法——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
炭治郎徹底呆住了。
他手中的筷子,都忘了動。
李昂繼續加碼。
“你們灶門家,就是日之呼吸的傳承者。而我,算是你們的引路人。”
“我們的使命,就是找到那個最初的鬼,一切罪惡的源頭,將他徹底消滅在陽光之下。”
“那個男人……鬼舞辻無慘。”
當“鬼舞辻無慘”這五個字從李昂口中說出時。
炭治郎的身體,猛地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殺氣。
他手中的木筷,被他生生捏斷。
“您……您也知道那個傢伙!”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仇恨,而微微顫抖。
就是那個男人!
殺害了他全家,把妹妹變成鬼的,萬惡之源!
“當然。”
李昂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他看著炭治郎那副既仇恨又充滿希望的複雜眼神,心裡暗爽。
裝逼的感覺,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就在這時,一旁收拾東西的攤主,聽到了他們對話裡的“鬼”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小哥,你們在聊鬼的故事嗎?”
攤主擦著桌子,說道。
“最近這淺草,可不太平啊。聽說,有妖怪出沒呢。”
李昂故作好奇地看向他。
“妖怪?沒聽說過啊。”
他又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你呢?”
炭治郎搖了搖頭,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日之呼吸”和“鬼舞辻無慘”,根本沒心思聽甚麼妖怪的故事。
“沒有。”
攤主嘆了口氣。
“我也是聽客人說的,說是有個叫‘奧比克’的妖怪,專挑晚上出來害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
異變,陡生!
正在埋頭吃第二碗麵的炭治郎,動作猛地一僵。
他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麵湯和麵條,灑了一地。
“炭治郎?”
李昂挑了挑眉。
炭治郎沒有回答。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震驚、憤怒,以及……刻骨的憎恨。
他的鼻子,在空氣中瘋狂地嗅著。
彷彿一隻,聞到了宿敵氣味的獵犬。
“這個氣味……”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個氣味……錯不了!”
下一秒。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猛地從座位上彈射而起,不顧一切地朝著人流最密集的大街中心,狂奔而去!
“喂!”
攤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李昂卻很淡定。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錢幣,放在了桌上。
“老闆,錢放這了,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