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好像……真的有甚麼東西，貼著自己。
李昂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低下頭。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
他看清了。
那不是甚麼噩夢裡的粉色小魚。
而是一頭，柔順的，散發著淡淡馨香的，粉色長髮。
髮絲的主人，正趴在他的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趴在他的腿上。
那顆熟悉的，屬於櫻庭花蓮的腦袋，正隨著某種動作，輕輕地上下晃動著。
李昂：“……”
他的大腦，宕機了。
足足三秒鐘。
一片空白。
這是甚麼情況？
櫻庭太太？
她在……幹甚麼？
溫熱、溼滑的觸感，清晰無比地，從身體最敏感的部位傳來。
兩瓣柔軟的紅唇，正在輕輕地吮吸。
一條滑膩的香舌，在不知疲倦地，溫柔掃動著。
甚至，還有一隻柔軟的玉手，正以一種極為專業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力道，輕輕按摩著。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討好和奉獻。
李昂的呼吸，停滯了。
他不是未經人事的初哥。
但眼前這一幕，帶來的衝擊力，遠超他過往的任何一次經歷。
這是一種混雜著荒謬，震驚，以及……某種原始衝動的複雜感覺。
他想推開她。
理智告訴他，必須這麼做。
但是，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動彈不得。
櫻庭花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
她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
那張溫柔美麗的臉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但那雙水汪汪的，帶著一絲羞怯，一絲緊張，還有一絲……決絕的眼睛，卻清晰地映入了李昂的眼簾。
她的嘴角，還帶著晶瑩的，可疑的水漬。
“李昂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剛運動過的，微弱的喘息和沙啞。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我沒有錢……也沒有別的東西……”
“我只有……這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
說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沒等李昂做出任何反應。
她又重新，深深地，埋下了頭。
用最原始，也是最徹底的方式，奉上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李昂：“……”
第二天。
陽光明媚。
誠深學院的午休時間，天台的風，總是帶著一絲慵懶。
李昂躺在長椅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著蔚藍的天空。
他在思考人生。
昨晚的事情，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早上起來的時候，櫻庭花蓮已經做好了豐盛的早餐，臉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和燦爛。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愈發殷勤的態度，和不敢與他對視的眼神，都在提醒著他，那不是夢。
李昂感覺腦子很亂。
他當初，到底為甚麼要來日本？
給那個不靠譜的老爸開拓海外業務？
別開玩笑了。
Devil May Cry事務所的資產，足夠他揮霍幾輩子了。
直接回家繼承億萬家產，還是美金結算，不香嗎？
非要跑到這個鬼地方，賺那幾十萬日幣的辛苦錢。
雖然，賺錢的過程，確實挺簡單的。
這個國家的鬼怪，好像遍地都是。
隨手解決一個，就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難道……自己骨子裡，其實是個樂於助人的活雷鋒？
李昂被自己的想法噁心到了。
他吐掉嘴裡的棒棒糖。
或許……
只是單純的，對這些靈異現象，感到好奇罷了。
就像小時候，喜歡拆掉家裡的各種電器，想看看裡面到底是甚麼構造一樣。
嗯。
一定是這樣。
李昂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心情，瞬間舒暢了不少。
他翻了個身，準備小憩一會兒。
不經意間，眼角的餘光，瞥向了樓下。
教學樓下的花園小徑旁。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黑色的哥特風連衣裙，齊劉海，長髮及腰。
富江。
她沒有看別處，只是抬著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天台的方向。
望著自己，那眼神，專注，痴迷。
像是在欣賞一件，獨屬於她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李昂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躺好，閉上了眼睛。
放學鈴聲響起。
李昂背上書包，走出教室。
今天，富江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黏上來。
直到他快要走出校門口時。
那個身影，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他的身邊。
“李昂君。”
富江的聲音，依舊甜美。
但今天的語氣裡，少了幾分刻意的挑逗和引誘，多了一絲……莫名的平靜。
李昂腳步不停，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嗯。”
“明天見。”
富江說完這句話，就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原地，臉上帶著淺淺的，滿足的微笑，目送著李昂的背影，逐漸遠去。
沒有再跟上來。
李昂走出幾步，才反應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富江還站在那裡，像是在跟他揮手告別。
嗯？
不一樣了？
今天這麼簡單就放過我了？
轉性了？
還是說，在醞釀甚麼新的，更麻煩的計劃？
李昂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他也沒有深究。
一個麻煩的女人，暫時不來煩自己，終歸是件好事。
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一想到那個“家”，和家裡那個溫柔過頭的女主人，他的腳步，就莫名地，沉重了幾分。
穿過熟悉的商店街。
“李昂君！”
一個清脆活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昂轉過頭。
是櫻庭真由。
她穿著校服，揹著一個大大的畫板，小跑著追了上來，粉色的長髮，在身後一甩一甩。
“太好啦！今天終於跟你一起回家了！”
她跑到李昂身邊，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似乎對自己昨天沒能回家，感到有些遺憾。
“昨天去同學家通宵趕作業，累死我了。”她抱怨道。
“嗯。”李昂點了點頭。
看著真由那張天真爛漫，毫無陰霾的臉，他心裡那點沉重感，莫名的，消散了許多。
還是和這些正常的女高中生待在一起，感覺比較輕鬆。
“啊，對了！”
櫻庭真由像是想起了甚麼，忽然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跟你說哦，我昨天在同學家，發現了一個超——級有趣的網站！”
真由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網頁，遞到李昂面前。
那是一個設計得有些粗糙，整體色調偏向暗紅和黑色的論壇頁面。
頁面的頂端，用一種像是鮮血滴落的字型，寫著幾個大字。
【裡世界論壇】
“你看你看，”真由指著螢幕上一個被置頂的帖子，興奮地說道，“這個帖子裡說，只要按照特定的步驟，就能召喚出各種各樣的都市傳說！”
“裂口女，人面犬，八尺大人……甚麼都有！”
“你說，這上面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