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層的硝煙還未散盡。
那個封印了最強咒術師的詭異方塊,帶著沉悶的“咚”一聲,砸在了佈滿裂紋的混凝土地面上,激起一片細碎的粉塵。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搞定。”
那個臉上有著縫合線的男人,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了拍手。
然而,下一秒。
“想把我帶走?”
一個聲音,從那個方塊裡傳了出來。雖然有些沉悶,但依舊帶著那股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懶散。
“沒那麼容易。”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的,卻又強大到足以扭曲空間的咒力,從獄門疆的周身猛然爆發!
“轟!”
以那個小方塊為中心,周圍的地面瞬間向下塌陷,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獄門疆,就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按住,深深地嵌入了地板之中,紋絲不動。
無下限術式。
哪怕被封印,這個男人依舊在用自己殘存的咒力,強行改變著周圍的空間,讓獄門疆的重量和概念,變得“無限”大。
“呵。”
縫合線男人,也就是羂索,只是冷笑了一聲。
“徒勞的抵抗,五條悟。你的時間,已經用完了。”
他和那個頭上長著獨眼火山的咒靈漏瑚,不緊不慢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上前去觸碰獄門疆。
羂索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了那座人行天橋的陰影處。
“還有一隻小老鼠,忘了清理。”
漏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獨眼中瞬間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就是那個人!
剛才那陣莫名其妙的金色光雨,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那股神聖到讓它感到噁心和恐懼的力量,將它們辛辛苦苦佈置的咒靈大軍,一掃而空!
“喂喂。”
李昂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把觀眾清場,可不是甚麼好習慣。”
“你……到底是甚麼人?”
羂索的表情,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不透。
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沒有任何咒力的痕跡。
但他剛才釋放的那股力量,卻純粹到了極致,甚至凌駕於他所知曉的任何一種能量體系之上。
這是一個巨大的,無法預測的變數。
“殺了他!”漏瑚已經按捺不住,它身上的火山猛烈噴發,一顆巨大的,足以瞬間蒸發鋼鐵的熔岩彈,朝著李昂呼嘯而去。
李昂看都沒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對著那顆飛來的熔岩彈,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
那顆蘊含著恐怖高溫和毀滅能量的熔岩彈,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無聲無息地,湮滅在了空氣中。
連一絲熱浪,都沒有掀起。
漏瑚的獨眼,猛地瞪大。
這……怎麼可能?!
“我說……”
李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情。
“打擾我看戲的結局,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彷彿來自遠古神明的威壓,轟然降臨!
羂索和漏瑚的身體,猛地一沉!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骨骼在呻吟,咒力在體內瘋狂亂竄,卻根本無法凝聚。
“你……”
羂索的額頭上,第一次滲出了冷汗。
這是甚麼怪物?
僅僅是氣勢,就讓他們兩個特級,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算了。”
李昂忽然又收回了那股威壓。
羂索和漏瑚頓時感覺全身一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李昂的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看在你們貢獻了一場精彩演出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們。”
李昂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兩隻蒼蠅。
“快滾吧。”
“不然,等我改主意了,你們就沒機會看了。”
看……看甚麼?
羂索愣了一下,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來不及多想。
這個男人,強得太離譜了!
他毫不猶豫,立刻抓起身邊的漏瑚,發動了術式,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跑得還挺快。
李昂在心裡撇了撇嘴。
要是不留著他們,後面的大戲還怎麼演下去?
他可不想這麼快就迎來一個無聊的和平結局。
“李……李昂君……”
櫻庭真由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結束了嗎?”
“嗯,結束了。”李昂轉過身,看著她那張煞白的小臉,“沒事了。”
他伸出手,想了想,還是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李昂安撫好她,這才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個嵌在地板裡的方塊面前。
他蹲下身,好奇地敲了敲。
“梆梆。”
手感還挺硬。
“喂!外面的那個!”
方塊裡,傳來了五條悟急切的聲音。
“能聽到嗎?是剛才那個用光的大哥吧?幫個忙,把我放出去!那兩個傢伙應該跑了!”
“放你出去?”李昂挑了挑眉。
“對!這個東西叫獄門疆,它的封印條件很苛刻,從內部是打不破的!你幫我開啟,我欠你個人情!想要甚麼隨便提!”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很有誠意。
李昂摸了摸下巴。
放他出來?
那多沒意思。
他站起身,在四周環顧了一圈。
不遠處,有一個被踩扁的,不知道是誰丟下的空玻璃瓶。
他走過去,撿了起來。
然後,又回到了獄門疆面前。
“喂?你在幹嘛?找工具嗎?這個東西不能用蠻力……”五條悟還在裡面喋喋不休。
李昂沒有理他。
他一手託著玻璃瓶,另一隻手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像是某種封印術的架勢,對準了地上的獄門疆。
他的臉上,露出了無比莊嚴肅穆的表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大喝一聲:
“魔封波!”
“哈?”
獄門疆裡的五條悟,明顯愣住了。
下一秒。
一股無可抗拒的,帶著奇特法則之力的吸力,從那個小小的玻璃瓶口傳來。
地上的獄門疆,連帶著周圍碎裂的地板,瞬間被扭曲成一道流光,“咻”的一下,被吸進了瓶子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李昂拿起玻璃瓶,蓋上瓶蓋,晃了晃。
瓶子裡,那個長著無數眼睛的小方塊,正安靜地躺在瓶底。
嗯。
完美。
“李昂君……那……那是甚麼?”
櫻庭真由看著他手裡的瓶子,一臉茫然。
“戰利品。”
李昂隨手將瓶子揣進口袋。
“走了。”
他拉起還有些發懵的真由,轉身朝著地鐵站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